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送金

作品:《误欺清冷少师

    在容姝的几番追问下,代珠将自己知道的情况悉数告知。


    原来这座宅子是谢家祖上御赐之物,每代少师上京赴任都居在此处。上一位住的是谢慕辞的父亲谢太傅,谢太傅卸任后,宅子空了五年,原本的家丁也走了大半。而谢慕辞喜静,抵府后也并未新添家丁。


    谢家一族久居焦州吴樾郡,便是家中郎君在京任职,也没有举家迁之的习惯,甚至连新妇都不跟来,只等谢家郎官至太傅后解甲归田,不再理会京中事务。


    容姝在想,难不成谢慕辞利用完自己躲过皇上赐婚后,立下就将自己打发走?对外只说是内子回乡居住,反正是谢家世代流传下来的规矩,也没人会质疑。


    她越想越觉得真相就是如此。所以此番住入谢府并不会是如她想的那般,能够安生的在谢慕辞身边待个三年五载,而是随时都有被遣走的可能。


    他只需要让他们看见她在谢府,信了他们之间亲密关系即可,至于名分完全可以推说是待孩子落地回焦州再办婚仪之事。


    经年以后,待他遇到心仪之人,解释一番便能玉偶天成。


    容姝心中顿时泛起漫天的苦涩。


    浮生堂。


    容姝姗姗来迟,只蒋元齐一人坐在饭桌前等她。


    “嫂嫂,你可终于来了!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蒋元齐立马起身将容姝迎了过去。


    “我瞧你倒是胖了不少。”膀大腰圆的,哪分什么前胸和后背。


    “骂人不揭短啊,嫂嫂,我都没说你胖了一圈呢。”


    “我肚子里还有一个,你有吗?”容姝语气不自觉冲了点,要不是这个不靠谱的蒋元齐守门不严,她怎落得个失身又失心的地步!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一簪子下去,死在莫山算了!


    呜!


    “……表兄又不理你啦?脸色这么差,还对我凶!”蒋元齐盛了碗百合鸡丝粥放在她面前,“多吃点吧,我保证不再说你胖了。”


    容姝撇着嘴,兴致恹恹地端碗吃饭。


    “呐,这是我给我小侄儿备的新岁礼。”蒋元齐兴致冲冲地从身后掏出一木质锦盒递给她。


    容姝打开一看,面色黢黑,丢都丢不及,“什么鬼?!”


    只见一只龇牙咧嘴的绒布丑娃娃躺在里面,手持利刃,目露凶光,头上缠绕着一团五颜六色的金丝彩线。


    “……”蒋元齐赶紧将被甩到地上绒布娃娃捡了回来,“这可是我们焦州的岁神童子,是为除祟纳福,庇佑小儿一生安泰顺遂!嫂嫂岂可如此践踏我的一番好心,我跑遍了整个上京城好不容易才买来的。”


    “!”容姝自觉失礼,便收起那个丑娃娃,笑着赔不是,“都怪我有眼无珠,不识真神也罢,竟也不识蒋弟的好心好意。”


    蒋元齐瞬间被哄得服帖,叹道:“嫂嫂这么会哄人,莫非就是用这招将我那冰山一样的表兄拿下的?”


    听他这么一说,容姝心下一动,勾唇道:“秘密!怎么不见先生来用早膳?”


    “他一大早就去前厅会客了,都是前来拜年的学子,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


    容姝整个白日都未见到谢慕辞,晚间时候,韩伯笑眯眯地送来了一箱东西,搁置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姝娘子,大人吩咐我将此物送来给娘子,你快打开看看吧。”


    容姝伸手打开,“嗬——”


    吓得连退数步。


    “这,这是何意?”


    那半臂高的箱子里竟满满当当堆着许多闪闪发亮的金条,令人瞠目结舌。


    她长大十八岁,还从未见过这么多黄金!


    “莫非先生贪墨了,让我帮忙销赃?”


    “姝娘子说笑了,谢家世代清廉,岂会做那贪墨违法之事?大人不过是取了些家底赠予娘子。”


    容姝惊得眼睛睁得老大,这就是百年世家的实力吗?随随便便抠下一点就是千金,不敢想他们家库里还堆积着多少财富,难怪骆静华卯足了劲要将她嫁入三家四望。


    她不过才给他十两白银,他竟大手一挥,赠她千两黄金,那可相当于是五千两白银啊……


    就算他们容家阖府上下不吃不喝三年,也攒不下这五千两白银啊!


    容姝挣扎之下,忍痛阖上箱盖,颇为高风亮节道:“我不能收,贫人乍富,催人堕落!”


