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搜身

作品:《入情劫

    翌日,被捉弄的人一宿未睡,起了个大早,顶着一双黑眼圈去赶早朝。


    而罪魁祸首睡得香甜,一夜好梦,一直到日上三竿才醒。


    云池为元仪挽发,慨叹一声:“其实这个姑爷没什么不好的,至少姑娘睡得越来越实了,现在只是熄了烛,想来不久之后枕头都不用熏艾了。”


    元仪打了个呵欠,不置可否。


    那边缘和昨晚便知了今日的安排,一直等到现在都没等到传唤,逮着芳菲问个不停。


    “王妃可是先走了?”


    芳菲支吾着,不知道该不该如实回答。


    若是被元仪知道,自觉落了面子生她的气该如何是好。


    元仪推了推鬓边垂的珠穗,打眼瞧见对峙的两人,缓缓走近。


    “这是怎么了?”


    缘和松了口气:“贫尼还以为王妃嫌贫尼起得晚,等不及先行离府了呢。”


    “你几时起的?”


    缘和偏头想了想:“约莫卯正。”


    元仪快速计算了一下,合着她一个人在房里等了两三个时辰?


    真是罪过罪过。


    她打着哈哈轻轻揭过,唤上几个府里的侍卫,抬脚跨出王府。


    就这样不巧,甫一踏过门槛,季时便打马车上掀帷下来,四目相对间,元仪心虚地移开视线。


    “王妃这是,从沂国公府回来了?”


    戏谑入耳,昨晚刚说过不在他眼前碍眼,转而就因为起晚与人刚好撞上,元仪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偏缘和是个听不懂言外之意的,一板一眼地行了个礼,替她回了。


    “王爷错矣,贫尼与王妃方动身。”


    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季时似笑非笑的视线,事已至此,总不能再糟糕了。


    元仪掀睫,理不直气也壮:“就是起晚了,怎样。”


    季时捂着心口,连连后退,似是被吓了一跳。


    “这不是本王的王妃,本王的王妃才不会这样凶悍。可恶的鬼附身,快从王妃身上下来,否则本王是不会把折扇交出去的。”


    折扇?


    元仪眼睛一亮,精准地捕捉到一长串里的关键字眼,瞬间捻了娇嗓。


    “夫君今日上朝可累了?”


    季时合眼,难藏面上的舒爽:“尚可。”


    “那夫人为你捏捏肩?”


    元仪上前,在他身上胡搜一通,终于摸到他藏在胸口襟内的折扇。


    东西到手,不必再装,她瞬时换了一副面孔。


    “就是耍懒起晚了,怎样?!”


    较之先前添了几分气,那头的季时还沉浸在美人软语伺候的幻梦中,被这么一吼,脑海所想烟消云散。


    再醒神,府门前的马车早驶远了。


    -


    三人同坐一辆马车,缘和觑见两人欣喜的表情,坐远了些,闭目养神。


    元仪执扇,将它放在腿前,仔细观摩着。


    玉制扇柄闪着莹莹幽光,初握泛着些凉。元仪学着芳菲的动作,将手掌覆在其上轻抚,一瞬间,原还剔透的扇柄冒出黑色烟雾,绕着扇身。


    芳菲抿着唇,眉头紧锁:“有人想要攻破归神录的结印,可惜失败了。”


    元仪并未留心她的话,自顾自将折扇展开,念出右下角的小字:“宴。”


    料想这就是季时如临大敌的三皇子的名讳,她轻笑一声,催动法力将其抹去。


    黑色小字消失无影,绕着扇的黑雾也随之消散,芳菲轻声“诶”着,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元仪抬掌从扇面上拂过,折扇微微颤着,随即恢复了原样,与寻常折扇没什么不同。


    “为何没有你们的名字?”元仪不解。


    芳菲摇了摇头:“不知道,它方才明明起了反应的,是不是因为你身上还带着那副件?”


    元仪抽出袖中之物,将两者并放在一处,归神录还是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先前一直用的好好的副件,生了丝丝裂纹。


    “这是……”


    元仪下意识伸手,忽地被那裂纹划破了指头,鲜红的血滴落在木制扇柄上,原还好好的东西忽然发黑。


    芳菲黑眸一亮,立马将她的手移到归神录上方。


    血液滴落,折扇起了反应,扇柄的玉色更加透亮,整个扇面泛着赤金的光芒。


    光芒绕着折扇转了一圈又一圈,最终钻入元仪体内,归神录上显出四个名字,正是先前历劫成功的四位仙官。


    原先的副件通身发黑,看来是再不能用了。


    元仪感受着体内流窜的仙力,眸光一闪。


    “我好像看到,我从一个莲花上诞生。”


    -


    一切奇异现象终止,马车终于在沂国公府前停脚。


    沂国公府人丁兴旺,用午膳都要分两桌,元仪来得巧,恰赶上用膳的时候。


    范如尘亲亲热热地同她问了安,顺着沂国公的意思将她安排在主桌。


    然而环视一圈,也没见柳丹若的影,元仪不由生疑。


    “世子夫人呢?”


