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 明着暗杀
作品:《大人,您的亡妻在吃火锅》 屠笑尔疾跑回无还栈,几位师兄都在院里站着。
莫回眼尖,瞥到屠笑尔从墙头翻过,对她吹了声哨:“这儿呢,小师弟。”
屠笑尔从墙头跳下,在树干侧边踩点卸力,堪堪在仇九命面前刹住车。
仇九命抽了抽鼻子:“小师弟,你白日到底和南疆公主待了多久啊,这么浓郁的奶檀木气息,莫不是把人抱在怀里骑马了啊?师兄今日费劲巴拉地给刑部的傻逼掏下水道找钥匙,你小子真是爽死了!”
屠笑尔本来没有那么得意,与仇九命一比较,发觉自己的差事实在幸福。
她装模作样地开导仇九命:“不要比较,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
“门主,人已到齐。”莫回对着门内禀道。
屠笑尔从仇九命的锁喉里边挣脱出来,听到虞无妄叫他们进去。
屋里烛火点得亮堂,因为虞无妄比常人嗜睡易倦,每逢夜间处理公务,总要把周遭照得通透,才能勉强压下困意支撑到深夜。
虞无妄坐在梨花木书桌后,玄色衣袍衬得面色愈发清白,案头是一卷明黄宣纸。
屠笑尔走近了,发现那竟然是一卷圣旨。
“门主。”众人躬身行礼,屋内气氛凝重。
屠笑尔偷偷观察几位师兄,莫回神色严肃,可能知道点内幕。荆鼓还穿着一身夜行服,没来得及换下。而哑刃隐在门边的阴影处,看起来和她一样茫然。
虞无妄他终于将视线从圣旨上抬起,沉默地掠过屋内众人。
屠笑尔本能地感到不安,与虞无妄相处已久,她对领导的微表情已十分熟悉,可从未见过他这副摸样。
平静得有些可怕了,神色漠然。
每当他决意不顾及自身名声,要以铁血手段为朝堂扫清障碍、维系秩序杀人时,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是一种摒弃了所有情绪,只余决断的狠厉。
虞无妄指尖轻叩案上明黄密旨:“方才接到陛下密旨,令无还栈即刻拿下前锋营副将及这些个文臣,以结党营私论处,明日午时问斩。”
他抬手将一卷写着人名的单子推至众人面前:“这是陛下拟的单子,赏金二百两。”
屠笑尔草草扫过那些人名,心头一震。
那名单密密麻麻,简直称为花名册也不为过,其中不少人都是她曾打过交道、品性端正的老臣。
这些人皆是早年随虞无妄平定叛乱、又倾力辅佐姞朔登基的肱骨之臣,如今竟落得被下诏问斩的下场。
她瞬间想起白日密谈时虞无妄对姞辰说的“鸟尽弓藏”,这冰冷的结局竟然来得这样快。
莫回最恨卸磨杀驴的事,率先开了口:“那些老臣随陛下出生入死,为大姞立下汗马功劳,岂能在项目做完之后说斩就斩!”
虞无妄微微侧耳:“……什么项目?”
莫回躬身回道:“建国项目。”
荆鼓手头比划了一下名单长度,粗声斥道:“下旨暗杀这么多人,杀这么多人能叫暗杀吗?简直说是血洗半个朝堂也不为过。”
几个无还子纷纷点头,眼底皆是不平之色。
虞无妄沉默着,指尖捏着案上的玄铁令牌轻轻一翻,他垂下眼,笑了一声,说不清是赞许还是无奈。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跟了我许久,果然有胆。这等忤逆圣意的话,也敢这般直言不讳。”
莫回不答,只是低头犟着。
无还子无一领命。
莫回再度开口,坚持道:“那些老臣绝不能死,大不了这事我们一力扛下,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功臣蒙冤受死。否则这世道黑白颠倒,还有谁肯坚守公道?若是朝廷公信尽失,往后忠臣良将只会终日惶恐,不知何时便会触怒龙颜、身首异处。”
“是啊,门主,您也说过,无还栈的使命是维护大姞和平和秩序稳定。”仇九命说,“若是我们今日开了这滥杀功臣的口子,往后维护的,不知是天下正义,还是殿下一人的权欲。”
“挺好。”虞无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语气轻松,做了决断,“本王看这圣旨的意思,是把折子改为‘疏于职守’之过,削去他们的官职俸禄,押往城郊别庄圈禁,对外宣称这些个老臣致仕归隐了。”
荆鼓最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语气担忧:“门主,这是明晃晃的抗旨啊。陛下多疑,如果察觉您曲解旨意,必然震怒。”
“这是自然。”虞无妄坦然颔首,将后果说得透彻,“若陛下认定无还栈已脱离他的掌控,为永绝后患,或许会将诸位一并抹除。”
屠笑尔思绪如麻。
若是执意保下这些忠臣,他们大概率会沦为朝廷通缉的对象。东宫之中高手如云,如果被他们盯上,不知哪天就会被暗箭刺穿,朝夕不保。
他们本是意外穿越至此,好不容易获得重活一次的机会,为了这个陌生朝代的正义,赌上自己的性命,真的值得吗?
