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北上

作品:《误欺清冷少师

    盛夏之际,镇北军魏姓幕僚勾连大皇子通敌叛国罪证确凿,二皇子上呈天听,奉文帝震怒。


    削去嫡长子亲王身份,拘禁王府以待侯审,裴氏一族寒蝉若惊。那魏姓幕僚被判绞刑,并诛移九族。


    听闻那魏姓幕僚死到临头之际,癫狂之下极力反扑,剑指二皇子,却被一谢姓军师挡下致死杀招。


    至于那军师生死如何,无人在意,所以并无风声传出。


    容姝骤闻此消息,心中大骇,油点子溅到手上都不觉得疼,她怆然间将生意红火的百香楼丢给大掌柜。


    失魂落魄地回谢家找到沈林风,只见她同样忧心忡忡地跪于佛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容姝立马跪到她身边,握住她那颤抖不已的手,“大夫人,他不会有事的对吗?”


    沈林风抬手半揽住容姝,不知道是安慰她还是安慰自己,“好孩子,辞儿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他不会有事的。”


    容姝再也抑制不住情绪,滚烫的泪珠如潮水般倾泻而出,“阿,阿遂都会喊爹爹了,可他还是没有回来……”


    沈林风也红了眼角,拿出手帕替容姝拭泪,“当初我若是知道此行会如此危险,断然会拦着不让他去。现在北面战事吃紧,连去封信都难。”


    “距离上次收到他的信还是半年前。”容姝吸着鼻子,心里空落落的,眼皮跳得厉害。


    俩人都默住不再言语。


    须臾,容姝仰起脸,口气坚定道:“大夫人,我要去找他。”


    沈林风对上她那双炯而有神的眼睛,惊叹她一弱娘子竟用情至此,“孩子,北塞战火连天,你怎可只身犯险?我答应了辞儿要好生照料你,说什么我也不同意你去。”


    “可是,我想见他,真的很想很想见他。每次听到那边消息,我都担心得睡不着,这一次只怕是凶多……”容姝不敢再往下说。


    “若真是如此的话,你更不能去,你走了阿遂怎么办?她还那么小,不能既没了……,又没了母亲啊。”沈林风心里恍惚得厉害,极力劝慰着。


    容姝俯身朝她磕了一个响头,“大夫人,若他当真出了事,我更要去将他捡回来,他那么惧寒,我不能让他就那么孤零零地留在塞州啊。”


    想起他去年邀请同去塞州,她狠心拒绝了,现在想起真恨不得抽自己一大嘴巴子。


    若随他去了,起码不用整日担心受怕,忧心忡忡地度日。


    沈林风见她态度坚决,眼眶滑下两行清泪,手搭在她纤薄的肩膀上,“此事,我与他们商议一下,我怕……”


    一日后。


    谢家人围在门口送别容姝,她依依不舍地将谢安遂递给沈林风。


    “劳烦大夫人替我照看阿遂。若是回不来,等阿遂长大后告诉她,她的爹爹和娘亲都爱她,请她……请她不要怪我。”容姝声音哽咽,心如刀割。


    一岁多的谢安遂长高了不少,面上婴儿肥消退许多,白生生的玉面小人,谁见了都夸这孩子长得就跟天上小仙童似的。


    “娘……娘娘……”她葡萄般的大眼睛一直盯着容姝,在沈林风怀里挣扎,张着膀子要容姝抱。


    盛云芝叹息,上前一步道:“容姝,我顾了几位会拳脚的随行,路上保重。你是个有情有义的,老天不会亏待你,希望你跟大郎君都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会的,二夫人,多谢往日教诲,容姝毕生受用。”


    谢鹤年递给她一只木匣,“这是我谢家的绶印,若是碰到危险,拿它去求人,或许能派上用场。”


    他心里也焦急得很,都怪那个臭小子,好好的太子少师不做,偏要去那苦寒之地受罪,害得全家老小都跟着担心。


    容姝有些惊讶的接过,“多谢老爷。”


    “你们都活着回来,待平安归来后,我亲自替你们筹办婚事。”谢鹤年面色有些不自在。


    沈林风睨了他一眼,“辞儿的事向来都是我操办的,这事还轮不到你。”


    盛云芝额角有些抽搐,“好啦,都别争了。不管谁操办,总之都会办得风风光光,一切花费都由我们二房包了。”


    容姝挤出一丝笑容,大婚是她现下想都不敢想的事,只求那人能平安活着。


    她拱手行礼,“就此拜别谢家诸位长辈,愿再见之时,阖家团圆。”


