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对峙

作品:《误欺清冷少师

    谢慕辞神情肃穆,周身散发着冷气,如漆眸子寒得深不见底。


    “郑娘子端方淑仪,应该知晓与人为善的道理,私下挟持谢某妻儿,是郑国公授意,还是郑娘子一人所为?”


    郑悠然面色沉静,“先生言重了,我与容二娘子同窗数月,交情笃深,此番只是请她入府小住几日罢了。”


    “既如此,小住两日已足够叙话,谢某这就接她归家。”


    郑悠然抬臂揽住意欲上前的谢慕辞,“先生,她现在还不能跟你走。”


    “说吧,什么条件?既然故意露了破绽引谢某来,有话不妨直说。”世家大族的手段向来狠毒且隐蔽,能这么快让他查到,必定是刻意为之。


    郑悠然抬眼打量四周,将阻拦的手臂改为邀请入内的姿势,“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生里面请。”


    正厅内,两人相对而坐。


    郑悠然率先开口:“我同胞兄长去紫灵山督建皇陵一年有余,期间一次也未归京。修建皇陵少说一二十年,多则三五十年,若陛下有意,我兄长只怕此生就要留在紫灵山了。”


    “这是郑国公该操心的事,郑娘子何必越俎代庖。”


    “我父亲年事已高卧病在床,几位庶兄又远在州郡任职,没有调令亦回不了京。所以偌大的郑国公府,只能我来主事。”


    谢慕辞挑眉:“所以郑娘子的意思是?”


    郑悠然接着说:“姑祖母虽贵为太后,但如今后宫中裴皇后和温贵妃分庭抗礼,我们郑家早就被排挤在外,很多事情姑祖母也作不了主。所以我希望先生能帮帮我们郑家。”


    谢慕辞轻笑,“郑娘子实在是好高看谢某了,太子少师不过是个虚职,哪能帮得上郑国公府的忙?”


    “别人或许不知,但姑祖母却甚是了解,当年若非谢太傅相帮,姑祖母岂能轻易坐上太后之位?当然,为了感念谢太傅,姑祖母也废了好些心思才将谢太傅从贪墨案中摘了出去。”


    谢慕辞对父亲的事并不好奇,真相如何他也懒得追究,“那依郑娘子所言,你我两家也算两清了。你有事相商私下寻谢某就是,何故兴师动众地扣押谢某妻儿?”


    不待她回答,谢慕辞又道:“所以是太后指使你这么做的?不给谢某任何拒绝的机会。”


    郑悠然默了一会儿才道:“还有个原因我现在不能说,不过先生请放心,我郑国公府绝不会亏待容二娘子。”


    谢慕辞冷笑,“说吧,你们想要谢某怎么帮?”


    “先生贵为太子少师,说话举足轻重,姑祖母希望先生在陛下面前多抬举三皇子萧逸风。另外,立储在即,也请谢家朝中暗脉站在三皇子这边。”郑悠然终于将真实谋划说了出来。


    “看来太后确实对我谢家了解甚广,打得一手好算盘。三皇子母族不显,确是个好操控的棋子,不过——”谢慕辞敲动案上盏盖,有意停顿了一瞬。


    “大皇子乃正宫嫡出,又平乱有功,立储名正言顺。二皇子出自温贵妃,母族显赫,又仁义贤明,在朝中颇有威望,亦有争储的可能。你们要扶植三皇子只怕是难于登天。”


    郑悠然语气严肃起来,“正因如此,我们才恳请先生帮忙。”


    “你们这不是恳求,是威胁。”谢慕辞冷声道。


    “……事已至此,还请先生仔细斟酌。不日,姑祖母就会向陛下请旨赐婚我与三皇子,待他日我郑家重夺后位,必再护谢家百年荣光。”郑悠然话虽说得果断,神色间却有些悲怆。


    谢慕辞起身冷嗤,“世家命脉系于蝇营狗苟,从来不是我们谢家的立世之本。无论从前如何,到谢某这,眼里容不得一粒沙。”


    郑悠然提声:“先生就不怕我们把容……”


    “从你们打算用她来胁迫谢某时,郑谢两家就再无合作的可能。你们若想动手,只管一试。”


    郑悠然眸光紧缩,逼问道:“那先生如何才肯相帮?”


    “还请明日入暮之前,将谢某妻儿完好无损地送回谢府。”谢慕辞拂袖离去。


    郑悠然怔在原处,原以为他会是个好说话的人,没想到态度竟如此坚决。


    她垂眸自语道:“若非谢家有那规矩,说不定当年你我就订了婚事,哪还需要这般费尽心思地谋划。”


    “不好了,娘子,北院那位娘子大出血了——”看守的侍女急色匆匆地跑过来。


    “什么?!”郑悠然惊起,“快去请府医,好好的怎么会大出血?”


