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就是进货量，三万五万的货，没必要跑回那么远，赚的钱都给摊位跟运输了，自己没什么赚。甚至十万八万的，都不值得她突破这些麻烦跟阻力，因为有这些精力，她完全可以在滨海努努力，赚几万块钱的利润。想趁着春节赚一把，最起码要几十万的货。


    但进货多了，卖、存、运，还有货款，都是问题。


    存，是最好解决的，整个冬季，上冻后，她们老家就不会化冻，租个宽敞的院子，院子浇上冰，上面盖上布，就是天然冰库。


    卖是个大工程，摊位要租、还要多租，卖货的人也要够，跟当地附近摊位搞好关系，等等，都是琐碎却重要的事情，存和卖，这些，找她老叔，他老叔应该可以搞定。


    运，从滨海到她老家省城，将近2000里地，能不能找到车，运费怎么算，路上安不安全，这些她还都不清楚，但这些，她可以去找李春来。


    最后，就是钱。


    因为这个月买了车，又增加了点机器，支出一部分，到十二月，她的存款可能在30万到40万之间。可明年一月就是春节，十二月到一月这期间波螺肉厂也要增加生产、囤货，为春节做准备，到时候铺货量巨大，她需要垫付一部分款项，回款高峰在二月，因此她的钱，要留一部分给厂子在春节前周转使用，不能全部用来订货。


    她能拿出来使用的钱是15万到20万。


    袁老板给她的老客户的待遇，取货的时候，50%的货款就可以，那就是她如果定50万的货，准备好25万的货款就好。


    那她还差5到10万的货款，再加上运费、房租、摊位租赁这些前期支出。50万的货，她至少还需要筹备8万块钱，不知道她老叔能搞到多少，她看看表，今天时间太晚，明天早晨，她给她老叔打个电话。


    在这之前，她还要再想想，还有什么遗漏的没有。


    “又遇上难事了？”


    老头老太太看韩丽娟刚刚松快几天，小眉毛又皱起来了。


    “也不是难事，遇到一个买卖，再想要不要做……”韩丽娟给老头老太太讲了讲。


    “怕赔钱？”她爷问。


    “顶多就是不赚，赔倒也赔不了多少。”韩丽娟说。“毕竟是有货在那，最差最差卖不动，我再拉回来，低价卖给这边的客户，就是费事而已。”


    “那愁啥！”老太太一听，“想干就敢，趁着年轻，你看我跟你爷，现在干啥都费劲。”


    韩丽娟嗯了一声。


    “是钱不够？”她爷问。


    “我想，既然要折腾一次，那就多运一些，就还差点钱。”韩丽娟解释。“不过，要是不够，那就少进点货也行。”


    “我跟你爷能有一万块钱，你拿去用。”她奶一听，大手一挥。“剩下还差多少，你不是说要带你老叔吗，让他凑，还有你爸妈那，让他们给你掏。”


    “对，别人管不着，你爸你老叔那，得让他们跟着掏钱，你回去卖货，你爸妈不可能不参与进来，光想着赚钱，不想着承担呀。”老头也点头，自己孙女都敢掏这么多，让长辈们想想办法咋地了。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韩丽娟重重点头。“奶，我要是赚了，给你俩分成。”


    “行！”老太太笑了。“那我等着当富婆。”


    ……


    既然决定要干，韩丽娟雷厉风行，跟她老叔商定好后，就找袁老板订货，交了定金。


    十月初，她踏上回程的火车。


    有些事，电话里既说不明白，也不方便，她要回去跟她老叔好好商讨一番，还要去找李春来，问车的事情。


    “李春来，你姐来找你啦。李春来，你人呢？”


    省运输队，李春来今天没有出车任务，正擦车，就听有人喊他。他姐来找他，是家里有啥事？


    他把抹布放回水桶，站直身子，从车后身走出去，边走边回。“姐……”


    但一抬眼，这哪里是他姐，这不是韩丽娟吗！“你怎么来了，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可同事在，他只能先顺着之前的话，接着说下去。


    “是有点事。”韩丽娟忍着笑，说道。说完，看了领着她过来找李春来的同事一眼。


    那同事也挺有眼力见，“那你们聊，我去忙了。”临走前，路过李春来身边。“咱姐挺年轻啊，有没有对象，结婚没，你对姐夫啥要求……”


