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缓缓驶走，麦晴往回走。三个女生里只有花花还在原地等她，麦晴心里有数，还是问了下她晓楠和桃子去哪了，花花有些为难的说：


    “她们两个说这边空气不好，不想在这里吸尾气，先去温泉了，让我们一会儿自己喊酒店的车送我们过去。”


    还行，虽然不高兴，但好歹还想着朋友。


    俩人去找了自己别墅的管家，管家喊了个酒店司机送她们到了温泉街，她们要去的是最靠近山脚的那栋，据说是泡只有高级VIP才能预定的私汤，今天上午已经被她们包场了。


    这间汤泉馆装修的也很偏和式，服务特别客气周到。进门先挑衣服，服务员挑了好多件漂亮的浴衣供她们选择。花花挑了件白底带粉色樱花的，麦晴挑了件黄色带团扇纹的。


    换好衣服，俩人又被领着在汤泉馆里逛了一圈，除了泡汤外，还有熏蒸、桑拿、自助餐、漫画馆、电影院，还有免费的按摩服务可供选择，可以说是相当惬意了。


    大致逛完一圈都没看到戚晓楠和桃子，麦晴和花花就往泡温泉的地方去。温泉池三分之二是室内的，大大小小数个池子标着不同的功效，这里也水蒸气蒸腾，烟雾缭绕，可是也没看到有人。


    再往前走，就是露天的温泉了，麦晴走过一道玻璃门，温泉的热气让这里内没有外头那么冷，围墙阻挡了风，但是只穿这点单薄的衣裳，站久了还是有点受不住，还好人是被她们找到了。


    戚晓楠全身浸在温泉里，只在外面露出个脑袋，她脸上神色冷冷的，嘴角下垂，看起来心情非常不好的样子。


    桃子在她对面泡着，看到麦晴和花花进来，抬起手在脖子上划了划，一脸让麦晴自求多福的样子。


    麦晴脱了衣服下水，坐在戚晓楠身边，用安抚的语气同她说：


    “晓楠，我错了，我不该去找他的，你原谅我吧~”


    戚晓楠憋着气，一声不吭，俩人就那么枯坐在水里。花花去找桃子了，有细碎听不清的絮语声从不远处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麦晴突然听见戚晓楠吭哧吭哧地同她说：


    “你。。。你们聊了什么啊？”


    麦晴愣了一下，赶紧把自己准备的说辞说出来：


    “没聊什么啊，就是以普通同学的口吻问了下他早退去一般是去哪里玩，让他推荐一下。”


    “那他为什么把你拉过去，你们靠那么近在干什么？”


    戚晓楠的声音变得尖锐了起来。


    “他以为我在嘲讽他，所以把我拉过去威胁我，如果再碰到我就打我，让我滚来着。”


    听到她这么说，那道突然尖锐起来的声音霎时间变得和缓，


    “真的吗。。。他脾气这么不好啊？”


    “对呀，你看他头发留的那么长，都遮住眼睛了，还不听老师的话，迟到早退，天天上课迟到，脾气怎么可能会好啊？”


    “也。。。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爸妈都去世了，他自己一个人，和叔叔关系其实也没有我们看到的那么和谐，他叔叔对他好也是表面的。他还能来上课就已经很不错了。”


    麦晴在心里偷笑，本来按照本意，她还想再说几句话逗逗中学生，但是任务要紧。她怕戚晓楠被搞毛了跑走，所以假装什么也没听出来，趁机把话题往程旭过往的身世上引：


    “反正我和他也不熟，也就是你问我我才说这些的，你说他叔叔对他不如我们看起来的那么好，那他叔叔想干嘛啊？晓楠之前他叔叔说我说你们家和程旭他们家是世家，你从小就和程旭比较熟吧？他一直都是这么。。这么难相处吗？“


    麦晴杜撰了程旭叔叔的话，她猜这种级别的家庭，家族之前应该会往来密切，所以大胆说了这些话，还好她运气不错，因为戚晓楠的脸上已经露出了自得的微笑。


    “对呀，我们两家一直都是世交嘛。我爸爸妈妈原来同程叔叔和秦阿姨关系很好的，我们在小学就是同班嘛，小时候妈妈还经常带我去看秦阿姨，程旭那会儿可乖了，成绩也好，是我们班的班长，那时候好多女生都喜欢他，我也。。。咳咳咳。可是谁知道发生了这种事，因为这个我爸妈还不让我去学校了，请了家庭教师，让我在家上了三年学，直到上初中。听说很多同学也都没再返校。”


