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我师弟竟是灭世邪神》 次日,鱼灯节。
残阳刚歇,天还微微暗时,城中百姓就已经等不及地拿出了自家的鱼灯。
而那具备受期待与瞩目的鱼王灯,尚且被红布遮掩,只待酉时夜幕落下,燃灯游街。
几人要找的那面镜子,就放置在鱼王灯旁,同样被红布盖住了真容。
鱼王灯开幕前,陆南星带着他们在热闹的街市游逛。
茯苓和他走在最前面,第一次来中州的她看什么都稀奇,不论想要什么,对方都能大手一挥给她包圆。
周漾有收藏宝物的癖好,但以他的眼界标准,在人族集市上基本无望。
贺玄音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很快就融入了人群。
夜色初沉,长街灯火次第亮起。
鱼龙形的彩灯在风中摇曳,鳞片映着暖光,仿佛活物一般。
楼明月盯着那些被竹竿高高挂起的鱼灯,莫名觉得很眼熟。
好像……她也应该有一盏。
顾钧寒看了一眼她的神情,对她的心思了然于心,叫住了卖灯的老伯。
“师姐,你喜欢哪个?”他问。
楼明月有些犹豫,老伯以为她没看到喜欢的,抱着挂竹转了一圈儿,各种形制的彩灯都在她眼前一一闪过。
她瞳孔微缩,脑海闪过一幅画面。
“灯…炸了。”
“什么?”老伯闻言一惊,抬头仔细检查了自己的彩灯,并未发现异样。
见她满脸惊恐,便安慰道:
“小娘子放心,我这儿用的都是上好的桑皮纸,不会炸灯的!”
顾钧寒睁大了眼,神情变得有些激动,“师姐,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她双眼失神,将自己脑海中看到的的画面逐一描述。
“有火星落在鱼灯上,灯炸了,整条街的鱼灯都被火星点燃了,所有人都困在火海里——”
老伯顺着她的话想了想,随后摸了摸胡子道:“那都是九年前的事了。”
“想必娘子是在那场事故中受过伤,留下了癔症吧?”
“九年前……”
楼明月眉头紧蹙,神情严肃。
“九年前发生了什么?”
他道:“金明台之变。”
“先皇要铸一把浴火剑,由本朝最顶尖的匠师——陆柳两氏合力铸剑。他们把剑池搬上了金明台,要完成最后一步‘淬火’时,却不想砰的一声……”
“砰”的一声震响,
金明台生变,打断了那老伯的话。
他看着熟悉的方向,传来的熟悉的爆炸声,呼吸顿时一滞。
金明台上,那面含有“并行世界”的镜子,不知为何突然炸裂。
巨大的震响叫停了这场欢歌,所有人屏息凝神,目光惊恐地看向金明台。
接着,大片大片的火星迸发天际,几乎要点燃整个夜幕,和九年前那场灾祸如出一辙———
一簇簇腾跃翻滚的异火,落地一瞬便轰然炸开,化作无边火海。烈焰舔舐着空气,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若不幸飞溅人身,皮肉则当场被灼穿,血沸肉糜,痛感顺着经脉不断蔓延至心脏。
方还温馨热闹的街市,顷刻间乱作一团。
人群四处奔逃,空气里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气。
“南斗火官除毒害,離,北斗水神滅凶災。以我清净心,奉与双官殿,牵引天河水,护!”
楼明月双手掐诀,立刻施展了双官御水术。
她指尖冒出一道淡蓝色水纹,看起来萤萤弱弱,却只在须臾便召动这片天地的所有水汽,聚作一方屏障,将焰火抵挡在外。
水罩外的焰势并未消退,反而愈挫愈勇。
赤红火焰翻腾着,像猛兽张开了獠牙,不多时就要将这层防护罩吞没。
“没用的…没用的,这里面掺了火曜石的粉末,你们灭不掉它的!”
跌坐在地的老伯满脸惊恐,情绪崩溃道:“这分明是九年前的场景…”
“九年前,有人在铸剑池里投入火曜石的粉末,火曜石爆发导致灯会死伤无数,柳氏满门抄斩!陆氏举家流放!可这已经是九年前了啊!”
“莫非、莫非是我得了癔症?还是我早就已经死了,轮回在这冤死地?”
楼明月闻言一惊,错愕地看向火场。
这里面掺了火曜石,难怪双官御水术都拿它没办法……
火曜石至刚至烈,是神域司宝阁的藏物,因能量紊乱失控坠落人间。
后来,一部分被神域收回,另一部分被人私自炼化,焚山而亡。
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至今仍有残骸被歹人私藏。
“明月——”
匆匆赶来的周漾急切道:
“碎片崩塌了,这里马上就要被并入了!”
