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大梦初醒
作品:《大人,您的亡妻在吃火锅》 【宿主啊,你怎么吃个假死药连命都不要了。】
【宿主,你不知道仇九命他小作坊下料猛吗!那半瓶药干下去,你就差点真死了啊!】
【宿主,你再不说话,我就愧疚得要格式化了。】
“你等会儿,想跑路直说,格式化是想懵谁呢?”
屠笑尔从纷杂的絮语中醒来,识海在一片漆黑里沉浮,好似到了幽冥厚土之下。古怪的眩晕带来隐隐的反胃,头痛欲裂。
“好黑呀,我这是……终于到地狱里了吗?”
【宿主,虽然你平日里地狱笑话说得够多,但你还活得好好的,目前视野漆黑主要是因为你还没睁眼。】
屠笑尔被自己给气笑了,她努力想睁眼,可眼皮出乎意料地沉重,如同连上了硬拉的杠铃一般。她挣动手指,可连指尖也感知不到。
她有些绝望地问系统:“我这是瘫了吗?”
【没有呢,宿主,是我在格式化,过程中会给你的身体功能造成一定的限制。】
“等会儿!怎么就格式化了呢!”
【宿主,你的任务已圆满完成,成功阻止无还栈走向独裁恐怖组织的命运,在皇帝的心里植入了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观念,为大姞的发展建成了自由平等公正法治,让百姓有机会过上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的生活。大姞的发展路径已迭代更新,拯救了该世界线上无数生灵。】
“别念了师傅,这二十四字我都要背出茧子来了。”
系统出乎意料地笑了一声,机械音有些温和:【熟记是一回事,实践又谈何容易。这一路上危机重重,你的贡献是推动虞无妄做出抉择的最关键一步。】
【宿主,你的任务已圆满完成,从此可以脱离高维意志的任务,自由地生活。我就是想等你醒来,打声招呼再走。祝你从此平安健康,一生顺遂。】
屠笑尔好像听到了极其轻微的咔嗒声,又好像始终处于一片静谧,系统播完那席话后,就安静了下去。
浑身神经倏然一松,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什么五脏六腑都没有缺少,什么都没有改变。
她知道,系统离开了。
还祝她自由地生活呢,现在她可是连翻身都做不到。
屠笑尔腹诽着睁开眼,对上床边一张熟稔至极的脸。
屠谑云上半身倚在她枕边,一卷被翻得凌乱的书掉在手边,晃眼一看,是本图文并茂的医书,半折的封面写着《玄黎医术入门》。
认真的吗?
医术入门?
这不亚于在打开降落伞之后才翻开《跳伞风险须知》。
尽管如此,屠笑尔还是觉得眼眶酸酸的,湿意滑过眼角,顺着脸颊落下,滴在柔软干净的床面。
啪嗒。
屠谑云倦意未散的眼睫猛地一颤,从小憩中骤然惊醒,云鬓松散,眼里尚有熬出的红血丝。
“妹妹?”屠谑云指尖颤抖,轻轻触了下屠笑尔的脸,直到感受到那微弱却平稳的呼吸拂过掌心,她才反应过来,扭头大声唤人,“来人啊,小公主醒了!快去请张太医!”
一名医者匆匆赶来,竟是个十分年轻的女官,一身素色医官袍,未施粉黛的眉宇有种英气的干净。
她熟练地搭手诊脉,又侧耳贴近,去听屠笑尔胸口的呼吸声。一顿操作又快又轻,张太医把锦被盖回屠笑尔身上,终于露出笑容。
“恭喜,小公主的内伤已恢复九成。后续只需静心休养,饮食清淡,不出半月,便能彻底无碍了。”
“太好了!”屠谑云激动得掐住屠笑尔的脸蛋一顿搓揉,把头晕目眩的妹妹往枕上一放,亲自送张太医出了门。
“姐姐……”屠笑尔使劲撑着身子两侧,把自己滑上靠枕,“我这是睡了多久?”
