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看作话

作品:《真少爷的多情妻主(女尊)

    他可比袅袅年长整整一岁!只会比袅袅更老。阮岁穗读圣贤书,自恃女子做派,此时却忍不住顺从真心做一回小人,阻他与孟娘子心意相通。


    “我不肯。”袅袅靠在好友肩上落泪,“我不要她吃苦,我要她金榜登科,要她子孙满堂。”他哪里忍心、忍心他的孟娘子与王氏、怀王作对?


    袅袅没有三更鸡鸣五更起地读过书,却很爱怜娘子读书苦辛,哪里肯断送她仕途?


    阮岁穗心怀愧怍,垂目侧眼看酡色蝙蝠纹夹袄的袅袅靠在他肩膀上哭,哭湿了他的小褂,抬起纤纤玉指捡他垂落的发丝:“怪只怪,咱们没有托成女儿身。”


    “没有挣功名的路,只能奉身出嫁博家族的前程。”阮岁穗何尝不晓得男儿身的苦,闻着友啼哭,也染泪黯伤。


    “呜呜呜……”袅袅泪涕不止,忍不住与他抱头痛哭,“你可好好伺候娘子,我将她托付给你,万万莫叫她委屈了去……”


    袅袅哭过,他与碎碎情深厚谊,不必在寻芳园忌讳,写就一封诉苦的信烧给祖父,又写一封相思的笔墨与娘子说情爱。


    碎碎指点他不少,信笺染了墨。袅袅又誊抄一封,抄着写着,叫他入神泄尽男儿情,待他笔成,才发觉碎碎看着他抄写。


    二人眉目相视耳一红,俱没有说话。袅袅折纸装进花笺里,装作若无其事。


    待吹灯共枕,阮岁穗才问他:“你与孟娘子,都这样书信么?”


    夜里黑,敢叫罗袅袅理直气壮:“孟娘子嵚崎磊落,男儿家不勾着些,哪里有我今日?!”


    如此么?碎碎不语。


    .


    他的信,孟曜没有回,亦算不好有没有一日能留给他。村里有更紧要的事办,罗少爷若要等,便叫他等。


    肚兜委实太荒唐,实在有污学中风气,孟曜连着几本袅袅给的书一道放进书箧,明日家去。


    才放好书箧,早早离去的郑娇又折回舍中,硬邦邦扔下一句:“有小男郎在学门外接你归家。”


    歆慕不解的同窗里自然亦有郑娇,她消息灵通,得知将她拒之门外的陈博士对孟曜青眼有加,便很不能自洽,这几日都酸酸的不大说话。


    刘稷川与郑娇年龄仿佛,乃金兰之友,自然也不同孟曜嬉笑。


    同舍中豁达者如赵经纬,本不欲搅扰小同窗少年情谊,只是自照之旬休归来,这三小少年便常亲亲密一处,虽不知学业如何,馔堂澡堂都一处去也。


    这小雅乔爱恨忒分明,刘稷川亦意气用事,只待长些年纪,亦不至于如此。


    而照之则更是年幼,恐她烦扰,便稍从旁劝之:“她只气性大些,莫要计之较之,君子之交淡如水长流,不在一时耳。”


    “多谢序正姊宽慰,未尝与她计较。同则和,不同亦和。”孟曜真未来得及忧烦,她日日备课业,总也想不到陈博士如何犁她,日进勤奋也。


    如此,赵经纬见她想得明白,便宽心读书,未再劝解。


    孟曜闻声便背起书箧,也不问是谁。


    “照之,你家中为何有仆役?亦是哪里的名门家道中落么?”郑娇眼巴巴地问她。


    孟姓在世家本纪里并不出挑,但若她是中落的世家,有治经的底蕴。那么郑娇便也可自洽圆满,不再为陈博士关照贫家孟曜耿耿于怀。


    寒门与庶民,不可混为一谈。


    既然叫她晓得是仆役,那么便非是渺渺。孟曜锁学舍的手一顿,还是扣上锁头,看求知若渴的郑娇一眼:“或许,是天上的。”


    孟家世代贫农,莫说往上数三代,便是十代,亦是贫农。她家里清白得很,岂容她污蔑。


    “照之,你就不能稍微欺瞒我么,做甚如此磊落?”郑娇在家中既是顶梁柱,亦是幺子,与人相交时难免娇纵性格,“我都先与你说话了。”


    “好罢。好叫你郑娇知晓,我是九天仙女下凡尘,家在中元北极紫微垣天宫星府也。”孟曜信口胡诌,“仙道中落才叫我下凡历劫来,郑凡人可奉香还愿也?”


