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万事小心

作品:《云起风华

    私开铁矿,按律当诛。


    云起看着赵君时那一张越发冷峻的脸,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她与赵书柘到底还是名义上的夫妻,若是东窗事发,那张绢帛,怕是能成为烧穿整个凌川王府的火折子。


    “凌川王府人丁并不兴旺,又算得上富庶,他不缺钱,何故做这种掉脑袋的营生?”赵祈旸抚了抚云起的背,“事情还未明,倒也不必过分担心。”


    “殿下这话说的有理。”云起轻叹一声,转头望向赵君时,他正死死盯着那绢帛上的“铁矿”二字,脸色沉得让人发慌。


    即便是赵书柘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以此来谋取暴利,赵君时抓到他这样的把柄,毫无喜色也罢了,这神色沉郁紧张,又是为哪般呢?


    还未等云起开口,赵祈旸却是有些坐不住了:“你瞧什么呢?”


    “赵书柘这厮……”赵君时默默良久,“胆子比我想的要大。”


    他冷哼一句,自顾说道:“铁矿可贩卖获利,亦可铸兵器甲胄,他这厮,是要撺掇太子造反。”


    造反?云起不觉背后一寒,赵书柘平日里不过一副闲散王爷的模样,如今竟敢招兵买马,犯起这样株连九族的死罪。


    “何以见得?你别吓唬阿云了。”赵祈旸愣了半晌,瞥了一眼面色发白的贺云起。


    “别的不说,就说这十名江南女子,名录上写的‘采买’,而非‘纳妾’或‘收用’,若是寻常婢女,十两已是高价,一百两……买的是能歌舞的瘦马,还是能通文墨的扬州女校书?”赵君时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这样精挑细选的女子,自然是为了进献拉拢,至于献给谁……人是在青州采买的,便从青州查起。”


    贺云起没料想到,从前不过是在话本里听说的起兵造反,如今只在咫尺之遥,稍有不慎,便会被牵涉其中。


    “你要怎么查?”云起定了定神。


    “怎么?怕了?”赵君时将那绢帛叠好,望向云起的眼神里却有一丝戏谑的笑意,都这时候了,他还笑得出来。


    “怕什么?我只是问你如何查,别忘了我可是你的探子。”云起有些无奈,方才或许是有些胆寒,或许是有些惊异,不过安定片刻,倒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凌川王府的算计与践踏,她也半分都未曾忘记。


    “你是赵书柘的内人,只需要看好门庭便行了。”赵君时一面说一面留意云起的神色,只见云起的脸色由红转黑,不觉嗤笑。


    “什么内人?”赵祈旸有些忿忿,“阿云,你要尽早与他和离才是。”


    “待一切尘埃落定,我自回扬州便是了。”云起从未想过什么和离,等到那李昌源一死,她便卷铺盖回扬州去,横竖她也不是那贺府出来的姑娘,她叫方阿盈,不叫贺云起。


    “王妃可是皇室宗妇,阿云可要慎重。”皇命如天,赵祈旸如何不知,若是能这般轻易就离了京城,她早也不愿在这里待了,“终究是要请祖母或是父皇的旨意……”


    云起神色凝滞,殿中紫薇香的暖意此刻显得粘稠而窒息,赵君时提起手边墨玉般的茶壶,给云起斟好了茶水:“此事本王自有安排,当务之急,是你要多留意凌川王府的门户,他既然要谋逆,军械、粮草、人脉、时机,缺一不可,他能经营至此,朝中……怕不止他一人。”


    云起饮了一口热茶,不禁想到,这凌川王府虽称不上偌大权柄,也是有头脸的门户,可府中常年门庭冷落,偶尔只有李长吟登门拜访,想来也奇怪。


    “平日也就凉平王府的人去,再就是……”她思索片刻,“一月前,洪大人的夫人曾去过,是赵书柘亲去招待的。”


    贺云起想起,那是赵书柘接关瑶知回府后,她第一次见他,想当时赵书柘神情冷漠,她还暗自伤心许久,如今想来不觉有些好笑。


    “洪士祥洪通判……”赵君时意味深长地沉吟片刻,“可是青州调任来的?”


    “这我倒不知。”云起察觉到这人似有蹊跷,忙补充道,“他夫人送了些家乡特产,说是什么南乳糕。”


    赵君时颔首:“行了,这些日子你便想些法子,多将赵书柘拘在府里,我会细查此事。”


    云起汗颜,她最厌赵书柘来西边,如今却要想法子拘着他,此番任务艰巨,犹如火中取栗。


    赵君时觑了一眼云起的神色,努力抿直了嘴角,佯装镇定向赵祈旸道:“倪二顶了崔让江的罪,再不过十来天,他便要出来了,千醉坊如何?”


