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清明

作品:《入情劫

    李贵嫔被粉色的光芒包裹,一道虚影从她的体内钻出,躬身拜别了元仪和芳菲,消失在扇尖所指之处。


    光芒消失,折扇恢复成原样,失去了灵魂的李贵嫔瘫倒在元仪怀中,笑容安详。


    一道细弱的光芒汇入折扇尾部,逐渐消散。元仪将其展开,左手覆上扫过,折扇上的名字变成了四个。


    “感觉怎么样?”


    芳菲笑着看向元仪。


    元仪一手托着李贵嫔的尸身,一边挥舞折扇。一股暖流钻进她体内,她的力气似乎更大了些。


    “很舒服。”


    “舒服就对了。”芳菲洋洋得意,“这还只是归神录的附件,等你找回真正的法器,会更舒服。”


    “归神录?”元仪生疑,她从未听芳菲提起过。


    意识到这一点,芳菲心虚地轻咳一声,而后解释:“此法器名为归神录,汇集十二种情感类仙官的能力。虽说神仙都要断情绝爱,但并非没有七情六欲,只要掌控情之一字,那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元仪翻看着手中物件,并不太信:“这东西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


    “这只是我取用你的血制出的附本,归神录是百花神女的传世法器,上有结印,只有神女才可启用,但它的威力太过强悍,以至于总是有人想要盗取它,因此花神已经陨落六个了。”


    芳菲叹了口气,她看向元仪手中的折扇,眼神复杂。


    这等强悍的法器,对拥有者来说,不知到底是福还是祸呢。


    元仪收回折扇,李贵嫔额上的白花又亮起。


    “她怎么了?”


    门被推开,问询入耳,元仪和芳菲齐齐看向突然闯入的季时,二人对视一眼,做出防备姿态。


    元仪将怀中的李贵嫔推给芳菲,折扇在她手中翻转。


    她在心中默念着芳菲的名字,一道银线窜出。


    “我要抹去他的记忆。”


    银线绕着季时转了两圈,又折返回去。


    元仪没见过这种情况,向芳菲投去求助的目光。


    芳菲咽了一口唾沫。


    “我这一成仙力,只能对□□凡身起效。这种情况,要么他早已是死人,要么他就是和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


    -


    慈宁宫内,太后小心地点上一根蜡烛,拿起琉璃灯罩,将其护住。


    身侧的掌事女官素晴上前,在羊皮卷上记下时间,退至一旁。


    “已经是第四根蜡烛了。”


    太后开口,声音飘忽。


    素晴不明白为什么近一个月来,太后厌弃了礼佛,转而研究起蜡烛来。


    不过主子的心思一向难猜,她只要本分做事就好。


    “找个时间将成昭仪找来,得了我这么多好处,她总要替我做些事。”


    太后起身,丢下这么一句不明了的话,转身进了内室。


    -


    景王府,元仪如坐针毡。


    她和季时在去往南州途中同床共枕了半个月,他是死是活,元仪还不至于分辨不出。


    那就只剩下唯一一种解释,季时也是自天宫下凡的。


    “停停停。”季时忍不住打断芳菲的话,“你说你们是神仙,下凡历劫?我也是?你糊弄鬼呢?”


    元仪凑上前,小声附和:“她说的千真万确。”


    季时忽然想起大婚夜,元仪说自己是花神的事。


    他惊惧抬眸,瞳孔微颤:“所以,你没骗我,你真是花神?”


    元仪抿唇,眼神飘忽。


    当时只是为了给他那方面不行留点颜面,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也不算,我现在是百花神女,等我历劫成功,就是花神了。”


    季时觉得好笑,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


    “那我是什么?草神?”


    芳菲老神在在,围着季时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这种讨厌的感觉,让我想起一个人。”她一顿,表情复杂,“九天圣君。”


    两人齐刷刷看向芳菲,芳菲一拍脑门,喃喃自语:“他是九天的主宰,薄情冷性,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天宫的运行尽在他掌握,他怎么可能会下凡呢?天宫神仙众多,你可能同我们不在一片区域活动。”


    季时生了兴致:“那我该怎么历劫?”


    “不知道,大概是解决自己生理上的缺陷?”


    芳菲坐回原处,视线下移,察觉不对又添上一句,“你自己都不知道还指望我?”


