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初次

作品:《入情劫

    两人咬着耳朵,元仡看不下去了,起身将两人拉开,把香炉下藏着的、向长歌遇刺时的凶器摆在桌上。


    四样物品并列,昏黄的光下,每一件利器上都有一个莲花图案。


    元仡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身看向季时。


    “白贵妃也是影卫所害?”


    季时无声点头,拿起飞刀,仔细端详着。


    “当年的卷宗定还记录了些什么,可惜已经失窃了。”


    元仡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却发现季时将飞刀对准了他。


    他吓得连连后退,这是不满他方才打断了两人,打算杀人灭口?


    季时轻“啧”一声,伸手拉了他一把,拿着飞刀在他胸前比划着。


    “按照卷宗上的记录,凶器应当是从岳母正对面刺入,这等角度太过刁钻,只能是近身刺入。”


    他转向元仪,放缓声音:“当时你在场,可还记得什么吗?”


    元仪白着一张脸,摇了摇头。


    她抿唇,艰难吐出:“当时我似乎和余何欢跑到远处去了,没一会便听见长公主的喊声,再回去,阿娘便已倒在了血泊中。”


    “近身行刺,这伙人胆大得很啊。”


    元仡气得一拍桌,震得桌上的瓷碗作响。元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继续重复着机械的夹菜动作,尽管筷子几乎没有夹到什么东西。


    元仡没管,继续大胆猜测:“这伙贼人并非临时起意,而是做足了计划要害长公主,而阿娘与她同行,恰好替她挡下了。”


    季时并不认同:“那岳母倒下后,他们为何不继续刺杀长公主?”


    “或是护卫来得及时。”


    “不。”元仪明白了季时的意思,“那伙人本就是冲着阿娘去的。”


    “那么多护卫,那伙人刺杀长公主,十有八九是不会成功的,可是阿娘不一样,她没有护卫,纵使有人行刺,护卫总要先护住长公主,再护阿娘。”


    元仪觉得当年的谜团渐渐明了,真相呼之欲出。


    “至于为什么要刺杀阿娘,因为她是先太子的姐姐,当今太后的亲生女儿。”


    元竹没端住手上的碗,碎瓷声响,众人回头,只能见他踉跄着跑出小佛堂的背影。


    -


    直到王府的下人取来当年的那几份卷宗,元仡才恍然抬眼。


    “偷卷宗的人,是你?”


    季时不满地啧了一声:“那叫拿,怎么能叫偷呢?”


    元仡没接他的话,比对着两份卷宗,另一份被怀疑是先帝在时清剿盛王遗党的,手法与九年前几乎是一模一样。


    清明时节,几位大臣相约着到昌国寺祈福,路遇袭击,无一生还。


    卷宗上,几人的伤口的位置、形状与向长歌如出一辙。


    “你认为,这是圣上所为?”


    季时垂睫,不置可否:“盛王是先帝发妻之子,既是嫡,又是长,若非先帝为他扣上一顶意图谋反的帽子,你认为当年的太子人选,会是谁?”


    “先帝为何这样做?宁愿杀死自己的长子,也要立那个并非他亲生的太子?”


    元仪并不觉得有理。


    “若是要立太子,先帝完全可以在太后回宫、领回孩子之后立即下旨,为何非要等到身患重疾后,匆促册立,还将知情人杀尽?”


    元仪深吸一口气,若真如季时当初说的那样,太后原先是向家妻,被先帝看重后强纳入宫,先帝完全可以在当时便杀尽向家人。


    可他没有。


    太后产子后,自请至昌国寺为国祈福,向家也搬离了京都,或许先帝先前,只是想将她私藏,并无立后之意。


    那为何几年后,她又回了呢?


    先帝甚至给了她皇后尊荣,允她亲自抚养那个血脉不正的皇子。


    究竟是情至深,还是另有图谋?


    一直到回了景王府,元仪还在想。


    云池为她卸下重装,替她梳顺纠缠的发尾。


    “王妃别想了,知道太多对您和老爷、大公子都不好。”


    元仪顶了顶腮肉,没有搭话。


    皇室秘辛,知情越多处境越险,已成为共识。


    可她不明白,先帝已经去了,先太子更是尸寒数年,到底还有谁会抓着当年的事不放,杀害她娘呢?


    元仪想起了高妈妈,她从逃出向家后,便一直跟着向长歌。


    后来她嫁给一个屠户,诞下云池,原先已经开始过自己的生活,可惜天不遂人愿,高妈妈的男人在她诞下云池后没多久便被征兵的带走了。


    孤儿寡母难易度日,是向长歌予以援手,助她们度过难关。


    后来元竹的花坊生意越做越大,高妈妈就成了他们家的管事。


    想来,高妈妈知道的,会比元竹多得多。


    梳子忽然停了,元仪只当是云池梳顺了发尾。她未回头,支肘撑在桌上。


    “高妈妈曾跟你说过向家的事吗?”