    不论照之如何诡辩,总之郑娇心满意足收了酸气,欢欢喜喜归家去。


    见着郑娇口中的“仆役”,孟曜心下了然,不再寻陆少爷是无法可解的。


    虽前世陆修兰苦等至双十之年不嫁,可孟曜与他是真清白,发乎情止乎礼。


    是以孟曜要与他断,最干脆利落,却不想叫蛾眉情肠愈深爱愈浓,竟催得他神魂皆妄要娘子取他清白去。


    旁人不晓得前世他等那几年,是孟曜发乎情他止乎礼,最坚贞不过。孟曜却记得清清楚楚,一动情,他总要推着她走。


    渐渐的,课业愈繁重,阮少爷亦难缠,孟曜确然不再寻他相见,不过两三月通一封信罢。


    他的信和人一样清淡出尘,孟曜也索然无味地回信,要断不断地牵连着。


    以至于一时忘却镇上这号人物,才叫他瞧见孟曜尝渺渺的新口脂。至于此前疑陆修兰因爱生恨之说,孟曜其实亦不很信,他似乎…并没有恨。


    只是略有怅惘,还是那样清丽绝尘地笑,姿容消减伶仃骨瘦,似乎将将羽化登仙。倒叫彼时的孟曜有些不忍,只还是说渺渺是弟弟。


    陆修兰信不信,孟曜没有立时追究,她们也再没有下文。


    今日蛾眉迎雪来,寒风不减暗香弥,瘦兰清姿胸腴肥。孟曜卸下书箧与他同座,与范四时坐时相隔几乎。蛾眉害羞带怯婉转情肠,她闭目闻着香气倚靠在车壁上养神。


    陆蛾眉顶着冰寒彻骨的冷风来接娘子,是浇不冷的心热,亦是为渺渺那日语气微顿的心揪。他总要等孟娘子娶他,为何不立时定下呢?


    他又不和功名过日子,功名于他何加焉?陆蛾眉想不透,亦不愿往深处想,不愿直言相问,不敢听孟娘子婉拒。


    难道要叫他明珠另投么?


    陆蛾眉既不愿意白白让罗氏少爷得逞,更不能想与孟娘子之外的人举案齐眉。


    愈想愈叫他动情难忍,蛾眉侧目看着孟娘子的眉眼鼻唇,拢在袖笼里的手伸出来,悄悄挪移身体,看着她容颜舒展地闭目呼吸。


    他知道孟娘子不会轻易沉睡过去,被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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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婆子暖热的手握到长而坚的骨节。


    她的指尖生温,掌心更是烫如火炉,蛾眉柔荑倏尔被她大掌全然围住,心儿忍不住地跳,低头掩唇忍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世人皆道男儿过了年纪不成婚,不是发病便卖嗔,原来真如此。


    陆夫人规矩重,曾有洒扫的老爷子管不住臭嘴叫少爷听闻市井胡言,当日便发卖去。


    陆修兰逐渐长成,不谙世事,竟叫他落入孟娘子细密编织的情网,愈陷愈深。


    孟娘子出身贫寒,常说他不通世情不愿与他言谈。他便常出入街巷守着冷落铺子,听巷陌里孩童笑语,闻寻常人家喧嚣,渐渐染凡尘。


    这荒唐话,还是听邻铺的中人爷子学来的。


    孟曜知他心意,也还闭着眼,大手一伸叫人裹进她怀里,眼皮微掀抱着羞兰闻他脖颈香气,又闭上眼皮:“蛾眉,别闹。”


    蛾眉被情娘对着耳朵低语烘得心尖发麻,猝然脸烫热起来,被她稳健有力的双臂抱一会儿,便微动一动,勾着她脖子亲一亲她下颌,才好好端坐起来。


    摇光读书费精耗神,蛾眉自然体贴情娘,不叫她为难,亦不忍她费力抱着,只微微歪在娘子肩膀,靠一靠她。


    秦桑坐在小杌子上敛息盯着铜炉里的炭火,恐声响扰着二人,犹恐双眼瞧见少爷的情娘动情。


    二人就这么一路无话,直到马车停稳,孟曜才睁开双眼,陆蛾眉也从她肩头起来。


    欲下车却被他扯住袖子,秦桑拖着孟娘子的书箧掀帘子下车,孟曜看见车外的景致,也听见这幽兰吐含香:“摇光。”


    “蛾眉,这是哪里?”孟曜右手握住他扯袖的手,左臂挣开他的牵扯揽他香肩过来,“你要我哪里去?”虽入夜,已至镇中,她自有法子安然家去,未想着旁的。


    “摇光。”陆蛾眉被揽住,转过身子与她相对,两只玉臂攀住她脖颈,“摇光,是我闺阁。”


    孟曜的眉毛高高挑起,不料这羞兰如此妄为:“蛾眉是要我练一练你们陆家的护院?”


    若叫旁人在少爷房里瞧见外壮少年,少爷失贞洁,孟曜亦逃不脱一顿好打,夜黑风高,她可不愿在冰雪地里被当作采花盗贼动一番拳脚。


    却听他说,母亲今夜留守书院,鼓舞书生苦读的士气,父亲与一众家仆领着锅碗上书院包交耳、煮羊汤索面备明日的冬至节。


    今年陆少爷假托男儿长成,不便抛头露面,推脱这份忙碌。母父皆无话,只当他不愿,也罢。


    孟曜确然知晓有些书生苦读,冬至不休,与往日一般读书。却不知山长与山长夫人为这些苦读的书生竟如此忙碌。


    忙到…自己家的男儿也顾不上了。孟曜看着怀中人羞怯欲绽的情致,便低头在他耳边低语:“好大胆的蛾眉,若我不敢呢?”实则兴味略索然。


    “摇光、娘子…哪一份是你不敢的?”陆修兰抬起簪玉兰的头,露出细长的玉颈,“摇光~敢罢、敢罢!”碎玉动摇冷石心。


    柔肠缠碎情娘冰:“家中,并没有什么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