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指婚

作品:《入情劫

    高妈妈挡在向长歌身前,警惕地看向杏花:“你是何人?”


    杏花笑着:“你们若是没有藏身之处,我可以帮你们介绍一个地方,到了那里,保准你们能够改头换面,再没人能查出你们的过往。”


    到底是涉世未深,又鲜少出府?


    不知道杏花要带她们去的是何等地方,两人将信将疑,跟着杏花来到烟花巷。


    正午时分,这里喧闹依旧,杏花将两人从后门带进自己的休息室,喊来了楼里的妈妈。


    楼里的妈妈看到向长歌的一瞬,变了脸色。


    “你是向家的人?”


    向长歌点点头又摇摇头,她抿唇,不知道这个身份在不久之后是否会给她带来灾祸,但至少现在,向家在南州如日中天。


    妈妈稳下心神,狠狠剜了杏花一眼。


    “你们先在这稍作等候,我要带个人来。”


    杏花陪坐在屋内,安慰着向长歌,介绍到这里主要营生的手段时,高妈妈突然暴起。


    “你居然让我们家姑娘来此做那种事?”


    她愤怒地推开想要上来阻拦的杏花,拉着向长歌便要走。


    刚走到门边,门开了。


    杏花立马低下头,在她的视野里,只能看见玄色锦袍的袍脚。


    妈妈唤他为王爷。


    杏花退了出去,却将耳朵贴在房门上,透过两扇间的缝隙往里瞧。


    “…若真有那日,本王不会供出你们,跑吧。”他一顿,“你们两人到底都未出阁,带着个女婴不方便,还是将她留下吧。”


    向长歌和高妈妈哭着和怀里的女婴道别。


    “叫她荼蘼吧。”向长歌拉着女婴的手不放,她的中指上,有一枚小痣,“繁华落幕,愿你一切安好。”


    回忆到此处终止,银线重又汇集到扇尖,消失不见。


    元仪恍然回神,对面的荼蘼怔在原地,脸上布满泪痕。


    “所以,我不是被卖到这的?”


    她清亮的眸微转,看向元仪。


    “你先前问我可否认识向长歌,她也姓向?她是你什么人?”


    元仪默了默,咽下喉间的酸涩。


    “她就是将你从向家抱出来的人,我的母亲。”


    “那她现在…”


    “死了。”


    轻飘飘的两字落下,元仪垂睫,右手微微发抖。


    荼蘼附上她的手:“没关系,至少还有你,你也是我的亲人。”


    她阖眸,一道白光在她额上显现,幻化成荼蘼花的模样,那是恢复记忆的象征。


    白色的小花渐渐消失,荼蘼睁开眼,泪痕还挂在脸上,她却笑了:“神女?”


    “怪不得我过得如此之苦,原来是来人间赎罪的。”


    她松开手,抹了把脸,冲元仪做礼。


    “你要走吗?”


    元仪问。


    荼蘼笑着摇了摇头:“还是留下吧,说好找到家人就嫁给他的,总不好失言。”


    凡人的寿命左不过几十年,地上一年天上一天,在天宫,满打满算不到一季光景。


    元仪正要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元仪!你用法器做了什么!”


    是芳菲,可是奇怪的是,此次出行,元仪并没有带她来。


    带着怒意的声音又入耳。


    “开窗!”


    元仪听话地开窗,探出脑袋左右看了看,还是空无一人。


    “低头!”


    元仪依言低头,二楼雅间外,有一棵桃树正发了疯似的摇晃着。


    “你居然敢对凡人用仙术!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我该怎么向圣君交代!”


    “是你说的只需要默念你的名字,就能使用你的仙力。杏花精神不济,我撬不开她的嘴,总得想个法子撬开她的脑子吧。”


    元仪振振有词。


    “你的仙力不是没了吗,怎么还能附身在桃树上?”


    芳菲被她气得脑袋都快炸了。


    “我是桃树的化身,怎么能叫附身呢!全天下的桃树,都是我的一部分!”


    芳菲气鼓鼓地冲她喊,喊完又叮嘱。


    “抓紧把她的记忆消去,以后不许轻易在凡人面前施展法术,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声音消散在耳边,元仪叹了口气,自认倒霉。


    她拿出折扇,消去杏花的记忆,与荼蘼一同离开了此地。


    楼下,几位姑娘围在同一个桌前,手中各拎着一个酒壶。


    “来呀,还想知道什么,喝了酒我们就告诉你。”


    齐王被耍得团团转,季时抱臂坐在一边看着,没有丝毫出手的意思。


    眼见元仪和荼蘼一前一后地下楼,他立马迎上。


    “可知道了?”


    元仪点头:“她确实是向家遗下的,你们这是在?”


    季时意识到她问的是什么,立马撇清关系。


    “我可什么都没干,一滴酒没沾。”


    元仪笑着嗔了他一眼,似乎在说瞧他那德行。


    几杯酒下肚,齐王的脸红了,全福想要接替,却被姑娘们挤到一边。


    荼蘼站得不远不近,齐王侧眸瞧见她,立马起身。


    “荼蘼。”


    他笑着,一副不聪明的模样。


    众姑娘们见到荼蘼,都默不作声,自讨没趣地散了,妈妈方从客房内出来。


    “荼蘼,你都知道了?”


    她殷切地笑着,让荼蘼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点点头,妈妈脸上的笑淡了几分,随口吩咐身侧下人。


    “杏花没用了,弄死吧。”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荼蘼不寒而栗:“为何?”


    “要怪就怪她当初拐错了人,要不是贵人看在你的面子上留她一命,她早就该死在二十八年前了。现在你已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她自然就没用了。”


    妈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没说别的,扭着腰肢便要回去。


    荼蘼开口将她喊住:“我是向家的人,会怎样?”