    “坊里管事的都换了人,五日后便重新开张。”赵祈旸有些伤脑筋地揉了揉太阳穴,“近来这账本簿子真是看的让人头疼。”


    三人闲话了一阵,便见宴清打了软帘进来,躬身立在屏风外回话:“王爷,娘娘赐了山楂茶来。”


    山楂茶酸甜开胃,此刻已过正午,慧淑妃这是在提醒几人用饭,赵君时起身来,安排诸人移步花厅。


    “我便不去了。”云起似是想定什么一般,“还有事没办。”


    “你的银饼馅还没尝一尝呢。”赵祈旸握了握云起的手,“用过饭再走吧。”


    云起笑着辞谢一番,便打了帘子要出去。


    “笑盈盈。”赵君时拄着拐杖,起身幽幽喊住云起,良久,才温声道,“万事小心,多保重。”


    “多保重,有事只管往端旸宫来。”赵祈旸声音爽朗,和着屋内日光柔和,只让云起心间一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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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川王府的车马一入长宁南街,皎玉便有些忍不住雀跃起来:“上回的莼菜味道真好,不知钱娘子这回会不会还备着,她家的梅子也不错……”


    云起看着皎玉那般,不觉有些发笑,长宁南街的市井喧嚣声越发清晰,这会子还没用午膳,也该是饿了。


    “前些日子这里还冷清的很,怎么转眼就这样热闹?”竹月掀起手边的珠帘,看见这南街上已然熙熙攘攘。


    话音未落,车马陡然停住,风华楼前人头攒动,将那门面围了水泄三层。


    云起心中微动,赶忙起身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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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风华楼那两扇旧漆的门板大敞着,钱娘子立在门口的石阶上,穿着旧得发灰的布绒衫子,一手攥着块素帕按在胸前,另一手指着阶下一人,声音又急又脆:“倪三公子,您这话好没道理!上月十五才收过一轮节敬,白纸黑字写得明白,管到端午,如今正月未过,您带着这些人堵在门前,张口又是五十两,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被她指着的男子歪站在台阶下,一身绛紫团花缎袍,腰间悬着块玉佩并一柄短刀,身后跟着四五个敞怀露胸的彪形汉子,他摇着柄洒金折扇,眼皮懒洋洋耷拉着:“钱娘子,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长宁南街如今谁说了算,您心里没数么?”


    他说着,扇子“唰”一收,往身后半条街虚虚一扫:“您瞧瞧,这街上哪家不是按月孝敬?就您风华楼特殊?不过是看您一个妇道人家撑门户不容易,上回才宽限了几日,您倒真当是长久买卖了?”


    钱妙引气的面色发白:“南街生意如此不景气,你就算把我这店翻个底朝天,也没有五十两银子。”


    “那你还做个什么生意?你把这铺子抵给爷爷我,定给你盘活咯。”倪三公子笑得奸诈,“若是小娘子无栖身之所,我们倪家后院冷清,定然抬你做个良妾,不叫你空房冷落……”


    “啪!”钱娘子似乎是使足了力气,一巴掌甩在倪三的肥脸上,打得那肉颤了三颤。


    “呸!”一巴掌似是不过瘾,钱妙引又朝着那倪三狠啐了一口,“你也配?你们倪家也配?你们倪家老二那个王八蛋前脚打了千醉坊的名伶,后脚暗度陈仓触怒圣上,如今牢饭都吃上了,偏你靠着坐吃山空不要脸的本事到处充霸王,还打起姑奶奶我的主意来了,你也配?我呸!”


    “小娘们儿你找死是吧!”倪三公子抹了一脸唾沫,恼羞成怒地招呼手下要上去打人,那钱娘子干脆挺起胸脯,扬起头颅:“来打啊!打死我!你正好跟你二哥团圆去。”


    “住手!”眼瞧着那壮汉拎起拳头,就朝钱妙引脸上去,云起连忙出声喝止。


    这倪三脸上的唾沫还没擦干,便见人群中走出个莹润柔美的女子,不觉直了眼睛:“这是哪家的娘子?可躲远些,别伤着了才是。”


    云起不应声,径直去扶过钱娘子:“你没事吧?”


    钱妙引嗓子发干,才打过人的手热辣辣的,还有些发抖,云起拍拍她的肩膀,回身向那倪三道:“公子不必知道我是谁,钱娘子今日打你,实属是你嘴贱没收敛,是你自找的。”


    那倪三闻言,才缓下的眉毛又倒竖了起来,正待发作,却见云起嗤笑:“可偏我是个发善心的,今日便赏你二十两银子,日后若是再找风华楼的麻烦,可别怪上头有人找你的麻烦。”


    话毕,只见竹月拿出钱袋,那袋子里正好是二十两的纹银,便和着袋子一起,送到那倪三的手上。


    密合色的钱袋上,金线细绣了小小一个“赵”字,那倪三凝神细看,又分外不服气地打量云起一番,终是抱拳道:“多有打扰,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