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吴用被推倒在地,狼狈不堪,但他反应极快,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抓细作!有细作——!”


    声音划破夜空,瞬间惊动了整个辽军大营。


    “有细作!”


    “在那边!”


    无数火把亮起,巡逻的辽兵听到呼喊,纷纷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手中的弯刀在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郓哥儿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人影绰绰,火光如龙,正朝着自己飞速合围而来。


    他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


    ……


    与此同时。


    东京汴梁城外,官道之上。


    一支黑色的钢铁洪流,正以一种沉稳而又充满压迫感的姿态,缓缓逼近。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


    数万大军行进,却鸦雀无声,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的铿锵之音,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直冲云霄。


    为首的,是一面迎风招展的黑色大纛,上书一个斗大的“武”字!


    城楼上的守军探马,远远看到这支军队的旗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冲下城楼。


    “报——!报——!”


    探马一路冲进守将府,声音都变了调。


    “将军!不好了!梁山……梁山兵马杀过来了!”


    守城将军正在府中饮酒,闻言手一抖,酒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什么?!”他一把揪住探马的衣领,“你看清楚了?是梁山的兵马?”


    “千真万确!为首一面‘武’字大旗,正是那逆贼武松的旗号!看那架势,不下五万人马,杀气腾腾,直奔京城而来!”


    守将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武松!


    那个杀得蔡京、杨戬人头滚滚,连官家都得退避三舍的煞神,他竟然带兵打过来了?!


    “快……快去禀报梁太尉!”守将连官帽都来不及戴正,声音颤抖地吼道。


    他深知,京城这点守军,在那位齐王殿下的虎狼之师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


    这天,要塌了!


    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太尉梁师成的府中。


    此时,梁师成正悠闲地品着新进的雨前龙井,听着小曲儿,心情颇为舒畅。


    他一手策划的“二虎竞食”之计,如今已然发动。


    在他看来,裴宣那厮,此刻怕是已经在黄泉路上。


    而武松,得知心腹惨死,必然暴跳如雷,不顾一切地与辽军死磕。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等到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官家便可重掌大权,而他梁师成,就是这拨乱反正的第一功臣!


    “太尉!太尉!大事不好了!”


    一名心腹管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梁师成眉头一皱,不悦道:“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太尉,武……武松反了!他带着梁山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了!”


    “噗——”


    梁师成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我还当是什么事!区区梁山草寇,也敢号称大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茶渍,脸上满是轻蔑。


    “武松那厮,应该还在江南,怎么可能出现在东京?再者说了,杀死裴宣的是辽人,跟大宋有什么关系!”


    “依本官看...这应该是梁山泊那群草寇,假借武松的名义,来找朝廷要说法来了...”


    “不就是区区一个裴宣嘛...让官家赏点儿银子,再追封个封号便是了...”


    不过,话虽如此,梁师成还是站起了身。


    不管怎么说,几万兵马大军压境,还是要去跟官家说一声的。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挂着智珠在握的笑容,施施然地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东京城,延寿宫。


    暖炉烧得正旺,熏香袅袅,将宫殿内染上了一层奢靡而又慵懒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