前一刻,他们还在为君王亲身犯险而感动落泪;这一刻,他们便已化作了疯狂的饿狼,要将这些胆敢伏击他们的敌人,撕成碎片!


    叫骂声此起彼伏,用词之污秽,言语之恶毒,让那群久经沙场的禁军士卒都听得面皮发烫,个个把头低的快塞进裤裆里。


    就连泼皮无赖出身的韩世忠,也感觉自己这辈子骂过的话,加起来都没眼前这群草寇一炷香骂得多,骂的难听。


    若是换做平时,他韩世忠早就大手一挥,让麾下这上千精锐将这些满嘴喷粪的贼寇射成刺猬,再乱刀分尸了。


    可现在,不行。


    那个男人,那个仅仅是立马横枪,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的男人,带给他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就像是被一头猛兽盯上了一般!


    他知道,只要自己稍有异动,便会被瞬间撕成碎片!


    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生怕惊扰了武松。


    梁山众人骂得口干舌燥,见对方竟无一人敢还嘴,胆气更壮。


    许多人已然翻身下马,从马鞍旁抽出了平日里防身用的短刀、腰刀,甚至有人亮出了贴身的匕首。


    兵器虽不趁手,可那又如何?


    有陛下在!


    有他们顶天立地、战无不胜的陛下在!


    区区千余官军,不过是土鸡瓦狗!


    然而,就在众人群情激愤,准备一拥而上,将这帮不知死活的杂碎剁成肉酱之时,一声清朗的暴喝,却从敌阵方向传来。


    “众家兄弟,稍安勿躁!”


    众人循声望去,无不愕然。


    只见那敌军阵中,豹头环眼的林冲,一催胯下战马,手持丈八蛇矛,竟是直直地朝着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林教头?!”


    “他这是做甚?!”


    孙二娘和张青等人,顿时就愣住了。


    更让他们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林冲纵马驰骋,所过之处,那些杀气腾腾、严阵以待的禁军士卒,竟像是见了鬼一般,纷纷向两侧退避,硬生生让出了一条通道!


    上千人的军阵,竟无一人,敢挡其锋芒!


    转瞬之间,林冲便已穿过敌阵,来到了梁山众头领面前。


    他勒住缰绳,对着众人拱手一礼,沉声道:“各位兄弟,别来无恙!”


    “陛下有令,稍安勿躁!”


    “今日之事,陛下自会给兄弟们一个说法!”


    林冲的声音,像是一盆冷水,浇熄了众人心头的火焰。


    他们虽然不解,但对于武松的命令,却无人去违背,只是一个个将信将疑地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道玄色的身影。


    就在这时,战场形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只见远处的武松,右手轻描淡写的一扬!


    “嗖——!”


    那杆重达八十一斤的霸王枪,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闪电,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跨越百步距离!


    “噗嗤!”


    一声闷响!


    官道旁,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参天大树,竟被这一枪,从中间硬生生贯穿!


    碗口粗的窟窿前后通透,木屑纷飞!枪杆兀自“嗡嗡”震颤不休,发出骇人的龙吟!


    这一手,镇住了所有人!


    无论是梁山众人,还是韩世忠麾下的上千禁军,无不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骇然!


    这……这还是人的力量吗?!


    就在众人心神剧震之际,武松已翻身下马,缓步向前。


    他那双亮如寒星的眸子,锁定了林中脸色煞白的韩世忠,缓缓勾了勾手指。


    “韩世忠,你不是自负武艺天下无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