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折扇
作品:《入情劫》 与此同时的,元仪的目光黏在突然出现的三皇子脸上,迟迟没有移开。
准确来说,是黏在他用来遮住下半张脸的折扇上。
玉柄的折扇透着幽光,一看便知是质地上乘、世间罕见之物。
坐着的白喻之不解,他身旁的余何欢更不解。
二人放下芥蒂,相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出了惊诧与不解。
元仪这是,看上这位了?
三皇子收扇,微微颔首,取下了腰间一侧的玉佩,含笑的眸子落在元仪身上,不至于逾矩,却也不算太得宜。
“这是弟妹吧?初次见面,未来得及备什么赠礼,便将此物作为见面礼吧。”
虽然话语不出错,可赠随身的玉佩,是极不合规矩的。
元仪的脑回路一向不比常人,余何欢怕她脑子一抽真的接下,紧张地忘记了说话,“蹭”地站起身。
不站不要紧,这一站,刚巧瞧见了大步穿过小径的来人。
正宫已到,她这个婚前密友还是退下好。
余何欢施然落座,只是一颗心仍是惴惴的。
“三哥怕是忘了规矩,此等贴身之物赠与本王新妇,是否不太得当?”
不必回头,单是听这声音,便可想象此人脸色该是何等不善。
季时的视线下视,紧盯着身前的元仪,元仪却连头都没回。
“王爷说的没错,这玉佩三皇子且自己收着吧。”
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时,忽地被她补充的话雷在原地。
“三皇子若有心赠礼,不妨将这折扇赠我?”
寻常折扇倒没什么,不必引众人这般反应,只是三皇子手中的折扇,寓意大不同。
这是他满岁时太后所赠,上面还绣着他的名字,只一眼便知是他私有。
若元仪真的要来了,真是比那玉佩还要雷人千倍万倍不止。
季时忍无可忍,牵起她的手便往外走,丝毫不顾他人。
尚未离开小径,元仪将他的手一把甩开。
“你做什么,那折扇还没要来呢。”
季时的额角隐隐有青筋暴起,可惜眼前的人打不得骂不得。
第一次见面就把他给打了,他没说什么,好声好气地哄了她这么些日子,本以为夫妻生活渐好,一切都走上正轨,现在见了个三皇子居然就这样对他!
他季时何曾受过此等屈辱,真是老天派来克他的。
看着揉着手腕的元仪,他狠话嚼了半天,推出口的只是一句:“走了就别回来。”
元仪斜眼瞧他,轻声道了句“莫名其妙”,真又转身折返。
季时窝了一肚子气,挥拳打上一旁的细竹,裂纹声渐响,承受不住如此力度的细竹轰然倒在白喻之面前。
白喻之一跳,小心地跨过可怜的竹子,追上季时。
“你说说你,元仪她九岁才入京都,未必知道折扇的来历,你跟她解释解释不完了吗?”
“就算不知道也不能随便收外男送的东西吧,更何况那季宴还曾对她有兴趣。”
白喻之捏了捏眉间:“你也说了只是感兴趣,又不是心仪、爱慕,更没有求娶过她,有什么可担心?”
季时听到“求娶”两个字,脊背一僵,从鼻腔中逼出一个冷哼,继续走。
白喻之被他整的莫名其妙:“怎么?看你反应,有故事?”
季时不答,仍气恼,连说话都快了几分。
“昨晚过后,我以为我们二人互通心意,她怎么今日就这样对我。”
白喻之眸中透着怀疑,自幼与他一同长大,季时是什么尿性他还是知道的。
他手摩挲着下巴,绕到季时面前:“你确定?你可有明确告诉她你喜欢她、爱她、离不开她?她又可有明确告诉过你?”
季时站在原地,不说话了。
想起今早元仪那句“谈不上喜欢,就是有一点兴趣”,他只觉得浑身无力。
看到他如此模样,就是不回答,白喻之也猜得到答案。
“你看,你又不说,还想着互通心意,在哪互通?梦里吗?”
季时哑口无言,自知理亏,生硬地转移话题:“别说我了,你今日怎会在此,还和余何欢那丫头一起。”
愁容转嫁到白喻之脸上,他叹了口气:“还不都是圣上,非要我俩培养感情,将我们俩一起叫来后,自己跑了个没影,再一问,人早回宫了。”
季时一听,暂解愁容,他挑眉,一脸兴味:“培养的如何?”
