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村诸事
作品:《真少爷的多情妻主(女尊)》 “璁姐!怎么不走门?”渺渺放下手里的猪桶,隔着猪圈的围栏问她。
孟曜皱皱鼻子后退两步,拍掉手掌的雪,对两只肥猪视而不见:“猪瘦了么?”
“没有!猪好端端怎么会瘦呢?”渺渺一点儿也不嫌这不是说话的地方,有璁姐在就是好地方,他看着璁姐说话,很雀跃。
这可不行,猪必须瘦。孟曜皱眉,“天冷了,猪瘦,杀了放地窖罢。”早晚得瘦,不如早杀了。
这渺渺可办不了,“娘不在,怎么杀猪?”往年都是孟母招呼乡亲来杀猪的。
孟曜若无其事地避开不长菜亦不生草盖着猪粪秸秆又覆雪的菜畦离开后院:“娘回来就杀。”
家里一事一物,璁姐说了都算数,渺渺只管应下:“我晓得了,璁姐。”
孟曜换袄子戴帽上山找孟提钧,天擦黑时候才下来,半只脚才踏进院子里,便被孟二姨叫住:“嘿!璁姐儿,正找你呢。”
她逡巡四周,四下无人,凑近孟曜的耳朵低声说:“戌时开村里的祠堂,可晓得你伯娘有什么事么?”
“不晓得。”孟曜能说个差不离罢。
孟二姨在秀才面前卖了关子,心满意足地拍拍侄子的肩膀,故弄玄虚:“不晓得就来罢,村里的大事,可莫与旁人说。”
“好,二姨吃过后晌饭没有?”孟曜推门欲请。
孟二姨似乎意动,可她身上的差事没了,只好推辞离去。孟曜看她走,背身把门闩上。
饭间孟曜与爹说渺渺在她屋里头住和杀猪的事。杀猪也罢,早杀晚杀都没甚么,只等那押镖的归家磨刀罢了,渺渺与璁姐儿同住,孟父却不同意。
看着女儿灯烛微光下眉目平和给渺渺夹肉,孟父有心说,却想起午晌饭后的话,硬生生忍住,只憋出一声嗯。
罢也,通房本就与小姐一屋睡,蠢驴毬毬不伺候小姐岂不是白吃她们家的饭?孟父念头愈发通达,不计较这回事了。
饭后孟曜回房里读一会儿书。罗少爷赠的书籍还没有翻阅过,打眼扫过去,字如蚁阵,纂注如林。
罗家世代治经,抄本亦难得。囫囵读过一篇目,孟曜便告渺渺,她出门子一趟。渺渺正搬着他的衣物进来,要问璁姐哪里许他放。
孟曜将将踏出门,脚步未停,随口应他:“随你的便。”
这冻景儿,叫人夜里出来可真难,但听着是要开祠堂,便陆陆续续都来了。
孟曜嚼着那篇经义听过村议,应下伯娘的分责,说了几句话,不多时便归家。彼时渺渺还未拾掇好他的破烂堆儿,璁姐一推门,他什么都放下,只围着璁姐伺候。
“璁、璁姐…”烧着炕,隔着褥子也很热,渺渺愈发心躁。
孟曜抱着渺渺,尝他不涂脂的唇,叫他说不出话来,庶几分离口唇,只扣着他脑后鬓发按他入怀,拥人愈紧:“渺渺,明日不去集,去县里,睡罢。”
渺渺头一回在这遭上叫璁姐如此重待,忍着嗲,说不出话,只埋在她怀里任璁姐围困天地。
伺候璁姐,是他的命。他被璁姐索命,唯有欢喜。
次早天蒙蒙亮,孟曜神清气爽地还要再和渺渺滚一滚,却想起村里的事,只得罢也。
渺渺被璁姐拥着,无端生羞。他本早要起了烧早食儿,推开灶房门却是娘在里头烧水,见他来便挥手打发:“回屋睡去,你爹喂过鸡,他不吃。”
冬日天短,那时还黑着,锅里咕嘟嘟地烧水,渺渺冒着寒气起来,瞧了一眼烧水的热雾,又回屋抱着璁姐睡回去了。
“璁姐,娘回来了。”渺渺想起早间的事,还是羞耻。爹哪一日不起早?娘回来,他却起不了身了,和他一样呢。
孟曜躲懒拖时辰的心一激灵:“娘回来了?几时回的?”
渺渺被璁姐抱着,哪里都不安分,嗲着声儿细细说:“璁姐,我起早进灶房,娘在烧水哩,娘只叫我回屋,说爹不吃,不晓得她几时回。”
“爹不吃,怎么不想我吃不吃?”孟曜想得比渺渺多,娘是体贴,可她不晓得今日她是要起早的,孟曜又重复一遍,“渺渺,今日去县里。”
这混沌渺渺,只晓得欢愉,倒忘记孟曜的嘱托。
去!县!里!渺渺眼睛更张大了,“璁姐,咱们都晚了!”去县里可不少时辰,早该起。
“即刻起,不晚。”孟曜松开渺渺,他便匆匆起身伺候璁姐穿衣。
好一番忙碌,才收拾停当。孟曜只叫渺渺略略做些垫肚子的吃食,不要干粮,晌饭吃县里的,这才叫他忙得来。
喂了猪,渺渺才擦着手说好了。孟曜看他红肿的手指头,眼睛又回她手里的书上,叫他抹膏,又叫他找一顶她弃之不用的兔皮毛帽戴。
囫囵扫过一篇目,孟曜才牵着渺渺去叩娘爹的门:“娘、爹,我和渺渺去县里,下午晌回。若有四时食肆的掌柜来送粮炭,便请提钧大姊一块儿卸。”
她昨日上山,为两桩事,其一是请孟提钧为送粮车引路,叫她们从山径绕过,莫叫旁人见她一车一车地拉粮食。
怀璧其罪,哪怕今日旁人不起异心,待冬寒日久,春荒人饥,若叫旁人想起这一桩,徒生事端。孟家不怕小贼,但哪有千日防备的道理?