    “那好,我这就拿回上禀大人。”


    “要不再劝劝呢?”容姝眼珠子依依不舍地黏在那箱子上。


    “大人说了,姝娘子若是执意不收便就算了。”


    她也没有太执意吧,容姝闭眼挥袖,“韩伯,你快将这一千两黄金相当于五千两白银抱走吧,我心如止水,不动如山……”


    十分悲痛,万分不舍,呜——


    “好嘞!姝娘子果然不染俗尘,视金钱如粪土。”韩伯一把抱起那箱子,小跑着出去。


    容姝瞧着他那老当益壮、矫健非凡的身姿更加伤心了,“明明是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怎么一下就矫如少年了?果然金钱使人永葆青春。”


    夜色融融,华灯初上,容姝才等到谢慕辞从前厅回来。


    他眉心微蹙,神色看起来有些疲惫,一身单薄月白长衫,未着氅袍。


    “先生,你不冷吗?”


    “你在等我?”只见她身着厚实的梨白袄子,即使十分板直地坐在门口凳上,也圆成一团,正轻抚肚子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次屋里点着数盏灯烛,澄黄柔光笼罩在她身上,拉长的身影微微晃动,颇有些贤良淑德的意味,如果她不开口的话。


    容姝点头,“先生,我已经坐在此处等了你一个多时辰,像不像是独守空房的娘子期盼夫君早日归家?”


    听她此言,谢慕辞顿生烦躁,眸中翻涌着一些不知名的情绪,声音冷了下来,“休要胡言,那日谢某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除了名分都可以,给你的黄金为何不收?”


    容姝起身,倔强道:“我不想与先生分得太清,若我收了那黄金,先生便可以理所当然地与我划清界限,心无愧疚地利用我,是吗?”


    谢慕辞指节捏紧了几分,“容姝,有时候太过聪明不是好事。”


    “是我对先生有贪恋,即便我知晓先生对我只是利用,我也甘之如饴。我只希望我能在先生心里留下些和别人不一样的痕迹。”


    “你该明白,若要娶妻,谢某娶谁都无甚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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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谢慕辞面色沉了下去,眉眼间犹如寒冬凝雪。


    容姝听明白了他的话,他在提醒自己安分守己,既然答应了就不要轻易逾矩,逼他假戏真做接受自己,他还不如直接娶了公主。


    “先生误会了,容姝自知配不上先生,并没有逼先生回应我的意思。只是不小心将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先生若是不喜,此后我便不再说了。”容姝敛着眸子,话说得十分卑微。


    谢慕辞将视线从她身上挪开,声音和缓了些,“容二娘子不必妄自菲薄,情爱之事不在于身份地位、才气学识,只在于两情相悦。”


    “嗯,我知晓了。”小娘子低眉顺耳,乖得让人心疼。


    “可我还是很羡慕郑悠然、温晗嫣她们,她们饱读诗书,出口成章,那种大家淑女的风范是我几辈子都学不来的。”虽然她之前悲愤之下努力读了两三个月的书,到底是天分有限,才背下的文章隔日就忘得七七八八了。


    她自己也认为,只有这样美好的小娘子才配得上谢慕辞。


    “见贤思齐亦是一种上进,你若是想学,谢某可以教你读书。”


    “啊?真的吗?!”容姝立马抬起头,惊讶之余还隐隐带着些兴奋。


    学富五车的太子少师居然肯亲自教她这个榆木脑袋,想当初西殿课室上,他才上一节课,自己就把他冒犯得不敢再去了。


    谢慕辞颔首,“嗯,不过学不好是要挨罚的。”


    “多谢先生,我皮糙肉厚最不怕惩罚。我这会儿就是备纸笔,去先生屋里上课。”


    “……明日吧。”谢慕辞额角一抽,这般风风火火的性子,不知往后会不会惹祸。


    他赶紧抬步走回自己屋子,一把将房门栓紧。


    容姝呆在原处摸了摸鼻子,她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怎么防她就跟防贼似的。


    自谢慕辞答应教容姝读书后,便遵守承诺,日日抽出一两个时辰在书房授她课业。


    难得有独处一室的机会,容姝自然学得起劲,每日吃饭睡觉之余,头等大事就是等着谢慕辞召唤她去书房学习。


    初四这日半晌午,容姝早早侯在了书房,埋首于案,认真临摹谢慕辞行云流水般的行书。


    突然屋外传来喧嚣。


    “二位娘子,大人有令不许年轻小娘子来后院。”代珠抬臂拦在两位不速之客面前。


    “放肆,这可是二公主殿下,还不快退下!”


    容姝顿笔,抬头看向窗外,正是一袭紫衫怒目圆睁的萧令仪和一碧衣宫女。


    四目相接,火花四射。


    那宫女拽住代珠,萧令仪径直上前,瞪着容姝怒道:“你怎这般不知羞耻,竟然真地赖到了谢先生府上。”


    自上次被谢慕辞伤了颜面,萧令仪在宫里沮丧了好几日,初一那日便没和他们一起上门。可后来听他们说,谢慕辞将容姝接回了府上,还认下了她肚中孩子。


    她心里慌乱极了,今日便也寻了拜年的由头过来一探究竟。


    想起当初从医馆处获得的谢慕辞亲手所书保胎药方,那时只是猜测她腹中孩子是谢慕辞的,内心却从未相信过。


    可眼下所见,容姝怀了谢慕辞的孩子已然是板上钉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