“一言难尽。”
白喻之咂舌,想起前面的遭遇,连连摇头。
“她太过强势,同长公主一个性子。定安侯出身寒微,愿意迁就长公主,可我凭什么啊。谁不想娶个温婉娴静的,最好知书达理、体贴人心,要是还能再对我多点崇拜就更好了。可你看她,像那样的吗?”
瞥见身后来人,季时决定不要搭话为好。
白喻之不察,越说越起劲。
“都说女上嫁男下娶,爷们都是要脸面的,都想得到妻子的崇拜,上娶的有几个好过的?你看看翰林院学士穆大人,家中供了个母老虎,那日子过的,一想想我就浑身难受。”
“那你觉得,穆大人的女儿如何?”
未来得及辨别语出何人,白喻之稍作思考:“性子随了穆大人,是个好相与的,幸而没随她母亲,否则也够呛。”
余何欢冷哼:“那你抓紧退了婚约,向圣上请旨去娶穆妙彤,本公主也不稀罕与你这样不求上进的人结为夫妻。”
白喻之转身,只捕捉到她负气离去的身影。
季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二人注定没戏,郎无情妾无意的,何不早日退了这门亲?”
白喻之僵硬转身,缓缓开口:“你倒是有情,你家里那位,有意吗?”
季时:“…”
-
竹影摇晃,两道细长的黑影递送到两人脚边,住持不得不打断二人的交谈。
“殿下,人带来了。”
住持身后,一位身着素色衣袍的女人垂首,躬身一礼,僧帽下不见黑发,从上往下看,只能瞧见额前未剃净的发茬。
住持没有过多停留,只将人带到,便悄无声息地走了,再抬头时,身前没了遮挡,她下意识退了两步。
“张妃?”
季时看向她。
算起来,她比太后还要长上两岁?或许是出家断了世俗琐事,无忧无愁,她看起来仅有三四十岁的年纪。
“贫尼早已不是张妃,您唤一声缘和法师便可。”
缘和单手立于胸前,吞吐间带着点出家人的慢条斯理。
昌国寺曾是太后出家的地方,承景帝即位后,这地方反倒成了张妃的地盘,而他那位嫡母,却封了太后住在慈宁宫享福。
“您可是圣上生母,他即位,您为何要执意出家呢?”
白喻之不解,不光出家,她还将所有痕迹隐去,着实奇怪。
“荣华本非贫尼所求,来此一遭已是有幸。太后对贫尼与有恩,那个位置,本就该是她的。”
这样奇怪的话,令人摸不清头脑。
季时长舒一口气,当年太后在宫中最为要好的,便是这位张妃,甚至可以将刚降生的儿子托付于她。
储位之争,到底让她们生了嫌隙。
他还想多问些什么,几支冷箭从外射出,都冲着缘和法师而去,季时早有先见之明,没来之前便在昌国寺布下暗卫。
暗卫多是与他在岭南培养的死士,个个身手不凡,任影卫技艺再高超,到底活捉了一位。
季时看向脚边的人,抬腿踹向人的胸口:“说,谁派你来的?”
那人瞪大了眼,口中喷出一口血,倒在血泊中。
白喻之蹲下身,卸了他的下巴,叹了口气。
“牙里塞了毒药,看来是为了防止他们泄密。”
季时阴骛的眸淬了毒般,恨不得将幕后主使凌迟。
立在一旁的缘和法师显然认出了他们的身份,凄然一笑。
“躲在这里还是无济于事,终于要轮到我了吗?”
-
慈宁宫,成昭仪坐立不安,频频瞄向上首坐着的太后。
那人阖眸,手上的珠串一颗一颗转动,似乎在等待什么。
三皇子季宴的身影出现,成昭仪松了口气,座上的太后悠悠睁眼。
“事情办得如何?”
“失手了,又是季时。”
转动的珠串一滞,太后掀了眼皮,只是不咸不淡的一瞥,却令人毛骨悚然。
“三次了,尽数失手,我是该考虑考虑你的价值了。”
“姑母!”
