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血口喷人!”赵佶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难看,他指着梁师成,气急败坏地怒吼道,“你这奸贼!死到临头,还敢污蔑朕!来人!给朕堵上他的嘴!快!”


    然而,那些禁军侍卫,此刻却都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上前。


    梁师成见状,笑得更加癫狂,他突然朝着武松的方向跪倒在地,拼命地磕头。


    “齐王殿下!齐王殿下饶命啊!老奴说的句句是实!老奴这里,有赵佶这狗皇帝,这么多年来所干过的所有龌龊事的记录!一本账!一本清清楚楚的账!”


    “只要您能饶老奴不死,老奴……老奴愿意将这本账簿,双手奉上!”


    梁师成那不似人声的尖利哀嚎,像一只濒死的夜枭,回荡在死一般寂静的街道上。


    一本记录了皇帝所有龌龊事的账簿!


    这个诱惑,对任何一个有野心的人来说,都无异于一份从天而降的至宝。


    它足以将赵佶这个皇帝彻底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而掌握它的人,便能名正言顺地“清君侧”,甚至……取天子而代之!


    周围的百姓们,连同那些原本忠于皇室的禁军士卒,全都屏住了呼吸。


    成千上万双眼睛,汇聚成一股沉甸甸的压力,死死盯着马背上那个身披黑色王袍的身影,等待着他的最终决断。


    是接下这份“大礼”,将赵佶的罪行彻底公之于众,然后顺理成章地踏上那九五之尊的宝座?还是……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面对这份能让天下所有枭雄都为之疯狂的投名状,武松的脸上,竟没有泛起丝毫的波澜。


    他的眼神,平静得如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就用这样一种看死人的眼神,冷漠地注视着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将额头磕得血肉模糊的梁师成。


    然后,在万众瞩目之下,缓缓地从自己那宽大的黑色王袍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卷用明黄色龙纹锦缎精心包裹的卷轴,卷轴的两端,是用上好的紫檀木打磨而成,轴头上还镶嵌着两块温润通透的和田玉。一股独属于皇家的威严与尊贵,扑面而来。


    国书!


    别人或许不认得,但赵佶和梁师成二人,只一眼,魂儿都差点吓飞了!


    尤其是赵佶,他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他前些日子,亲笔写给辽国狼主耶律辉的那封卖国求荣的国书!


    怎么会……怎么会落到他的手里?!


    当这卷国书出现在阳光下的那一刻,赵佶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大小!


    他脸上的血色,也在这一刻全部消失。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腾而起。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力气,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屁股瘫坐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完了!


    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如丧钟般不断回响。


    那份国书!


    那份他为了置武松于死地,亲笔所书,亲手加盖了传国玉玺,字里行间充满了卑躬屈膝与阴谋诡计的国书!


    赵佶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所有的绸缪,一切的算计,在这份如山的铁证面前,都变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可笑。


    而另一边,原本还以为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的梁师成,脸上的狂喜之色瞬间凝固。


    他看着武松手中的国书,再看看瘫软如泥的赵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最后化为一片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