    季时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笑容凝固在脸上,瞬间换了一种表情。


    他拂袖起身,离开前留下一句。


    “鬼才信你们。”


    -


    三月十七,细雨微朦,斜织若帷。积水自墨色檐角滴落院前青砖,声清响如铃。


    景王府主妻院,窗棂大敞着,元仪远望,雾绕主君院,那里迟迟未有动静,想来季时上朝还未回。


    今日是清明,向长歌的忌日。


    九年前的那场意外,元仪失去了陪伴了她七年的阿娘,也让元竹失去了一生挚爱。


    此后元府多出一间小佛堂,供着向长歌的牌位,香一日未断过。


    每逢清明时,他们三人是要一起在小佛堂用午膳的,顺便同向长歌聊聊一年来的大事。


    今年元仪成了婚,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将季时带去,带给阿娘看看。


    云池自院外匆匆跑来,撂下手中的油纸伞,裹挟着凉气进了内室。


    “王妃,王爷回来了。”


    元仪收回视线。


    “他怎么说,今日可有要事?”


    “王爷说今日要带您去福云寺给白贵妃祈福,顺便到陵园看一看白贵妃。”


    “陵园?”


    元仪疑惑。


    承景帝尚还在世,且即位时间短,并未建成陵园,故而白贵妃死后并没有人知道她被葬到了哪。


    云池解释着:“是圣上单独为白贵妃建的陵园,在福云寺不远处,虽不比皇家陵园气派,但听说也还不错,只是常年有人看守,不得随意入内。”


    元仪还想追问些什么,季时已经走了进来。


    “王妃今日可有安排?”


    元仪点头:“午膳时要回元府,今日是我阿娘的忌日。”


    “时间来得及。”季时呵出一口气,“正巧本王几月前请岳丈照料了一盆月季,今日一同去瞧瞧它。”


    -


    福云寺坐落于城外的翠云山上,烟雨蒙蒙落于其中,水汽成雾盘旋在半山,福云寺若隐若现,俨然一幅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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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


    马车在翠云山脚停稳,今日有雨,山间路滑,来此祈福的人比往日要少上不少,总共也就不到十辆马车。


    季时撑着油纸伞,将元仪牵下马车,二人皆非那些世家公子、小姐般矫情,积水沾湿了衣角,也未曾停步。


    福云寺不比昌国寺那般气势恢宏,但胜在雅静,听说在此间求平安和子嗣最为灵验,倒也常得京都贵人的青睐。


    上完三柱香后,元仪为父兄各求了一道平安符,想到还在外等待她的季时,她纠结了一瞬,决定还是为他也求一道。


    战场上刀剑无眼,保不齐哪天,今日这道符就应验了。


    她还不想在历劫成功之前成为寡妇。


    “要最有效的。”


    住持听了元仪的要求,念了一长串听不懂的梵语,将手中装着符牌的荷包递给元仪。


    元仪拿着荷包看了又看,看不出与先前两道有什么分别,但她还是虔诚地道谢,决计回府后再给季时。


    离开福云寺,再走两三里,便是埋葬白贵妃的处所。


    此处派了士兵看守,不会轻易将人放进去。


    季时拿出象征身份的令牌,几人顿时垂首,侧身将二人放入。


    陵园入口处种满了鲜花,元仪小心翼翼地撇过,跟着季时走下石阶来到地下。


    主墓四周挂了油灯,金色的墙壁在灯光的照射下尤为晃眼,不远处,白贵妃的棺椁旁,已经立了一个人。


    是承景帝。


    “圣上不该来此。”


    季时冷冷开口。


    承景帝闻声回眸,见是他们二人,松了一口气。


    “你怎会知道这个地方?”


    “我阿娘的葬身之处,我自然要知道。”


    承景帝低低“哦”了一声。


    “过去的十二年清明,我每年都会来这,陪陪你母亲,只想着抓紧完成我的计划,陪你母亲一起。”


    他自顾自说着,丝毫不顾季时越来越黑的脸色。


    “你母亲怕黑,更怕一个人,所以我没事就来陪陪她,等死后,便和她葬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你休想。”季时咬牙切齿,“你有自己的皇帝陵园,为何要屈居于这样一方小天地。”


    “皇帝陵园再气派,也没有在你母亲身边好。”


    承景帝的手抚上棺椁,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令人心疼的伤怀。


    他的伤感,在季时眼里分外刺目。


    季时六岁那年,白贵妃病故,承景帝悲痛欲绝,追封她为皇后,却下了一道旨意,将其子景王送到岭南,交由白贵妃兄长白将军教养。


    六岁的他被连夜送出京都,在岭南军营一呆就是十二年。


    那晚,大街小巷皆暗着,箭矢破空的声音在他周身放大,白贵妃死前的画面在他脑海回闪,明明在他出门前,她还是好好的。


    “我母亲当年究竟是病死还是遭人暗害,你最清楚,既然你如此在意她,为何不查出幕后真凶,将其碎尸万段!”


    季时的胸口因情绪波动剧烈起伏着,若不是有元仪拉着他,恐怕下一秒,他的拳头便要落到承景帝脸上了。


    承景帝眼中含着泪,他抬手抹去棺椁上刻着的名字,长舒一口气。


    “会有这么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