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25
作品:《雪霁逢嘉年》 在方霁明的房子里度过的第一个夜晚,普普通通,比想象中地更加平静,翌日,除夕悄然而至。
上午九点,方霁明送佟嘉悦去慈佑里,便先行离开了。在申城的朋友临时出了些事,他要去处理。
何烨在昨天把该处理的食材都处理好了,羊肉汤正在电锅里炖着,春卷已包好,卤味拼盘切好了,大排也已经腌制完毕……她过早独立,事事习惯一个人亲力亲为,总是格外能干。
佟嘉悦在这方面自愧弗如,她便帮忙打打下手,做了力所能及的事,切葱姜蒜,洗果蔬,拌凉菜,并强烈要求饭后洗碗。
中午佟嘉悦给方霁明发消息备菜完毕,要准备开始炒菜了,方霁明无多时回复道,已在赶过来的路上。
“昨天住得怎么样?”灶披间里,何烨起锅热油,准备炸春卷。
佟嘉悦搬来一个小板凳,坐在堂屋门口剥豆角。
“非常好,好的不得了。在外面租房可租不到这么好的房间。”
“我问的是住房体验吗?”
“那应该是什么?”
何烨直问:“你感觉方霁明这个人怎么样?”
佟嘉悦说:“我哥他——”
何烨打断她,“除了哥哥之外的感觉。”
“……”佟嘉悦愤愤捏住豆角,翠绿的豌豆自她指尖迸出,滑进菜篮,“烨烨子,你什么时候这么八卦了?”
“哇哦,看来真有可以让我八卦的东西。”
“何烨你!!”
何烨朗声大笑。
佟嘉悦支支吾吾,良久,她坦言:“我现在捋不清楚。”
居然是这样的答案吗?有意思。
“不开玩笑了,”何烨见状,不再追问,“我认真问一句,他知道你分手了吗?”
佟嘉悦蘧然愣住。
分手这件事,她到现在没和任何人说过,包括父母,包括方霁明——齐轶那边是否有说她就无从了解了。
何烨浮夸地“哇哦”一声。
何烨随口一句,冷不丁提醒了佟嘉悦,她似乎陷入思维盲区,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倘若方霁明不知道她已分手,却……其实蛛丝马迹,早有迹象,只是佟嘉悦不愿去深想。
半晌,何烨又说:“话说回来,齐轶到现在都没回复你?”
“没有,好久没聊了,”佟嘉悦淡淡一笑,不以为意地说,“我也不需要他的答复。”
话音未落,弄堂里熟悉的脚步声渐近,方霁明逆着光,缓步走进来。
今早出了点太阳,晕橙色的一轮,毛了边的轮廓,暖暖茸茸。男人穿得轻薄,银灰色的冲锋衣,黑色工装裤,登山鞋,像户外徒步爱好者的穿搭,搭配得随性,那张一贯淡淡无波的脸过分惹眼,给人疏冷的感觉。
“在聊什么?”他出声问。
何烨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正聊着某人的八卦呢,正主就来了。”
方霁明问:“我的?”
何烨:“对啊,聊一位年轻有为的男士,寡王一样的感情状态。”
方霁明的目光落到佟嘉悦身上,“嘉悦说的?”
“……”
佟嘉悦噎了噎,之前她的确和何烨扯白的时候聊过,但绝不是现在!
“一般这种有两种可能,要么性取向有点问题,要么呢——”何烨拖腔带调地卖关子。
方霁明甚是配合地平声问:“要么什么?”
“方霁明先生有喜欢的人吗?”见来人没有被冒犯到的随和态度,何烨得寸进尺,笑嘻嘻问。
空气凝滞了一瞬。
“有。”方霁明面色淡淡地答,眼睑垂下来,睨向堂屋门口埋头默默摘豆角的佟嘉悦——女人手间挤豆子的慌乱动作泄露了她的心迹。
是谁呢?
