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殿下孤身一人,前往北境,援救裴尚书。


    这一路,也不知是否顺利?


    很快,岳飞的脸色变了。


    变的轻松,自如。


    他相信,以齐王殿下那神鬼莫测的通天手段,纵然是千军万马,也不过是土鸡瓦狗。


    “殿下……”岳飞喃喃自语,拳头不自觉地握紧,“鹏举在江南,定会为您扫清一切障碍,只待您君临天下那一日!”


    ……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的辽军大营。


    夜色像一块巨大的黑布,将整个营地笼罩。


    无数火把亮起,无数手持刀剑的辽兵,正在追逐一道仓皇奔逃的身影死死锁定。


    “抓细作!别让他跑了!”


    “围住他!”


    呐喊声、脚步声、甲叶碰撞声混杂在一起,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正朝着郓哥儿飞速收紧。


    郓哥儿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左冲右突,却发现四面八方都是手持弯刀的辽兵,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可怖。


    完了!


    跑不掉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离宋江的营帐已经越来越近。


    怀里的那封信,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这封信绝不能落到辽人手里!


    一旦被发现,宋江固然是死路一条,可他自己也活不成!


    自己烂命一条,死了不打紧。


    可他死了,谁去给武都头报信?


    谁去揭穿宋江这个奸贼的阴谋?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无比疯狂的念头,在郓哥儿的脑海中闪现。


    既然跑不掉,那就不跑了!


    不就是一条命吗?赌了!


    他加快脚步,一边奔跑,一边以最快的速度从怀中掏出那封信,看也不看,直接撕成几片,发了狠地塞进自己嘴里!


    信纸又干又硬,划得他喉咙生疼。


    他顾不得许多,拼命咀嚼,和着口水,强行往下咽。


    “呃……”


    一大团纸团卡在喉咙里,噎得他直翻白眼,几乎窒息。


    他用拳头猛捶自己的胸口,硬生生将那要命的纸团给砸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自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而此时,辽兵已经将他团团围住,数十把弯刀的刀尖,齐齐对准了他。


    为首的辽军百夫长,见他刚才举动诡异,厉声喝道:“你刚才吃了什么?!”


    郓哥儿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没有理会那百夫长,而是转头,看向不远处那顶灯火通明的营帐,用尽全身力气,扯着嗓子大喊道:“宋先锋!宋先锋!小人回来了!”


    “你让小人给你找个姐儿...这群军爷不许小人去啊!”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他相信,帐内的宋江,一定听得清清楚楚!


    喊完这一嗓子,他才转过身,面对着那群如狼似虎的辽兵,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带着几分有恃无恐的坦然。


    “嚷嚷什么?!”那百夫长见他如此嚣张,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说!你到底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


    郓哥儿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我是什么人?我是奉了你们宋先锋的将令,替他办事的!”


    “办事?”百夫长一脸不信,“办什么事需要偷偷摸摸,还被人追着跑?”


    “呵,”郓哥儿嗤笑一声,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种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还能是什么事?你们宋先锋嫌营里的货色太糙,让我去城里,给他寻摸个身段好的姐儿,解解闷!”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辽兵都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哄笑。


    那百夫长也是将信将疑,但看着郓哥儿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准。


    “你胡说!”


    就在这时,吴用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地从人群后走了出来。他指着郓哥儿,声音尖利地叫道:“胡说八道!宋江是个阉人,怎么可能需要姐儿?!”


    “你...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郓哥儿看着吴用,心中冷笑。


    他之所以故意靠近宋江营帐,又大声喊叫,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要将宋江钓出来,对好口供,便能逃出生天!


    至于宋江需不需要姐儿,为什么需要姐儿,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他丝毫不慌,反而对着吴用一抱拳,故作委屈地道:“吴军师,你这话可就冤枉小人了。宋先锋命我办什么事,我一个小小的士卒,无权过问。你倒好,大喊大叫,生怕别人不知道,宋先锋是个阉人吗?”


    “这要是传扬出去...宋先锋以后怎么做人?”


    他转头看向那百夫长,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道:“军爷,您给评评理。这事儿,能声张吗?”


    百夫长被他绕得有些糊涂了,看看吴用,又看看郓哥儿,一时间竟不知该信谁。


    “够了!”


    一个阴沉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的营帐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宋江黑着一张脸,站在帐门口,目光中,隐隐有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