    她发问,身后的人却迟迟不答。


    元仪摆正铜镜,镜中显出季时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被发现,季时终于动作,俯身凑到元仪耳边,温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白皙的脖颈,惹得元仪的心痒痒的。


    “夫人别想向家了,想一想求子的事如何?”


    元仪羞恼,红着脸转身推开季时。


    “不正经,都说了那荷包不是我的,是沂国公世子夫人的。”


    元仪的手劲不小,季时捂住左肩,闷哼一声。


    那里是当初为元仪挡箭才伤的,伤口深,这么些日子过去也未完全痊愈。


    元仪慌忙起身。


    “可是伤了你?抱歉抱歉,我下回一定注意。”


    “还有下回?”


    季时圆目半睁,不可置信?


    半晌,他自己笑了。


    “无碍,本王就喜欢夫人这样,当时夫人仅靠一拳,便打进了本王的心窝。”


    元仪想起初见时的囧事,更是又气又恼,举起拳头又要砸下去。


    季时闪身躲过,从背后拥住她,语调染上吊儿郎当。


    “夫人当心些,小心等会没力。”


    他说着,将元仪打横抱起。


    一阵天旋地转,等元仪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躺在床面上了。


    两人衣衫松散,季时的寝衣敞了大半,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肌肤,烛光晕染下,胸口斑驳的伤痕甚至称得上性感。


    左肩处的伤结了痂,周遭还泛着红。


    不知是不是季时提前吩咐过,主妻院床边燃的蜡烛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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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了龙凤烛,床帷换成了大红罗绸,就连寻常的被褥,也换成了红底百喜被。


    元仪手一撑,摸到了一堆硬物,她推了推压在她上头的季时,好奇地起身。


    被下压着花生、桂圆和莲子。


    元仪不解:“怎么没有青枣?”


    “…”


    眼见大好气氛被打破,季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败。


    美色在前,他居然还比不上破枣子有吸引力。


    他掀开被,将下面压着的东西尽数扫落,双指钳住元仪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夫人,新婚夜落下的,为夫一一补上可好?”


    他目下视,眼前的人儿一双剪水双瞳盯着他的脸,呆呆的,和往日那般雷厉风行大相径庭。


    季时俯身,滚烫的唇落在元仪的眼下,随后是鼻尖、脸颊。


    待他再度起身时,视线紧紧盯在元仪染了水色的唇上,他喉结滚动,却迟迟没有动作。


    风动吹响了屋外的铜铃,伴着季时的话语传入元仪耳中。


    “吻我。”


    他的声音虔诚,却不比先前的话语那般稳实,虚虚地散在空中。


    他不想元仪勉强,若是她吻上自己,那接下来的一切顺理成章,若是她没有……


    还未想完,元仪伸臂环在他的颈间,稍一用力,便将季时拉着落了几分。


    一个清浅的吻落下,呆住的变成了季时。


    “你想好了?”


    他声音沙哑,藏着难以抑制的情动。


    “都嫁给你了,还要想什么?”


    季时的唇抑制不住地上扬,无比庆幸当初的选择,至于他三哥,做梦去吧。


    “你别后悔。”


    元仪还未仔细分辨这句话暗含的情愫,季时的唇再度落下,准确无误地覆在她的唇上。


    较之先前的不同,这个吻来得猛烈、带有侵略性,二人的舌尖相抵缠绵,在唇齿间推动。


    水声在静谧的夜里尤为突兀,一吻终了,元仪喘息着汲取周遭稀薄的空气。


    想到即将到来的事,以及成婚那日嬷嬷偷藏在重华宫的避火图,元仪不由红了脸。


    “你等会,会轻点吗?”


    季时没听清,疑惑地从喉间挤出一句:“嗯?”


    元仪拉过一旁的被,欲盖弥彰似的遮住自己小半张脸:“听人说,女子第一次会疼,若是男子没有经验的话,会很痛苦,若是力气大只会横冲,就更不好了。”


    “?”


    季时愣在原地。


    他似乎,就是元仪口中的,没有经验的,力气大的,男子。


    季时叹了口气,他起身越过元仪,挨着她躺下。


    箭到弦上,他却不发了,元仪有些莫名。


    不是说自己可以吗?难道只是为了挽尊?


    她坐起身子,狐疑的目光落在季时脸上,视线下移,一直到那处。


    季时捂住她的眼睛,气急败坏。


    “你想什么呢?”


    元仪抬腕将季时的手打掉,一脸认真地发问:“你怎么睡下了?”


    季时的手滑下,落至元仪腰部,将人往怀里一揽,恶劣地捏着她的软肉。


    “夫人要是担心本王弄伤你,想不想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