虞无妄给众人摊牌:“我本想寻个稳妥的机会,请陛下杯酒释兵权,让这些老臣归乡安度余生,既全了君臣情分,也绝了朝堂非议。”
“可陛下不会肯。”屠笑尔轻声开口。
姞朔的心思不难揣测,自他登基以来,肃清异己的动作从未停歇,对权力的掌控欲愈演愈烈。
“他不是不肯,是不敢。”虞无妄开口,随意地丢下重磅新闻,“当年先帝驾崩,传位诏书并非传给殿下。他联合外戚改了诏书,才勉强坐稳了这皇位。”
屋内瞬间死寂,只有烛火噼啪燃烧的声响。
这瓜太猛,众猹反应不过来。
姞朔上位名不正言不顺,最惧怕的便是有人议论此事,更怕这些手握旧部、知晓内情的老臣发难,自然不敢留活口。
杯酒释兵权于他而言远远不够,他要的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而对于虞无妄而言,他并不在乎谁坐在龙椅上,他只在意大姞能否正常运作。
如果局势需要,他甚至会亲手拔刀,给大姞换一位合格的君主。
所以他才会将姞昇隐姓埋名养在质子营中,才会将他称作大姞的后路。
如今姞朔的重心早已从勤政安民,偏移到疯狂攥紧权力之上,自然与虞无妄坚守的理念产生了不可弥合的分歧。
“你们如何看此事?”虞无妄好似在统计春游名单,无半分压迫感,也没有一点反叛圣旨的激情,“若是想随我抗旨,便留在屋内。若是家中尚有顾虑,退出门外,早些远走高飞,本王绝不阻拦。”
几人交换眼神,无需多言,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决断。
上一世因劳累猝死,能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已是恩赐。如果这辈子还苟且偷生,为权贵所异化,岂不是辜负了这鲜活的生命。
对屠笑尔来说,她还可以借此机会合理失踪,逃回玄黎部,回到姐姐和母后身边。
莫回攥紧了腰间长刀,语气沉冽:“那我们便护着这些大人。若陛下追责,属下愿一力承担。”
“本王还在这儿呢,不会让你们来担责的。”虞无妄将手中瓷杯放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既然你们都决意效忠于我,那我也不必亲自动手清理门户了。”
屠笑尔心头一寒,瞬间炸毛,在脑海中对系统疯狂大叫:“等会!他什么意思?!他是说如果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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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有人退出,他会当场灭口吗?”
系统用鼓励的语气:【就是这个意思,宿主,对自己的阅读理解自信一点!】
屠笑尔呐喊:“他怎么这么可怕呢!!”
系统客观道:【要不然怎么说他会走向建立极权独裁组织的结局呢,宿主,不要因为熟悉产生轻视,他的偏执与狠戾远超你的想象。】
屠笑尔压下心头后怕,暗自警醒:“是,我要牢记,虞无妄骨子里是个变态偏执狂。”
虞无妄对屠笑尔内心的惊涛骇浪全然不知,他拿起案上几枚令牌,在掌心转了转,分配任务:“莫回,你带一队暗影使去传旨,隐秘修改罪名,不可走漏风声。荆鼓,你带人押解老臣去别庄,途中严加戒备,严防暗卫截杀。哑刃,你去加固别庄防御,布上弩机,凡潜行靠近者,格杀勿论。”
三人躬身应下。
虞无妄又看向屠笑尔与仇九命:“仇九命守别庄外围,紧盯宫中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即刻传信。屠啥跟着我,明日随我向皇上回话。”
“属下明白。”二人齐声应道。
待仇九命退下,屋内只剩虞无妄与屠笑尔二人。
屠笑尔悄悄打量虞无妄,烛火映在他眼底,似是对功臣的悲悯,又似对帝王凉薄的寒心。
今日曲解旨意这一步踏出,他与姞朔之间那点仅存的君臣情分,便再也回不去了。
回到虞府,夜色已浸透庭院角落。
虞无妄仍旧安排屠笑尔歇在外间,睡前他唤屠笑尔去了趟书房,推开暗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叠沉甸甸的盘缠,每一份都裹着写有不同潜行路线的字条。
这是他前些日子里连夜为无还子备好的退路。
烛狸过来送药,对虞无妄忽然的安排十分不解:“主子,皇上怎可能不顾那么多年的君臣情谊,对您手下的人动手呢?”
虞无妄接过温热的汤药,仰头一饮而尽,对烛狸简单解释:“皇帝纵然猜忌深重,也不会轻易动暗影使和青鸾,那些是他仍需倚仗的力量。唯独这几个无还子,知根知底又对我死心塌地,才是他必欲除之而后快的。”
他又转头对呆愣的屠笑尔交代:“待明日事了,无论本王结局如何,都不必你们回头相救,天大地大,尽可凭着路线远走高飞,寻一处躲起来。”
“明日入宫,前途未卜,或许本王会被革去职权、削去爵位,或许会触怒龙颜、打入天牢,更甚者,便是身首异处。”
见烛狸眼眶瞬间泛红,鼻尖拧成一团,眼看就要掉泪,他话锋陡然一转:“罢了,最后一条绝不会发生。本王的身手,足以从宫里全身而退,顺带提剑穿一串奸臣出来。”
烛狸皱巴的小脸这才慢慢展开,屠笑尔则是想象了一下虞无妄手持大型人肉串的样子。
“走神想什么呢?”虞无妄往屠笑尔脑门弹了个爆栗。
屠笑尔捂着脑袋后退,老实道:“没什么,有点想吃烧烤了。”
“本王平日难道短了你的吃食?”虞无妄不明所以,还是唤烛狸,“去厨房看看,还有剩下的鸡腿、兔腿之类,捡些新鲜的烤了送过来。”
屠笑尔欢呼着表忠心,虞无妄摆摆手,兀自进了里屋。
连日操劳与心绪辗转,虞无妄倚在软榻上,没片刻便沉沉睡去。他的睡眠一向很浅,梦里几个无还子吵得他头痛。
朦胧间,心底只剩一声轻叹。
无还栈本是为执行密令而生,要让他们绝对遵命,又不沦为嗜杀的工具,这份平衡实在太难维系。
唯愿此前备好的退路,能让他们留住那点难得的人性,不必随他一同葬入朝堂的漩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