    一众人眼观鼻,大气不敢出,都怕提及这位不受老夫人待见的世子夫人。


    范如尘面上有些尴尬:“在老夫人屋头听训呢。”


    沂国公府的老夫人是沂国公的母亲,出了名的脾气大,前几年刚过八十大寿,身子尚还硬朗,时不时就要将媳妇、孙媳妇都叫到面前听训。


    旁的几个嫂子还算好,左不过就是训上两句就解气了,到了柳丹若这,老夫人便浑身长满了刺,每一根都要穿她一条错处。


    范如尘是沂国公的老来子,沂国公世子之位空悬多年,差点就要落到他长兄头上,沂国公夫人哪肯让这位子落到妾生子头上,拼到近四十岁,终于诞下一子,将这位置拦了来。


    算算年纪,范如尘的大侄儿正巧与他同岁。


    等上片刻,柳丹若才跟在老夫人身后姗姗来迟,眼下还泛着红,显然是哭过的。


    一顿午膳,气氛低迷,国公府众人早已习惯,麻木地往嘴里塞着吃食,待老夫人用足后,做鸟飞散。


    柳丹若院里,元仪拉着她的手哄了许久,才将事情始末捋清。


    “她要你去同世子说,让世子将大侄儿过继为子?这怎么行,哪有儿子和老子一般大的。”


    柳丹若拭泪:“若不成,就必须给世子纳妾,可我提过多回,世子根本不愿。”


    元仪默了默,叹了口气。


    “按说你们二人自幼相识,是有情感在的,做了三年夫妻,若不是哪一位身子出了纰漏,断不会无子。”


    柳丹若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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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这些年她不是没找郎中看过,怎么也查不出病根,每次都只得一句“世子与夫人皆无大碍,子嗣总会有的。”


    这个总会,到底还是一句虚的。


    缘和绕了半圈,终于找了来。


    “王妃。”


    她躬身,递上一块不起眼的麻布,里面包着一小撮香。


    “这是世子房里燃的,掺了些黑粉,虽不至于绝了人孕育之能,但对人体的损伤难逆,虽然量少,长久用来恐生性命之忧。”


    柳丹若心情堪堪平复,这么一听,先前的都成了无用功。


    “这是老夫人赠给世子的,说是能助兴,每每同房时,她总是嘱咐我们用上。”


    元仪同缘和对视一眼,表情复杂。


    这老夫人是不想让世子有后啊。


    念及柳丹若承受能力不佳,元仪不敢挑明,只能试探着问:“世子大侄儿,是何身份?”


    柳丹若咽下凄凄哭声:“是大哥的长子。”


    “除此以外呢?他母或亲祖母与老夫人可有关系?”


    抹去泪的人儿柔柔应:“大嫂是老夫人远方表亲,据说是姨表,其他的一概不知了。”


    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表面看老夫人给柳丹若两个选择,实则无论选哪个,都绕不过那个大侄儿。


    将他过继,范如尘不能生,最后的爵位定会落到他身上;纳了妾,范如尘屋里的香一日不断,就一日不会有子,届时再将原因推到范如尘身上,说是他不能生,还会逼他将小侄儿过继。


    怎么看,好处都是那小侄儿的。


    “你可将这物告诉世子了?”


    缘和摇了摇头:“世子房内有贵客,贫尼不好打扰。”


    “贵客?”


    元仪轻轻蹙眉,一双清亮的眸中隐隐透出些不解。


    她看向柳丹若,柳丹若咬着下唇,摇了摇头。


    范如尘并无太大造化,因着祖荫在翰林院得了个闲职,平日里就是理理书籍,甚是清闲,与达官显贵无甚交集。


    柳丹若从未听他说过什么贵客。


    思来想去,她出声:“此事紧要,要不我遣人去打听打听?”


    元仪颔首,正欲应她话,那贵客却自己找上了门。


    “弟妹。”


    季宴立在院外往屋内瞧,面上的笑似真似假。范如尘跟在他身后,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元仪侧眸,瞧见是他,不动声色地将归神录藏得深了些。


    “三皇子,今日真是巧了,居然能在沂国公府碰上。”


    “不巧,我正是为寻弟妹而来。”季宴稍稍抚袖,“昨日弟妹向我讨了一柄折扇,本打算今日送去,可谁成想晨起时它还在,一个早朝的时间,它竟不翼而飞了,不知是不是它长了脚,亲自寻弟妹来了?”


    元仪心里一紧,指尖擦过藏物的袖:“三皇子真会说笑,一个死物,怎会长脚?当是三皇子忘记放在何处了吧。”


    “是吗?”季宴敛了笑意,“看来景王妃是行得端坐得正啊,既然如此,自然是不怕搜身喽?”


    他话音方落,院外脚步声急响。


    季时从两人身侧越过,横在元仪面前,袍脚裹挟着周身的威压从季宴身边扫过。


    他眸下视,冷言道:“三哥这是要搜谁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