    “我也不知道,先前送晚膳过去还是好好的,我见里面半天没动静,便从门缝里瞧了一眼,哪曾想那娘子竟瘫倒在地,身下都是血。”


    郑悠然步履匆忙,容姝可不能在她府上出事,到时与谢慕辞的合作谈不成,还平白多了仇家。


    郑悠然还未赶到北院,这时又有侍女追过来:“娘子,门房那边传话过来,说是二公主带着好些侍卫过来。”


    “宫禁时间她怎么会来?”郑悠然皱眉,看了眼北院,吩咐道:“我去会见公主,你们带府医去北院,务必将人照看好。”


    郑悠然开门对上萧令仪,盯着她身后一众侍卫道:“二公主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贵干?”


    “郑姐姐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抢在我之前动手,可曾将我放在眼里?”萧令仪瞪着她。


    “我听不懂公主在说什么,更深露重,二公主请回吧。”


    “给本公主搜!”萧令仪一声令下,身后带刀侍卫立即往里冲。


    郑悠然阻拦不急,喝道:“二公主,这可是郑国公府,你没有搜令岂可擅闯搜查!就不怕我去禀了皇后娘娘治你的罪吗?”


    萧令仪嚣张地笑:“郑姐姐只管去告状,我若不能好过,你们郑家自然也不能好过。你劫持勋贵之女圈禁于府又该当何罪啊?”


    “你是如何得知人在我府上的?”


    “我既想嫁先生,自然会关注他身边人的一举一动,我劝你莫要阻拦。”


    郑悠然正色道:“侍女刚刚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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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二娘子大出血,我还未去瞧上一眼,就出来迎接公主了。公主要是执意抢人的话,途中出了意外,你猜你心心念念的先生会怎么看你?”


    萧令仪笑:“我怕什么?我来替先生救他家室,先生不感谢我就罢,又怎会责怪我?届时一切恶果都由你这个始作俑者来承担。”


    “若非那日我无意中听见二公主打算,自然就信了你这套说辞,你早就想对容二娘子动手了不是吗?”郑悠然索性挑明了说:“那日在西市,你的人就埋伏在西巷附近,若非我抢先动手,她已然就落入你手。”


    萧令仪丝毫没有被戳破后的羞愤,只赞叹道:“郑姐姐不愧是上京城的第一才女,果然聪明。我为了抓她,特意请旨住到宫外,亲自盯着一刻也不放松,好不容易被我逮着了时机,哪曾想半路杀出了你这个程咬金。”


    “你好歹做了本公主半年的伴读,咱们多少有些姐妹情意,今日只要你将她交给我,出了任何事都与你无关。”


    郑悠然笑,若她只是单纯地想害容姝,又何必等到此时,况且郑家与谢慕辞的合作还未谈成,岂有将筹码拱手让人的道理。


    “既然二公主论起了姐妹情谊,我便再多说一句,你是公主自然不怕受罚,可是温贵妃呢?温家呢?我若告到皇后娘娘跟前去,太后再秉公说两句,你猜陛下会不会治贵妃娘娘一个管教不严的罪?”


    郑悠然面上笑意更甚:“再说得严重些,陛下会不会也会质疑与二公主一母同胞的二皇子呢?”


    萧令仪后退一步,咬牙道:“你——”


    这时,搜府的侍卫来报,“启禀公主,您要找的人就在北边小院,只是……只是那小娘子正昏睡不醒,裙上染了一片红,那府医说恐有性命之忧。”


    闻言,萧令仪和郑悠然都是一惊。


    不过,萧令仪眸露喜色,郑悠然慌张得紧掐袖中指节。


    萧令仪勾唇:“真是天助我也,那郑姐姐早些休息,做个好梦。”


    “恭送公主。”郑悠然赶紧回府,一刻未停地赶往北院。


    萧令仪盯着紧闭的郑国公府门,吩咐身后侍卫道:“留两个人盯着,一有风吹草动立马来报。”


    与此同时,先前谢慕辞留下盯梢的人策马回去,将郑国公府门前这番动静告诉了他。


    刚准备就寝的谢慕辞初闻消息时身子一顿,只着单薄寝衣静立窗前,窗外墨色如泼,萧寒夜风刮得人肌骨生寒,复在身后的双手早已不自觉地捏成了拳。


    小娘子往日明媚张扬的音容笑貌浮现眼前,是那般的厚颜无耻且没心没肺。


    她若因此身陨郑国公府,他难辞其咎。


    是他错了,先前为了所谓的颜面,寄希望于案桌上的温和谈判,却忽略了一个怀着身子的女娘身处异处随时可能会出现意外。


    早知如此还不如听了那二人的话,径直杀进郑国公府将人救出来。


    可现下临近卯时,等赶到已是天明,恐怕一切都已经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