窗外天色正晴,看亮度应是午后时分,以她常年习武的底子,便是重伤也撑不过三五日便能睁眼,此番瞧着天光,屠笑尔暗自揣测,约莫昏迷了两日到一周光景。
屠谑云端着汤药快步折回,坐在床边,把屠笑尔拥进怀中,像抱孩子似的摇摇晃晃。
屠谑云伸手摸了摸妹妹纤长的睫毛,启唇答道:“六个月。”
“什么?!”
六个月,半年,她竟然睡了那么久!
半年时间,都足够养好一条短腿再健步如飞了,她也就是吃了几丸假死药,怎会躺了那么久。
屠笑尔开口,狐疑问道:“六个月时间,姐姐怎么才学到玄黎医术入门?我瞧你那本书,还是最基础的脉经。”
屠谑云垂眼瞥了下那本翻开的书卷,捏了捏屠笑尔鼻尖:“你傻乎乎地扑上去给人挡箭,虽然没什么外伤,却从此昏迷不醒,连心跳都一度停了。直到三日后准备起灵入土,张太医来做最后诊断,发现你又有了脉搏。”
“你一直昏迷,原本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听人说湘西那边有个催人身子运动的方子,我便想着学一下基础医术理论,再去学那湘西的方子,或许身子有了运动,神智也能早些恢复。”
听着怎么这么耳熟,湘西那边,催人身子运动,不需要神智。
那不就是赶尸吗?!
屠笑尔暗暗心惊,压住姐姐的手,问道:“姐姐,你学那个方子,可有提前和张太医商量过?”
“还没有。”屠谑云压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我尚不懂医术原理,若是贸然提出,怕扰乱她的安排。”
还好她醒过来了,不然险些就要第一人称视角体验被赶尸了。
屠笑尔心有余悸道:“可不敢再想那法子了,张太医医术精湛,且效果显著,日后听她的便是。”
她靠在屠谑云怀中,小口地抿着汤药,鼻尖是清苦的药味混合着姐姐身上的香气。迟一步地,她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对象:“对了,这半年……虞无妄他们怎么样了?大姞和玄黎的局势,还好吗?”
回想起那双泛红的眼,她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心虚。
不仅女扮男装瞒了虞无妄那么久,拜堂的时候又顶替新娘瞒了他一道,骗回他一箱珍宝。
把狠厉无情的影王骗得团团转,这事放在以前,简直做梦都不敢想,她真是手段了得。
屠谑云敛了笑意,神色变得郑重几分:“你昏迷那日,场面乱得不成样子,碰巧虞无妄发现了你女儿身的秘密,抱着你没有生气的身子杀到宫门,围攻的刺客都死了,我好不容易才及时赶到,把你夺下来,带回寝殿里。”
“他回大姞了吗?”
“回了,但传言说他疯了。”屠谑云的语气更沉,“他领着无还子直闯京城,把姞朔从龙椅上拽了下来,扶姞昇登了基。”
“这不是明晃晃地当叛贼吗?”屠笑尔不解,把喝空的药碗递给锦书。
屠谑云点头,往屠笑尔口中塞了块饴糖:“他的手段过分激进,朝野上下全是骂声,说他目无君父、血腥弑杀,连新皇想替他辩解都拦不住。”
“他不想在大姞干他的影王了?后来呢?”
