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浑身一震,猛的抬起头,看向床上脸色愈发苍白的张显,眼中闪过一抹明悟神色。


    是啊...张显已经身受重伤,再让他起来搀扶自己,那不是伤上加伤?


    岳飞趁势将他从地上搀扶起来,拍了拍他宽厚的肩膀,沉声道:“此事,错不在你。你我行军打仗,一步踏错,便可能万劫不复。你并非有意,何罪之有?张显吉人天相,大难不死,这便是万幸!”


    他转头看向张显,又看看鲁智深,眼中闪过温情。


    “我看,此事也是一桩缘分。”岳飞缓缓说道,“大师你心怀愧疚,张显又因你而历经生死。既然如此,不如效仿古人,焚香结拜,结为异姓兄弟。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彼此守望相助,岂不比你在此负荆请罪,让他人忧心要好得多?”


    此言一出,鲁智深和张显都是一愣。


    随即,鲁智深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盏明灯。


    对啊!结为兄弟!


    他一把扯掉背上的荆条,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口,大步走到床前,对着张显便要再次下跪。


    “张显兄弟!不!俺的好兄弟!元帅说得对!从今往后,你便是洒家的亲兄弟!谁敢动你一根汗毛,洒家便砸碎他的狗头!”


    张显挣扎着想要拦他,却被岳飞按住。


    “好!好兄弟!”张显眼中也泛起了泪光,激动地应道。


    “哈哈哈哈!”鲁智深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他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转身对着岳飞一抱拳,声如洪钟:“元帅!还请速速准备香烛祭品!今日,俺要与俺这新结拜的兄弟,痛饮三百杯,不醉不归!”


    岳飞和床榻上的张显听到鲁智深这番话,都是哭笑不得。


    一个刚从鬼门关前爬回来,浑身没一块好肉;一个背上血肉模糊,自罚的荆条印子深可见骨。


    这两人现在若是喝上一顿大酒,怕是明日就得手拉着手去奈何桥上报到了。


    “好!好兄弟!”


    张显挣扎着,想要撑起半边身子,却被岳飞轻轻按住。


    他看着鲁智深那张满是愧疚与真挚的脸,眼中泪光闪动,声音虽虚弱,却充满了力量:“鲁大师……不,智深哥哥!你这兄弟,我张显认下了!”


    “哈哈哈哈!”鲁智深闻言,仰天大笑,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直落。他一把抹掉脸上的泪痕,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自己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


    “好!好兄弟!从今往后,洒家这条命,便是你的!但凡兄弟你一声吩咐,洒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岳飞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走上前,将鲁智深搀扶起来,沉声道:“大师,张显伤重,不宜多言。这结拜之事,是天大的好事,但也不急于一时。等张显伤势痊愈,我亲自为你们二人主持仪式,摆下酒宴,届时请齐王殿下做个见证,岂不更好?”


    鲁智深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有元帅主持,还有齐王殿下见证!这面子可太大了!


    他连连点头,瓮声瓮气地道:“元帅说的是!元帅说的是!那就等兄弟伤好了,咱们不醉不归!”


    张显躺在床上,听着这话,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岳飞见状,不再让鲁智深打扰,将他推出了房门,又细心为张显掖好被角,这才转身离去。


    走出房门,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岳飞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