    容姝扫了眼皱巴着脸,即将哭出来的谢安遂,狠心地钻进马车。


    她实在不敢再看那个小人,那个长得像她又像谢慕辞的小人,她怕以后再也见不着她……


    马车疾行,容姝闭眸,生生将眼泪憋回去了。从前他总说她爱哭,现下她不想再哭,要笑着去见他。


    “娘……爹爹……哇……”谢安遂盯着远去的马车,挣扎得厉害,哭闹不止。


    沈林风拍着她后背,安抚道:“阿遂乖,他们都会平安回来的,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


    容姝很着急,昼夜行路,不敢多歇。每逢驿站,都会趁着吃饭的功夫打听北面的消息。


    听说,北凉夺取三关后,被镇北军一支两万余人的骑射队拦在齐山关外,他们手中弓箭射程远、威力大,又有誓死守卫齐山关的意志。一时间,北凉不敢再大举进犯,双方僵持一月有余。


    容姝听到这些稍稍安些心,至少眼下北上,还不会太过冒险。


    镇北军主营。


    秦照一如既往地粗着嗓门喊:“我镇北军眼下只剩十万了,除却伤员和意志薄弱的,能作战的不过七八万人。连丢三关,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过去了,北境一破,离打到上京还远吗?!”


    “狗皇帝,到现在还不派援兵来!此战打了整整一年了啊,他那位置坐得不烫屁股吗!光光处罚一个大皇子有什么用!”秦照越想越气愤,“不行投降算了,白白牺牲我那么些兄弟。”


    想他刚入镇北军,不过十四岁稚子,一路摸爬滚打,二十岁时终于坐上了将军之位。


    都夸他是天纵英才的少年将军,可背后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偌大的军队兵不成兵,将不是将,肃清军纪和整编队伍有多难,有时候连吃口饱饭都难,更别说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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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制造精良装备了。


    萧祁夜难得没有反驳他,“或许父皇也有他的难处。朝中文臣当道,武将休养多年早已不知该如何领兵打仗了。前些年裁撤军制,除了北境和西境有重兵把守,其他地方兵力疏散,又各自为营,一时间无人敢来支援也不难理解。皇城禁卫和守兵拢共才五万不到,抽调过来亦是杯水车薪。”


    秦照嗤笑,“难道就没有想过会有这一天吗?我上过多少次请拨军款的折子,全都石沉大海,将士们食不果腹,刀刃生锈,如何作战?试问钱呢?钱都进了谁的口袋?”


    萧祁夜面色青白,无法回答他的话。


    谢慕辞扶着胸口,轻咳两声,“现在说这些无益,北凉尚有十八万精兵强将,不如想想该如何以少胜多。骑射队虽骁勇,大军倾轧之下亦是螳臂当车,非长久之计。”


    秦照面色和缓了些,“多亏你有远瞻,当初砸那么些银子让我培养这支骑射队,如今真是大有用处。”


    “先生身体尚未恢复,就如此劳心伤神。”


    “无妨,想办法让骑射队声势再大些,唬住对方,多争取些喘息之机。”


    “你去歇着吧,若不是有那东西挡着,你现在恐怕都没气说话了。此间有我,放心吧,不会有事。”秦照睨着他。


    谢慕辞摆手,“西境离这边尚有千里,此前派人去借过两次兵都无功而返,也不知西兖王心里还有没有这个朝廷。”


    “老皇叔向来保守,从不做冒险之事。他怕是担心一旦借兵北上,北凉人就会挥师西下,直捣西兖。”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老西兖王狭隘了。”谢慕辞没继续这个话题,手指点住舆图一处,“三日后,细肴山此间会有地上漩轮,是埋伏的好时机。”


    “先生是如何得知的?”


    “再施请君入瓮?”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谢慕辞淡道:“夜观星象罢了,不过此漩轮大小尚不可估量,务必小心。”


    秦照思量一番后,道:“我这就去布置。”


    谢慕辞从怀中拿出那只缺了一个豁口的红线金铃铛,轻轻抚着那缺口,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不仅是姻缘铃,还是护身铃。”


    萧祁夜眸光也落到那只铃铛上:“这铃铛倒是别致,可是容二娘子赠与先生的?幸亏有它挡了那刀。先生大恩,我铭记于心,来日定当涌泉相报。”


    谢慕辞轻笑,摇了一下铃铛,“这是我们的定情之物。二皇子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论长幼,谢某身为师长自该护你周全,论尊卑,你为君我为臣,臣为君死也属应当。”


    萧祁夜也笑,只是带着一丝苦涩意味,“先生莫要忘了家中尚有妻儿,此等危险的事,今后还是不要做了。私以为,君子之道,当不及身后的女子与小人。”


    谢慕辞笑意褪去,手心收紧,铃铛豁口扎进皮肉也不觉痛。或许家中那位爱哭的小娘子听闻塞地这边消息,日日以泪洗面,为他担忧吧。


    此间危险,还好没有带她过来。她还那么年轻,性子又讨喜,不该陪他埋骨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