    妈妈没回头:“向家的人二十八年前就都死光了,你只是个没人要的孤女,和向家有什么关系?要想活着,就把知道的一切都烂在肚子里。”


    她的意思荼蘼明白。


    只要她不说自己是向家的人,没人会拿她怎样,毕竟在她出生后不久,向家便遭了难,她对此,应该是记不得的。


    -


    元仪坐在客栈里,觉得一切都像梦一样。


    此番来南州调查荼蘼的身世太过顺利,顺利的就好像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一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元仪拿着折扇轻点额头,忽然想起了全福。


    向家宅邸是全福绘出来的,时隔二三十年,他的记忆当真那么好,居然能将街巷都记得一清二楚?


    明绣楼是向家产业也是全福查出来的,所以她们去了明绣楼,见到了杏花,知道了烟花巷,又从杏花那里知道了荼蘼的身世。


    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可细想起来,却又是说不出来的古怪。


    “想什么呢?”


    季时将从外买的烧鹅放到元仪面前,支着脑袋看着她。


    元仪拿起鹅腿啃了一口,后知后觉。


    “圣上封地南州之前,还有别的王爷来过此处吗?”


    季时皱眉:“没听说过,不过据说先帝曾下令,在皇子弱冠封王前,不得轻易离开京都。”


    元仪动作一顿。


    既然如此,杏花记忆中的那个王爷大概率就是承景帝。


    可他为什么要帮阿娘逃跑?莫非是为了搜集太子并非先帝血脉的证据,将太子拉下水?


    元仪思来想去一夜,只得出一个结论,南州不宜久留。


    翌日一早,天尚未大亮,几人偷偷摸摸地上了路,唯留全福一人在客栈呼呼大睡。


    等全福睡醒起来时,隔壁两间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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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连影都不剩了,他摸不着头脑,一问店小二,几人已经退房离开了,更过分的是连马车也没给他留下一辆。


    一共两辆马车,好歹给他留一辆也行啊。


    -


    待回到京都,已是三月十五。


    春闱延期了半个月,才刚结束不久。


    距离放榜还有段时日,自认考得不错的,兴高采烈地托家里人买上些爆竹、红穗,等待放榜高中时热闹一会。


    正阳街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人。


    元仪和端王妃都走了,余何欢少了玩伴,苦练了半个月礼仪终于得到长公主的赦免,提前结束了她的学程。


    锦绣阁内,她拨着算盘,正在算今日的营业额。


    秦知珩从二楼下来,身上穿着红色锦袍,下摆的纹样是百蝶衔枝,仔细看像是桂花枝。


    余何欢循着脚步声回头望,一双眼亮晶晶的。


    “好看,不愧是本公主,眼光毒辣,这件衣裳很衬你呢。”


    秦知珩鲜少穿得这样鲜艳,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


    “这会不会太张扬了些?”


    “哪里的话,等你中了状元,还要去游街呢。”


    余何欢上下打量着,很是满意。


    “这一套就当是我给你高中的赠礼,不收你银子。”


    秦知珩迟疑着:“可是,圣上对我似乎不是很满意,估计一甲无望了。”


    余何欢正要开口安慰他,侍女忽然匆匆凑到她耳边。


    “景王和景王妃回来了,刚到太和门。”


    “当真?!”


    余何欢早便派人在太和门前蹲守,谁让半个月前他们二人进宫看戏不叫她,一点也不仗义。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余何欢没心情再与秦知珩掰扯能不能中一甲的事,急急往外走。


    这一次,她一定要抢在前排看戏。


    -


    圣宸宫内,齐王与荼蘼跪在正中,李贵嫔与李琇莹则跪在他们二人身后。


    最后一字落笔,承景帝终于舍得抬眼。


    “你可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荼蘼刚想否认,全福伏在门边,喘着粗气。


    “禀圣上,属下来迟了。”


    承景帝淡淡扫了他一眼,全福会意,立马附在他耳边道了些什么。


    荼蘼跪在下首,头埋得更低了,一颗心七上八下,生怕全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


    承景帝沉吟半晌:“你身世凄惨,全家人都死了个干净,着实配不上朕的次子。”


    齐王猛地抬头。


    “父皇…”


    “但,朕也不是不讲情分的人。既然你们二人互生情意,这桩婚事朕便允了,只是从此往后,不得回京。”


    齐王大喜,连忙叩首。


    “多谢父皇恩典!”


    李贵嫔知晓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齐王能否坐上那个宝座,她不在意,但李琇莹的终身大事,她还是得考虑考虑。


    “圣上,妾恳请您看在这些年的情分上,予妾一个恩典。”


    承景帝心情不错,他好脾气地拉起李贵嫔:“这是做什么?”


    李贵嫔起身,依旧垂首:“妾恳请您能将妾的外甥女指给麟儿做侧妃。”


    “这有何难,还需你跪下求朕?”


    他正要应允,齐王与李琇莹异口同声:“我不同意!”


    承景帝意外地看向李琇莹。


    齐王不同意他可以理解,毕竟即将迎娶心爱之人,任谁也没心情在这等日子下被平白塞上一个妾室,只是这李琇莹怎会不愿?


    他挥袖一指:“你说,可是看不上齐王?”


    李琇莹大着胆子看向季时:“臣女一直以来都将齐王殿下视为兄长,从未有过逾矩之想,此番来京,臣女见了形形色色优秀才俊,另有心上人。”


    承景帝来了兴致:“哦,你倒说说那人是谁,若合适,朕亲自为你指婚。”


    李琇莹抿唇,一字一句:“是景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