循着对方的目光,答案昭然若揭,何烨识趣地没问出口。
她心里“啧”一声,眼观鼻鼻观心,微微一笑,“哟,油热了,我准备炸春卷了,你们聊。”
*
吃上第一口除夕团圆饭,在下午一点半。
一整天只吃了些零食对付一口,没吃什么正经饭,大家都饿得很,都是年轻人,没什么拘束,更没什么规矩,当即开吃。
何烨搬出家里的升缩长桌,所有菜摆满桌,香煎带鱼、葱烧大排、炸春卷、水盆羊肉、卤味拼盘、腐乳肉、炝拌莲菜和青豆炒虾仁,八道菜,图个来年发发发的好寓意。
佟嘉悦和何烨同坐一侧,方霁明人高腿长,一张长桌就几乎占了半间房子,三人挤在狭仄的屋子里吃团夜饭,颇有些局促和好笑。
何烨端起刚到好的椰汁,敬了一杯方霁明,她故意咬文嚼字,“欢迎方先生莅临寒舍,让我我这小庙蓬荜生辉——”
佟嘉悦凉凉白她一眼,“说人话!”
何烨笑:“多谢你照顾嘉悦了,要没你在,咱嘉宝如今还真不好办。”
方霁明碰了下杯,“你们感情很好。有你这样的好朋友,我为嘉悦感到高兴。”
“那肯定哦,十多年的好姐妹了。”何烨笑说,“你们应该认识比我长,还有谁来着,齐轶,都是从小家里就互相认识,对不?我以前在秦城读书,不过很少听嘉悦提起你,倒老把齐轶这个混小子挂嘴边。”
方霁明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双眸变得比以往愈发漆沉,似乎陷入了几分回忆。少顷,他平静地说:“当然,他们是青梅竹马,男女朋友。”
何烨说:“其实你只比她个几岁,你也可以算嘉悦的青梅竹马,是不是?”
“当然算当然算!吃饭呀,菜要凉了。”佟嘉悦夹了两块带鱼,一人碗里放一个,生硬地插话。
方霁明状似不经意地问:“最近有和齐轶联系吗?”
佟嘉悦语气很淡,说:“哦,没有。”
“是么,闹矛盾了?”方霁明不紧不慢道,“他似乎知道你来了申城,前几天拜托我好好照顾你。”
何烨轻“啧”一声,似笑非笑地反问:“他自己没长嘴?”
看来他闭关回来了?
那他是在装作没看见自己的分手讯息么?
佟嘉悦眼睫轻颤,不由在心里轻哂一声。
何烨饶有兴趣地看向方霁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似乎只是好心,替对方说一句好话。或许也有种可能,这个人在反其道而行之,茶茶的呢。
茶足饭饱,佟嘉悦收拾了碗筷,洗碗的工作被方霁明一声不吭地夺走。
他对何烨和佟嘉悦说:“多谢款待,这是我应该做的。”
佟嘉悦只好作罢。
知道大家都在关照她,她将好意心领。
“你哥挺没架子的,相处起来很舒服,还以为高高在上的一冷脸酷哥,没想到意外的下凡。”何烨瞥了眼灶披间里的人,悄声说。
佟嘉悦笑眯眯地,不假思索道:“温柔是他的底色。”
何烨说:“你对他评价很高。”
佟嘉悦微怔,“那当然。”
何烨思忖一二,“其实有时候越是这样,越有些难办,对吧?”
佟嘉悦没吱声。
“我今天这么没脸没皮,追着人问隐私,”何烨说,“是觉得你或许可以换一种心态,去观察一下方霁明。我怕你困在过去,人总要向前看。”
佟嘉悦掀了掀唇,半晌,她认认真真地说:“我有在努力向前看的,何烨。”
无论工作还是感情。
佟嘉悦明白她的用意。
何烨一向知道自己在说在做什么,她并不是一个没分寸的人,今天看似“口无遮拦”,大抵只是因为她想旁敲侧击些什么。
*
佟嘉悦和方霁明准备离开的时候,何烨正和导师打完一通电话,她唉声叹气,哀嚎连连,“我先送你出弄堂,转头我得苦哈哈修论文去了!”
佟嘉悦双眸圆瞠,忍不住吐槽:“我都不知道是你导师闹心,还是你闹心?大过年的你们都不放过彼此。”
“可不是么,”何烨抓耳挠腮,“你理解一下,我那灭绝师太说怕我除夕太无聊,这是关爱我的表现。”
何烨搀着佟嘉悦一同走出慈佑里,直至送上了车才离去。方霁明驱车返回住处,灶披间染了油烟气,佟嘉悦准备先去洗个澡。
这一回谁也没有多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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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霁明稍稍蹲下来,佟嘉悦也没再扭捏,伏身上去。
方霁明将佟嘉悦背上了楼后,问:“昨天柴阿姨给你发的消息,有回复吗?”