成昭仪惶惶跪地:“宴儿尚且年幼,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年幼?”太后冷嗤,“季时比他更年幼,早能独当一面,你若是教不好孩子,就回宫自省,将人留在我这。”
冷风吹过,吹动正殿匾额下摆了一列的整齐的蜡烛,火光摇曳打在太后脸上,显得尖而长。
“躲了这么多年还敢出来,真是活腻了。”
-
夜凉如水,承景帝收回赐婚旨意的消息传到景王府时,元仪正围着亭子里的缘和法师打转。
季时坐在亭中石桌旁,几乎要捏碎手中的瓷盏。
白喻之捏起薄盖沿着口刮了一圈,正要品一品,那边人手落盏砸桌的声音断了他的动作。
元仪向他这瞄了一眼,没管。
白喻之舔着下唇,知道这两人的别扭还未解开,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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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呆不是办法,敛衽抬步要走。
“天色渐晚,消息我已经带到了,阿时你记得差人告诉岁安公主一声,我就不留在这里碍眼了。”
他算盘打的好,奈何这府里根本没有寻常人。
季时冷冷扫他一眼:“坐下。”
白喻之一挥袖,走了两步复又折返:“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夫妻俩吵架,闹我和缘和法师做什么?你俩不用睡,我俩还要睡呢。”
他冲不远的人挤眉弄眼:“是吧缘和法师。”
缘和法师施然一礼,并不接腔:“贫尼与王妃相谈甚欢,并无困意。”
幸好白喻之没有蓄胡子,只能看得出他瞪眼,省去了吹胡子。
他赌气落座,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行,小爷今儿就不睡了,我说你们干嘛冲这么浓的茶,现在看来是居心叵测、早有图谋!”
“不会用词就闭嘴。”季时望向盏内黄澄澄的茶色,揉了揉眉心。
春末,难为元仪能搜罗这么些出菊花茶来,真是用心良苦。
清除虚火,他季时不需要,不就是问季宴要个扇子吗,多大点事。
心里念着不生气,周遭散发出的阴冷却盈着整座亭。
缘和的话堪堪收了尾,元仪才向他递来一个眼神。
“回不回屋?”
白喻之一脸期待地看向身侧的人,心里窝着火。
下午闹成那样,季时今晚怎么说都得硬气一回,拒了她。
他正想着,那边被问的人理了理衣衫,掸去根本不存在的灰,慢吞吞起身。
“既然王妃诚心邀请,本王就勉为其难,随你一同回房。”
季时清嗓,在白喻之瞠目结舌的目光中,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元仪。
白喻之:“那我呢?”
“慢走不送。”
“…”
白喻之险些气笑,他要是再陪季时一回,他就不姓白!
-
烛光缱绻,两道身影在屏风后渐渐捱近、纠缠。
元仪屈指,勾着季时往怀里拉。
季时面上不显,却红了耳朵,偏还要冷语刺她:“若是嫁给季宴,新婚当晚你怕不会就这样主动吧。”
身前人动作一滞:“季宴是谁?”
季时仍咬着牙:“你在竹林里私会的、问他要贴身物件的,三皇子。”
元仪后知后觉“哦”了一声,并没有解释的意思,继续去剥季时的衣裳。
饶是再好的性子,也经不起人这样对待。
季时攥住在他身上作乱的手,迫使元仪抬眼。
“从在昌国寺与他交谈被撞见到现在,三个时辰过去了,一句解释也没有。不说你们二人什么关系、不说你的行为有何动机,转而就来解我的衣裳,你就是这样折辱我的?”
元仪存了心思逗他,手腕一转,从他的钳制中脱开。
“不给脱就算了,今儿好好睡一觉,明儿我去沂国公府找柳夫人去,不在您面前碍眼。”
尾音带着点上翘,尤捉弄困鼠、胡须上扬的猫般,显出洋洋得意。
知道她是故意的,季时还是气得不轻,未等人翻身躺在床面上,立即拦住人腰带到怀里。
颈间生了痒意,元仪在他怀里不动弹了,他低哑的嗓音里夹带着似有若无的委屈,传入她一侧的耳。
“你就不能哄哄我?”
“你就不能不吃飞醋?”
季时不语。
吸气声一声响过一声,辨不清身后人是气的还是哭的。
到底是自己明面上的夫君,不好将人逗得太紧。
元仪软声:“行了,那扇子是我的法器,总得拿回来。”
知道是自己多想,季时仍耍着别扭:“可上面有他名字。”
“这还不简单,一个小咒就去了。”
“可他带着那扇子带了十九年,肯定都染上他的气息了。”
“…”
给点好脸色就蹬鼻子上脸。
元仪从他怀里钻出来:“你够了。”
怀中一空,季时愕然抬头:“你烦我,亏我刚准备找人帮你把扇子偷出来。”
听见这话,退出去的元仪顶了顶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卖了个乖。
“多谢殿下。”
季时抑制不住唇角上扬:“那今晚?”
元仪后撤,拉过被子躺得板板正正。
“明日真的要去沂国公府的,殿下你也早点睡。”
“…”
再迟钝的人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要与他云雨,简直就是故意使坏,存心折磨人。
匀停的呼吸声渐渐入耳,季时只能认栽,缓着动作往屋外去,自己去消被她乱摸一通积的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