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弃问在离京前升楼盏眠为司隶校尉，监察京都。然后为了报复洛云归，将其贬谪。


    谢弃问驱兵经过宣州，当地的太守以极大排场招待了谢弃问，谢弃问并没有因此高兴，而是训斥道：“战时劳民伤财，非真慰我也，今后不许如此。”


    谢弃问安抚了当地的百姓，接着继续行军。


    大家都觉得北朝的皇帝是傀儡，天下大权掌握在一个太监手里，肯定要完了。但谢弃问肯自己上战场，还慰劳人心，不要排场，这不禁让人震惊。


    这是之前那个兴师动众、聚众敛财的谢弃问吗？


    谢弃问当然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他问传喜：“有楼公子的书信吗？”


    “没有。”


    谢弃问没有说话，当晚异常的喝了三盅酒。


    南朝的先锋军一路奔驰锦州，这里地势偏高，视野开阔，是必然要占领的军事要位，但若是在此受到围困，连水源都找不到，容易被人瓮中捉鳖。一路上的守军轻易就投降了，也确实达到了包围锦州的战略目的。


    唯一和预期不同的是，谢弃问并没有来锦州，而是绕过锦州，经由宣州到了粱城。


    宿枕离接到前线军报，将其撕个粉碎。


    鬼面人说：“谢弃问身边的亲信告诉我们，他亲眼看到的行军图上，谢弃问会经过锦州，为何谢弃问临时改道宣州？”


    “必是有人指点。”宿枕离说。


    “倒未听说北朝有如此军事天才。”鬼面说：“天下名将，应当尽在我南朝才对。这一路上，从未失手。当然，这次虽然没能在锦州大挫易军，总归拿下了锦州。”


    “你太小看北朝的积淀了。”宿枕离摩挲着手中的血檀念珠，说：“若是在锦州成功围住谢弃问，我可以直言，北朝将亡。但如今他不中计，接下来的博弈……便要招招见血了。”


    “陛下文武双全，可知道是谁阻了我们的计划。”


    那谢弃问身边，还有谁。


    一想及此，宿枕离便觉心痛难耐。


    凤欲求凰，凰却振翅而飞。楼盏眠，你终于还是弃我而去了吗。你要当我的敌人吗。


    谢弃问到达粱城后，以此为据点，与宿朝守臣隔湖相望。宿朝士兵大骂阉狗，谢弃问绕湖而进，宿朝水军于湖上放冷箭，谢弃问只得回到粱城。但是气愤难言，于是在岸边引长弓射一箭，臂力惊人，竟射中水军将领的旗帜，大振士气。


    浴佛节。


    楼盏眠代替皇上，为国祈福，去报恩寺上香。


    离开报恩寺时，在人群中看到裴晦雪。


    他走过去，裴晦雪端了一碗香药糖水递给楼盏眠。据说喝了浴佛节的糖水，便能得到佛祖的护佑。


    楼盏眠尝了尝，说：“真甜。”


    裴晦雪也喝了一口，与楼盏眠共饮一碗水，笑说：“真的很甜。”


    楼盏眠反而不好意思了。


    裴晦雪说：“盏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当然。”


    在年朝时，楼盏眠给裴晦雪安排的住处，有一个小小的佛堂。


    如今裴晦雪便在裴家的一处宅院，仿制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佛堂，并说：“这里供奉的是欢喜佛，希望盏眠这辈子都能安乐顺遂，永远开心。”


    楼盏眠很感动。


    两个人一起在佛前上了香，口头宣布彼此结为了连理。


    裴晦雪说：“盏眠不是我一个人的，之前不是，这一次或许也不会是。不过，在盏眠身边只有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希望能够多和你在一起，度过快乐的时光。”


    楼盏眠十分羞惭，她知道是她和其他人走的太近，才让裴晦雪说出这种话。他的尊重和理解，让她愈加羞愧自己在谢弃问面前的失言。


    虽然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楼盏眠这一刻心里确实只有裴晦雪，也只想和裴晦雪在一起。


    前世，她作为皇上举办过证乎天地的大婚——和自己不爱的男人，可却没有和裴晦雪举办过婚礼，就是像今天一样，在佛堂前面，彼此情通月老也不曾。要说为什么没有这么做，因为独孤盏眠……有愧于他，实在没法做到用自我满足的痴情来欺瞒那颗只盛放着她一个人的真心。


    楼盏眠还记得，在得知他的死讯后，将雕刻着他名字的牌位放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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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祠的场景。那是只有她一个人的祭奠，同时也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的真心。


    而今天，对于楼盏眠而言，两人三十三年未见，这颗心有所变化的事实，让她自己也难以接受。


    “晦雪，我们……订婚吧？”楼盏眠忽然道。


    裴晦雪看着她，眼中渐次生出喜悦的光，问：“盏眠，你没有勉强吧？”


    “要是和你都需要勉强的话，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快乐可言？”楼盏眠笑了，说：“对不起，我现在还没有抱着你的实感，因为你离开了我那么久，但是因为自己的迟钝，便轻视了你我之间的感情，这是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所以，我想与你订婚。”


    “我担心会让你失望，我也有想过，过了这么久，或许一切已经变了，或许我不是你最好的选择。”裴晦雪眼睛微垂，道。


    这模样便像极了前世的他，楼盏眠一把抱住了他，说：“我能够拥有你，是我莫大的荣幸。”


    两人商量了一下，裴晦雪决定和家人说明，表面上是以裴家女嫁入楼家的方式，结成两人的婚姻。


    两人牵手漫步在四月京城的街道上，楼盏眠又和裴晦雪说了一件事。


    “晦雪，我想称帝，你觉得可行吗？”这是第一次把自己的野心告诉别人。


    至今为止，女扮男装，得到了楼明鸿和蒹葭等人的支持，楼盏眠才能一路隐忍到今天。她从没有忘记过自己的志向，是在这样的世界也成为九五之尊。


    裴晦雪和她握着的手，忽的握紧了，他转过身，楼盏眠也转过身，两人看着彼此。


    榆花簇簇，落在两人衣上，屋檐上，淡莺飞舞，裴晦雪仿佛看到佛经中所说的天花坠落，他奉若神明的那个女子，如今也一样傲然玉立在世间。


    裴晦雪笑了，伸出手，犹豫了片刻，落在她发间的玉簪上，轻轻摩挲，说：“陛下，您本来就是。这锦绣河山，应当都是您的。”


    包括我，请一并带走。但是这一句没好意思说出来。


    楼盏眠抱住他，贴着他的面颊，感觉心情是那么安然，那么平和，与今天晴和微风的天气很是相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