并入,就像当初天翎宗的浮屠城一样。
衍生而来的并行世界将取代现实世界,现有的一切全部毁灭,成为归墟秘境的载体。
楼明月:“必须赶在它并入前将它收复!”
顾钧寒闻言摇头:“来不及了,另一个世界的人已经开始出现了,他们一出现我们就会被抹杀!”
楼明月抬头望去,长街上突然闪现出许多道人影。
他们会不定时不定点地突然出现,也会突然消失,如同鬼影般变幻莫测。
这说明,两个世界已经开始合并了。
待合并完毕,下一步就是抹杀,抹杀所有原本世界的人。
她想起什么,蓦然看向周漾。
“二哥,如果这两个世界之间有时差呢?“
周漾闻言神情一愣,“差多久?”
“九年,现在爆发的异火是九年前金明台的一场灾祸。”
“九年……”
周漾托着腮帮子思考了一下。
“在时差作用下,两个世界的排斥性没有那么强,抹杀不会立即执行。”
“如果这时候,有个人能控制时盘为你们争取时间,收复就来得及——”
贺玄音站在他们身后,蓦然出声。
身后跟着两个负伤后“灰头土脸”的小朋友,茯苓和陆南星。
贺玄音口中的控制时盘,并不像听起来那么简单。
两个世界合并,互相排斥的物与属性有很多,唯一趋同的是时间。
是相互融合的时间。
他要以“时间”为纽带,将两个世界相隔离,把触发“抹杀”机制的排斥性降到最低,留给楼明月收复秘境的时间就越久。
具体操作就是,关注每一个人的行动轨迹,蒙蔽他们的视觉、听觉、触觉,让两拨人即使处于同一空间,也不会察觉异端。
“那么多人,师兄一个人能行吗?”
楼明月担心地看向贺玄音。
周漾倒是不嫌事大:“你放心,他比你多活了十几年,这要是应付不过来岂不是白活了?”
贺玄音瞪了他一眼。
“那我们俩换,反正你也没比我少活几年,你来就是。”
周漾摆摆手不干:
“那怎么行?你可是大弟子,我怎么能抢你的风头——”
贺玄音眉头一跳,攥着拳头忍了又忍,“不干就闭嘴!”
“……”
“……”
随身携带的日冕盘,被贺玄音一手抛至高空。
随着他供给的灵气越来越多,日冕盘最终停滞半空,开始飞速运转。
两个世界被隔离的同时,贺玄音施法,独将楼明月几人,送到了另一个世界,送到了九年前的中州晋安。
现在,
是九年前的金明台之变。
金明台成了一片废墟,人群四处逃窜,到处都是火光映天,血腥污秽。
几人被巨大的人流冲散,顺势分头行动,寻找这个世界被改变的因果,和那份作祟的执念。
执念在这儿是一种力量,是可以被玉京正统修士感知到的一股力量。
不过……楼明月不行。
她体内有一半大妖的血脉,算不上正统修士,还达不到感知的程度。
楼明月打算先去爆炸源头找找线索,她逆着人群往金明台走,两侧奔逃的人群时不时撞上她的肩膀。
其中有一个小姑娘,个子不高,跑的急匆匆的,两人措不及防地撞上,她踉跄着退后,对方捂着脑袋跌坐在地。
“你没事儿吧?”
楼明月弯下腰,想拉她起来。
“好疼啊……”
小姑娘叫唤了一声,吸了吸鼻子,放下了捂着脑袋的手,自己爬了起来。
“不过是我先撞到你的,对不起了大姐姐,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等等!”
楼明月忽然拽住了她。
看清她容貌的那一刻,楼明月瞳孔骤缩,叩住她肩膀的手止不住地发抖。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姑娘闻言一愣,茫然地眨了眨眼,歪着脑袋疑惑地看向她:
“姐姐,我们认识吗?”
认识,怎么可能不认识。
这就是九年前的她,九年前只有九岁的楼明月。
中州金明台之变的时候,自己竟然也在场?
她言之凿凿地跟顾钧寒说自己没有来过中州,没想到短短几天,就发现自己不仅来过,还不止一次地来过。
小明月灵气一出,施法挣脱了她的束缚。
“你一定是认错人了,我可是从玉京来的修士!我得去找我师弟了,这里很危险,你自己也躲着点儿吧!”
“你…师弟?”楼明月有些惊讶。
小明月没有回答,早已掠过她,边跑边找寻师弟的身影。
“师弟——”
“师弟你在哪儿啊!”