“钱已付讫,娘只管卸货。”孟曜说罢,摩着渺渺的手等娘应声。
门却吱呀一声开,孟道先披着衣裳出来,略掩着门不叫风进去:“你哪里的钱银买粮买炭?”
她后半夜回,搅扰了夜半醒觉的老夫郎,叫她晓得孟父记挂的那些事,又听闻璁姐儿与商贾勾连,自然要过问。
“娘,是写诗的润笔。”孟道先身量高,孟曜亦比之不及,此时站在娘的面前,倒让人觉得她亦不很高挑了,渺渺更显矮小。
孟道先略略皱眉,只说:“什么事要去县里?昨日夜里下雪,恐怕不好走。”
“娘,是村里的大事,伯娘叫我主持。”孟曜看四下无人,一五一十都说了,“娘,若你昨日回来就好了。”村里粮队要人压阵,若孟道先在,这担子落不到孟曜头上。
少年还是惫懒性子,即使很愿显她的本事,但冰天雪地,若伯娘托付娘去做,她是不要非跟着去的。
“你伯娘叫你去,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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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既然如此,孟道先没有由头阻她,转身要回屋子里头,“明日杀猪,早些归家,你要银子不要?”
孟曜不要银子,提红缨枪牵背背篓的渺渺去村口坐驴车。今日村口的车不是孟二姨拉的,是本家的冬禾,在她们这一辈里行二的。
见她来,闷着头应孟曜的招呼,立即套上驴走了。冬禾老实,话不多,她是孟伯娘叫她专在这里等孟曜的。
今儿孟二不在,又逢大集,恐这些操劳针头线脑的夫郎们没车坐生抱怨,是以顺道也拉些要上县里赶集的村夫。
驴车今日要拉秀才,草草搭了个蓬架着。冬禾家的葛氏不怕嘴里进风,便问她当家的:“还没坐满,不再等一等?我叫升粮家的来,他还没来呢。”
“不等。”冬禾老实,亲夫郎问也不给面子,“你若要等,便下去等。今日坐不上车去县,可别怪我。”
“你这牛性木头!”葛氏作势捶驾车的冬禾,“有铜板也不挣!”葛氏没使力气,拳头轻飘飘的。
“拉你也没有铜板挣,你不坐就家去带孩子。”冬禾穿得厚,人闷,说话也不客气。这爷们是疯了欠收拾,娘们的事儿哪里有他说话的地方。
驴车里还有外人,都不出声掺和她们孟家的事。真要他们说,也不至于似葛氏这样计较,不过他们都和葛氏关系更近,不好指摘他。
孟曜不把葛氏当回事,此时给铜板最不恰当,仿佛与冬禾生分,更是看不起她训夫郎的本事。
渺渺顶着璁姐从前的兔毛帽子,被帽子蒙住的头只想着明日杀猪,大料盐巴缺不缺。呆呆地坐在璁姐身旁,不自觉地搂着璁姐的手靠着她取暖。
葛氏的话就像冰雹,即使哐哐哐砸下来,也砸在车棚上,砸不到人身上。
没人理会葛氏,他渐渐消停了,又和他带过来的几个年轻郎子说话,仿佛分外隔开渺渺。
可惜这霜雪照旧是砸不到渺渺身上。
“怎么叫姐儿出去了?”孟父在炕上抱怨,这寒风凛日的,凭村里人死活,为甚叫璁姐儿去护她们?
这押镖的寒夜行路,遇恶贼宵小,了结两个,才晚归。孟父心有余悸,即使青天白日,不愿璁姐儿外头去。
孟道先彻夜不眠,收拾恶贼又收拾郎夫,女儿出外头去,正正好除了衣裳又上炕。
“村里头的事。”男人家哪里晓得这些,即使孟母掰开了揉碎了说,孟父亦不明白的,“你怕什么?小贼而已,况且没有连着白日来两遭的。”
孟父怎么会不明白:“你别忘了,璁姐儿可不随孟家村的姓儿,凡事劳她做什么?”
“我没忘,咱们搬去县里头罢?”孟道先不和男人争这尺短寸长,躺进被里说起旁的打算来,“上回押罗家的镖,主家卧病,赏了五十两买命善财。”
病重难医,散财积德,是此地人家的讲究,百姓称它买命钱。孟道先命硬,可不讲究,镖队里的人不肯要,她全拿了。
“五十两够什么?”孟父横老妻一眼,“不干不净的进项!”
这徐郎半老,犹带风韵。孟道先只得又收拾他一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