    “哎，那你知不知道当初那件事有什么内幕啊？我就记得报纸上说好像是他们家发生了绑架案，但是具体的，好像因为一个歹徒逃跑了，所以基本没怎么写。你说说给我们听听呀~”


    桃子和花花看她俩开始说话了，也游了过来，正好听见麦晴问的这件事，也非常好奇。


    “对啊，晓楠，你快说说，我们好奇死了。”


    戚晓楠脸上有点为难，


    “我是知道一点啦，但是我爸说不能出去到处乱说的。。。”


    “哎呀你跟我们说怎么算到处乱说啊，我们关系这么好，你说了我们就是竖个耳朵听听，左耳进右耳出的，绝对不会告诉别人的。你们说是不是啊？”桃子咋咋呼呼的说。


    戚晓楠经不住三个好朋友这样子磨她，只好磨磨蹭蹭地挤牙膏一样往外说，


    “哎呀其实我也就是比你们多知道那么一点儿，就是这件事的发生挺异常的，你们知道吧？程旭的爸爸很忙的，一般就是司机带秦阿姨到学校门口等他，而且他们家还配了保镖，听说连司机都是特种兵退伍下来的。但是那天，我们有亲子活动，我记得很清楚，前一天听爸爸说程叔叔不会去，但是没想到当天居然在学校里看到了程叔叔和秦阿姨带着程旭逛游园会，程旭那天可开心了。。。”


    说到这里，戚晓楠的声音黯淡了下来，她好像有一点儿难过。


    麦晴觉得自己也有点难过，如果梦中的世界是曾经发生过的，那程旭一定一直被困在这个噩梦里面，，她作为梦境的亲历者，很清楚那种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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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和绝望。何况她尚且有自保的能力，而那时候的程旭，还只是个发着高烧生着病的孩子。


    如果那天他的爸爸没有因为他去他的学校，也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吧，午夜梦回时，程旭一定会这么想。


    “所以你们不要怪他，经历过这些事情，他很难对人展现善意的。”


    戚晓楠帮程旭说话，桃子也在一旁赞同地点头，一脸动容的样子。


    麦晴把话题重新拉回十年前的案件上，


    “那你说的异常是什么意思？如果只是游园会前一天晚上听说程旭的爸爸不去，他爸爸临时为孩子改变想法也是很正常的吧？这个应该不能算作异常。”


    “对。。。所以我说的不是这个。我也是上初中以后有一次在我爸的书房玩偷听到的，他们说，听后来抓到的绑匪说，这次绑架案原本只是一次恐吓，被绑架的人原本也不应该是程旭一家。”


    说到这里，四个女生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起来，仿佛连温泉里的水，都变得不那么暖和了。


    戚晓楠咽了口口水，继续道：


    “我第一次听得时候也惊得不行，那两个被抓的都有前科，一个是多次盗窃，一个是抢劫，抢劫的那个脑子有点毛病，说话不太利索，好像都是小偷交代的。


    小偷说那时候俩人刚被放出来不久，是之前一起坐牢的大哥收留了他们。任务是那个大哥接的，说是一个富家女要他们绑架程家二公子，就是程旭的叔叔程灼，说是他玩弄了自己好朋友的情感，她要帮好朋友出口气，吓唬吓唬他。


    他们地方原本定在大哥租的城中村平房里，他们拿富家女给的钱租了辆面包车，准备绑了人在出租屋关一天就放走，算是交差了。结果没想到中间出了大纰漏。”


    “他们去采购了猪猴狗的面具，准备戴着去富家女提供的位置绑人，结果刚打开门，就发现门口有人等着他们。那个人手里有枪，一枪就把走在最前面的大哥打死了。他们两个人害怕吃枪子，只好跟着那个人干。”


    听到这里桃子插了句嘴：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小偷这么说说不定只是想减刑呢，两个成年大男人，这么多机会，想跑应该很简单的吧。”


    “这就不知道了，晓楠你接着往下说。”麦晴简短的制止了话题被桃子带跑。


    “后面就是大家知道的了，狗面人和猪面人被抓，最凶狠手辣的猴面人在逃。警方以前发布过猴面人的悬赏人物画像，但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后来又被撤下来了。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了。所以我跟你们说，要对程旭好一点儿，他也挺可怜的。”


    “老说他坏话的不是你吗。。。”


    等了片刻，不知道是谁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戚晓楠恼羞成怒，开始无差别攻击，几个女生在温泉里打打闹闹，泼水的泼水，笑的笑，那悲伤的往事毕竟是别家的事，刚刚升起的那点难过情绪很快消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