楼明月看了一眼远处已成废墟的金明台,最终选择跟上小明月的背影。
她跑的很急,小小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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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穿梭在人群和火海之中,自己险些都跟不上。
她最终,是在内城河的一个渡口找到自己师弟的。
小顾钧寒卧在地上,瘦削的身子蜷缩着,怀里正护着什么东西,双臂紧紧揽住,缝隙中透出些微弱的暖光。
小明月立刻凑到他身旁,带着哭腔道:“师弟,师弟你怎么样?”
听到熟悉的声音后,等待多时的顾钧寒终于抬起头。
八岁的顾钧寒,看起来还很青涩,稚嫩的脸庞,和一双干净澄澈的双眸。
感知初通,神态表情都有些木讷迟钝,但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会突然鲜活起来。
这是他从街边乞丐,转为太清宫外门弟子的第一年,也是成为楼明月师弟的第一年。
他的世界,是以楼明月为原点开启的。
从此以后走下的每一步,都是在围绕着她,企图将自己填满她的世界。
“师姐,你终于回来了。”
他扬唇一笑,将怀里护着的兔子灯双手奉上。
“城南城北的灯都毁了,最后一盏我给你留下了。”
他话音刚落,小明月还不及接过那盏兔子灯,第二轮爆炸就开始了。
皇帝的金吾卫赶到,用镇火珀收集整个晋安城的焰火。
只是他们不知道,造就火势的是上古遗物火曜石,哪怕只是些许粉末,也远非普通的镇火珀可压。
焰火与镇火珀相冲,在天空聚成一团时,再度反噬爆炸。
火星如流星般飞速坠落,倒映在三人的瞳孔里,火点愈来愈大。
楼明月再次施展双官御水术,这一次,焰火在外停滞了一瞬,很快穿透水墙,砸向地上跪着的两个小家伙。
八岁的顾钧寒,挡在九岁的楼明月身前。
流火击中了他腰腹的位置,皮肤很快被灼穿,血沸肉靡,痛得他面无血色,浑身发颤。
痛,太痛了……
自他有痛觉以来,这是第一次痛到这种生不如死的地步。
“师弟!师弟你没事儿吧?!”
小明月的眼泪早已簌簌落下,从怀里掏出许多灵丹,一股脑的给他喂下。
看着他伤口的位置,楼明月忽然就明白了。
在这个并行世界里,所有既定的事情,所有不是被执念改写过的事情,她都不能改变。
比如,这场由火曜石引发的火灾;再比如,顾钧寒腰上那片狰狞的疤痕。
原来,他的疤是这么来的。
被喂下许多丹药的顾钧寒并没有好转,他被小明月抱在怀里,呼吸和脉搏都十分微弱,阖上眼等待着死亡。
他不可能现在就死的……
楼明月这么想,却还是忍不住蹲下,去探他的脉搏。
“怎么办…我师弟要死了……”
“都是我不好,我不要什么破灯了!我只要我师弟好好的!”
小明月嚎啕大哭着,心里悔恨愧疚到了极点。
看到这副场景,楼明月也不禁红了眼眶。
她眼神微滞,摇了摇头。
“他不会死的。”
即便摸到了断息脉,她心里仍然坚定自己的想法。
他不可能死在这儿,他这辈子分明是被自己亲手杀死的……
小明月擦干了眼泪,眼神格外坚毅,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只手悬在胸前,召出了自己的那颗妖珠。
楼明月瞳孔骤缩,瞪大了眼睛。
她要用妖珠的力量,去护住顾钧寒的心脉。
“楼明月!”
她忍不住出声。
她看着那个楼明月,看着九岁的自己,带着震惊和不解发问。
“妖珠是很重要的东西,你怎么能把它给别人?!”
小明月被吼得一愣,惊讶于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知道这是妖珠?
但她没时间想那么多了,师弟的体温和生息正在不断流逝。
她没有一丝犹豫,直截了当地把妖珠渡给了顾钧寒。
“我知道妖珠很重要,妖珠是妖的命脉嘛,我是半妖也不例外的。”
小明月揉了揉眼睛,闷声道。
“可是师弟在我心里更重要啊。”
“我说过会保护他一辈子的!”
“……”
“……”
短短两句话却振聋发聩,在楼明月心里不停地回荡、叩问。
她沉默着,整个人仿佛被定在那里。
顾钧寒……
在她心里就那么重要吗?
她既不怕命脉被人扼住的危险,也不怕半妖身份被人拆穿万劫不复的后果,舍身舍命也要保护他。
也许她早就应该想明白,这个人在自己心里究竟是有多重要。
重要到,连伏心树都要逼着自己去厌恶他。
然后她就真的讨厌了他一辈子。
哪怕他什么都没做,哪怕他只是安静地在自己身边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