    “滚！”李春来推了他同事一下，眼睛跟刀子似的。


    “哈哈哈……”韩丽娟没忍住，笑出声。


    歘！


    李春来的眼神从同事那转回到韩丽娟身上。


    韩丽娟憋住笑，感觉一段时间没见，李春来的眼神变凶了。“我也不是特意的，门岗那边说要留访客信息，我想着留春蕾姐的信息，对你影响小一点。”俩人上次见面还是初春，现在，已经要入冬了。


    “你怎么突然来找我，有事？”对于韩丽娟的突然到访，李春来很是意外。“吃午饭了吗？”


    他也不知道韩丽娟从哪里来的，但这个时间，不管是从滨海过来，还是从家里坐客车过来，应该都没吃饭呢。


    “还没呢。”韩丽娟说，她刚下火车就直奔这里，跟李春来见完面，她今天还要回家，太晚就没客车了。


    “你等我一会。”李春来把水桶送回身后的小屋，换了外套，出来了。“咱们出去吃吧。”


    单位食堂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


    李春来大步流星的在前面走。


    “李春来，后面有老虎追你吗？”韩丽娟有点跟不上。


    李春来停下，看韩丽娟被落下，才反应过来，放慢脚步。


    运输队外的饭馆不少，这年头，司机是高薪职业，赚的多，外快多，舍得花钱。


    “你有啥想吃的吗？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有包房，味道也不错。”出了运输队大门，李春来问韩丽娟。


    “那就去那家。”韩丽娟对这边不熟悉，听李春来的安排。


    “你是说，你想运货回省城卖，想找我帮你安排车辆？”饭店里，李春来听完韩丽娟的描述，总结问。


    “对。”韩丽娟点头。“我知道现在货运紧张，排期都很满，但我想，入冬上冻以后，应该就没那么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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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吧。如果能配货最好，没有配货，那我也要。”


    1992年，私人运输队还没有发展起来，现在很多私营货主想要运输，还想降低成本，就要靠配货。


    配货，就是返程空车运货。


    如果安排不上配货车，那就排期等待车队安排专送，价格会比较贵。


    “你的货多，能搭返程还是搭上返程的好。”李春来思索。“十二月以后的运输任务，我还不太清楚。所以，具体哪天有车，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


    “所以，你能帮我安排上？”


    李春来的重点是没办法给韩丽娟确切信息，但韩丽娟的关注点却是李春来能帮她安排车辆，具体信息，容后再议。


    “能。”李春来点头。


    本身他们就有车跑滨海线，将这边的货物拉倒那边出口或者接着南运，往返挺频繁的，从滨海往回来，有时候是有运输安排，有时候就是接私人运输，他去找他领导说一下，安排一趟返程车，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天冷以后，很多南边的货都没办法往北运，他们空车的概率只会比现在多。


    “那太好了。”运输的问题解决了，那就解决她一半的问题。“李春来，现在有一个赚钱的机会，你要不要？”


    一个问题解决了，另一个问题还没解决那。


    那就是钱的问题。


    她老叔那边家底子也不厚，之前赚了一点，但去年加今年老婶的父亲治病去世，花了不少，他那边凑一凑，顶多能凑够三万。


    春天，李春来家买了拖拉机，他家应该有点钱。


    “行。”李春来低头扒饭，连头都没抬，就答应了。


    “你不问是啥？”韩丽娟觉得这人也太干脆了。


    “你不是要运货卖？”李春来疑惑，这不就是赚钱的机会吗。


    “对。”韩丽娟点头，但这也答应的太快了，她想了很多劝对方同意的话还没说呢。“先说好，我的货如果全都卖了，三成利润，就是一万块钱成本，三千块钱利润，连本带利，一万三。如果卖不到一半，那就没有利润，但你得成本，我会还你。”


    现如今，她也不知道赔赚，等卖了货，别人也不知道她赔赚，所以，区分赚赔的最好方式就是剩货量。


    “行。”李春来没意见。


    “那你有多少钱？”韩丽娟突然放低声音，上半身朝着桌子中央倾了倾。


    李春来一抬头，就看见坐在对面的韩丽娟瞪着大眼睛，在等他的答案。


    “两……两万？”李春来问，他忽然有些慌。


    “再多点？三万，如果你能凑够三万，假如货全卖掉，利润我给你凑个整，一万。”韩丽娟想，李春来张嘴就能拿两万，那三万块是不是也能凑够。


    “行……行！”李春来低下头又开始扒饭。


    看李春来食欲这么好，解决完问题的韩丽娟也胃口大开。吃完饭，她就回家，她妈看到她回家，一定大吃一惊！


    “你咋回来了！你爷呢？你奶呢？这……”


    果真，韩丽娟的突然出现，她妈何止吃惊，简直是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