佟嘉悦摇了摇头,思忖片刻,她抬眼看向方霁明,轻道:“我还在想回些什么。比如团圆饭,比如你。”
方霁明身形一怔,掀眼定定看她。
目光无声交汇,他的瞳孔稠黑而深邃,仿若吸引人沉沦的漩涡。
五指细挠手心,佟嘉悦偏开眼,嘀咕道:“我身边有哥哥陪着,她们大概会安心许多。”
方霁明瞧她半晌,稍稍颔首。
待方霁明下楼,佟嘉悦去洗澡,出来后她点开微信,对着母亲的聊天界面发呆,许久,她发送两张图片过去,一张是今天的年夜饭,一张是方霁明何烨围坐饭桌前的侧影。
并配字一条:今天和何烨、霁明哥一起吃的年夜饭,何烨做的,秦城菜和申城菜都有,味道很好。我很喜欢申城,还在慢慢适应中,霁明哥有很照顾我。
佟嘉悦:新年快乐。
发送完毕,佟嘉悦退出微信,对着ipad开始练台词,发音,吐息,腔调……配音表演方面的种种基本功,这是她闲暇时一直在默默坚持的习惯。
她尚且不知道她的基本功是否还扎实,只是闷头练——当老师这几年,她并没当副业参与录制一些网配作品,反而逃避一般,心如死寂,不闻不问。
等回过神来,掀开窗帘,天已经黑透。
时针即要走到八点半,春晚快开始了。
佟嘉悦猝然想起她的脚还没抹药,拖着腿一瘸一拐去床头柜拿了跌打损伤油,她席地坐下,iPad支在床沿,百无聊赖地听着春晚主持人的开幕词,拧开药瓶给脚踝上药,细细按摩,活血化瘀。
iPad里的直播视频里人声絮絮,无多时佟嘉悦眼皮子坠坠,一只手搭在脚踝处,一只手还捏着药,趴在床沿坠入了黑甜梦乡。
*
“嘉悦?嘉悦?”
方霁明半蹲佟嘉悦的床前,抬手在她眼前挥了挥,毫无反应。
他上楼后就发现她的卧室门大敞着,隐隐约约的春晚作背景音,人趴在床沿,就这么睡着了。
方霁明起身,拉了薄被过来,披在她身上,顺手将人捞抱到床上去,放平,方才发现她手里握着的药瓶。
佟嘉悦是被一阵舒惬而微凉的动静吵醒的,她缓缓挣开眼皮,五感也随之恢复清明,率先嗅到的是一股清凉醒脑的药油味,视线往下,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圈握住她的脚踝,细细揉捏。
佟嘉悦陡然清醒。
“哥?”
“别动。”方霁明眼也未抬,坐在床沿,她受伤的左腿就搭在他的双膝,睡裤稍稍挽起,他全神贯注地在给她涂药。
“你怎么抹着药,趴床头就睡着了?”方霁明云淡风轻地出声。
佟嘉悦环视四周,她已经躺在了床上,所以……
她嗓子紧绷,整个左腿也绷得直直地,她答非所问,“我练了半天台词……”
“好了。”方霁明终于松开了她的脚踝,将她的左腿自膝头小心翼翼地挪到床上,正欲起身,不知道是佟嘉悦太紧绷还是怎么地,她一时脱力,就势抓了把男人的手臂——他似乎也始料未及,整个人上半身往前倾伏。
方霁明双臂堪堪撑住,在佟嘉悦身体两侧,等彼此都反应过来,才发现眼下的姿势诡异而暧昧,无端引人遐想。
男人似乎刚刚沐浴过,发梢微湿,有清沁而潮湿的气味,将佟嘉悦的五感笼裹,她的视线所及处,是男人冷白的侧颈,嶙峋的喉结,和若隐若现的性感锁骨。
“你做什么呢?”方霁明的嗓音裹着克制的喑沉。
佟嘉悦磕磕绊绊,“啊对、对对不起——”
“抱歉。”方霁明意识到他刚刚有些端肃,他放缓了语气,“以后别这么睡着了,会着凉的。”
“嗯嗯我的问题,记住了!多谢哥关心我。”佟嘉悦语无伦次地答。
“佟嘉悦,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光风霁月。”
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他几分无奈,撑着床沿直起上半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