“后来禁军的残余势力反扑,趁夜偷袭太子寝宫。虞无妄为护驾,腹部中了几刀,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太医都说能治好,可他偏不让人碰,趁着夜里所有人都忙着疗伤戒备,一个人躲进了城郊的寒山洞里,无还子寻了几日,找到他时已经没气了。”
“他死了?”屠笑尔又惊又疑,系统没有告诉她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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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屠谑云思忖良久,还是把那沓密信递给了屠笑尔。
妹妹在无还栈跟着虞无妄那么长时日,虞无妄待下属不薄,那份情分摆在那里,此事不让她知晓,断然不能接受。
屠笑尔接过那封简报,字句如冰锥般扎进眼底。
虞无妄何止是疯了。
东厂番子、姞朔的亲信旧部,凡阻碍他扶立新帝者,皆被斩尽杀绝。他竟直接带兵血洗皇宫。仅凭三日便硬生生改朝换代,手段狠戾得不留半分余地。
而待大局初定,又重伤故意不治,在山洞里咽了气,带着千夫所指的罪名,促成了新朝堂内部的统一。
从未见过如此疯狂的自毁手法,又的的确确是虞无妄的风格。
他这一生,向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名声、忠义,乃至自己的性命,都是可以用来估量权衡的价码。
如今大姞换了新帝,姞垣按着虞无妄生前拟定的章程推了新政,税赋定了新规,轻徭薄赋、劝课农桑,还裁撤了冗余的禁军与东厂番子,肃清了朝堂积弊。
暗线传来的消息说,大姞境内早已不复往日乱象,盘踞朝堂的贪腐官员被一一拔除,地方上欺压百姓的劣绅也被清算干净,县衙外再无催租的凶戾差役贪,百姓能安稳耕织,市集也日渐热闹,民生总算安定了下来。
说到底,虞无妄终究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哪怕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
屠笑尔的指尖再也拿不动那薄薄的几页纸,将密信还给屠谑云,眼眶泛红。
六个月的沉眠,像一场颠倒昼夜的荒诞大梦,醒来之后物是人非。
细算起来,不过是一日之别。前一日她还顶着凤冠,与他行完那场各怀心思的拜堂礼,再睁眼时,那个曾抱她走过花桥、红着眼护她突围的人,竟已化作一抔黄土,阴阳两隔。
命运荒唐,她还没来得及好好笑话虞无妄惊讶的反应,还没来得及卸下屠啥的伪装,好好与他坦诚一谈。
那些未说破的秘密、未完结的羁绊,终究被半载沉眠与宿命的鸿沟,永远封存在了过往里。
“我那些师兄呢?”屠笑尔问道,一同出生入死那么多次,师兄们是她在无还栈最亲的人,刚经历与虞无妄的阴阳相隔,她再也承受不起另一场别离的孤寂。
“你那几个师兄个个神通广大,探子寻不到他们的踪迹,只知道他们还活着,不知到了何处归隐。”屠谑云给妹妹递了一方帕子,轻叹一声,强行乐观道,“幸好你还活着,再休养几月,等身子恢复好了,你便可以自己去寻他们了。待把他们找回,早晚能杀了那蚩饕。”
这话说得很不对劲,屠笑尔敏锐察觉到了。
“姐姐,那你呢?我去寻师兄,你要留在玄黎?”
屠谑云的目光微微闪躲,随即又落回她脸上,眼角漾开一丝复杂的笑意,有些伤感又充满疼惜:“蚩饕早有算计,他忌惮回朝的质子,本想趁乱杀了你,可发现你是女儿身后,又转而把你许给犬戎的纨绔世子,借联姻拉拢犬戎的战力,好稳固自己的势力。”
“……在我昏迷期间?”屠笑尔感到有些反胃。
“是,那王爷患了花柳病,想寻门亲事冲喜,才不管公主什么样,只要是个公主就好。”屠谑云顿了顿,“不必担心,我替你去这一趟,终究是姐妹,总不能让你一次次身陷险境。”
屠笑尔不言语,翻身就要下床。
“你做什么!”屠谑云拉住她,怎料武力差异太大,她感觉自己按着一头凶猛的年猪,忙喊来门外候着的宫女们一起拦下。
屠笑尔挣扎着,挽袖呲牙:“不就是一个蚩饕吗!虞无妄杀得了那姞朔,我还杀不了一个蚩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