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幽人

作品:《她是女帝,但人人争抢

    翌日,兵部公署。


    王羽不知所踪,周侍郎也不在了,唯有石泉还在这里。


    “我就知道,那天看到的木大人是假的,有人扮成了他的样子,所以那天的木公子才没有佩戴白玉。”石泉说道。


    “怎么了,石大人,一个人自言自语?”楼盏眠打趣道。


    看到她,石泉说:“楼大人,您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


    “为何不来,又没被撤职。”楼盏眠说。


    “话虽如此,很多人都不待在公署了,大家有的逃命,有的南渡,楼大人,你说我该怎么办?”


    “依我看,归耕种田不错。”


    “楼大人就别笑话我了,听说萧大人如今已是南朝的左将军!兵部皆被千岁当成是宿氏的同党,还不走就要被治罪了!”


    “若石大人真有这么一天,看在石大人在我进入兵部之始,对我照顾有加的份儿上,如果我能为您说好话,我是不会不说的。”


    “这时候了,还开这种玩笑,难道楼大人就是人们说的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石泉琢磨着。


    说完,楼盏眠便撩袍上了二楼。


    推开宿枕离之前办公之地的门,她看到他的官袍还放在这里。


    日光中,其上的娑罗双树好像真的已经化鹤飞去,只是不知道这鹤能飞多高,那引颈高吭的样子看起来竟带着一丝凄清。


    石泉跟了上来,说:“楼大人,除了这衣服,其他的文书我都整理好了,你想找什么跟我说就行。”


    楼盏眠说:“找一些呈堂证供,可以治宿枕离谋逆之罪。如今我朝发兵进攻南朝,需要将宿枕离列为谋逆首罪,才好向天下人交待。”


    “我知道,师……师出有名是吧。”石泉说:“楼大人,你不南渡吗?你若真的这么做,将来岂不是很难再拜南朝?你是觉得,南朝会失败吗?”


    “不知道,说不准。”楼盏眠说。


    石泉哀叹了一声。


    楼盏眠从石泉地方得到了一些文书,虽然不足为证,但是用来安稳北朝臣民之心够了。


    楼盏眠知道谢弃问把给宿枕离定罪的事交给裴晦雪,以此来稳定局势,她便把这些东西交给了大理寺的人,就当为他做一点事。


    看她要离开,半生问:“楼公子,不等一下大人吗?大人也很想见你。”


    “不了吧,他公务繁忙。”楼盏眠说:“我在这里也不过打扰他。”


    由于变故突然,如今京城里人心动荡,杀人放火之事时有发生,大理寺的治理也比之前严峻很多,裴晦雪就每天忙碌着这些事。


    大厦将倾,而责任便落在像他一样悉心为官、认真做事的人身上。


    若他可以把工作推给属下,想必就会轻松很多。但是裴晦雪不肯放弃伸张正义。


    楼盏眠知道,这是因为他作为陆右琴的时候,曾经因冤导致全家入狱的缘故。


    楼盏眠刚坐上轿子,裴晦雪便从大理寺里跑了出来。


    “盏眠!”


    楼盏眠听到声音,下了马车,也有些惊喜,说:“晦雪,今天忙吗?”


    “再忙见你也有时间。”裴晦雪说:“我还以为,我每天去见你,你都不想见我。宁可在那乐坊待着,也不想理会我。”


    “你怎么会这样想。”楼盏眠心中一痛。


    “可是……”裴晦雪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感觉在灵霄楼的时候,楼盏眠刻意的亲密是为了给那个男人看,那她心里究竟还在乎自己吗?


    那之后,她会主动避开与他的接触。


    “是我的错。”楼盏眠还没想好要怎么和他解释自己中毒的事情,不想让他担忧。


    她也不想让裴晦雪看到自己被人算计的模样,总觉得丢人。


    “我想你了,盏眠。”裴晦雪走上前,一把抱住她,说:“发生了这样的乱事,更该彼此支持,盏眠,不要让我觉得,在这种时候,我对你而言是多余的,好吗,我也想尽我所能支持你。”


    “晦雪,你真的特别好,好到让我觉得我……”根本配不上你,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楼盏眠心里都吓了一跳。


    无论如何,都该和裴晦雪一生一世一双人,理智告诉自己如此,可她怕自己做不到。


    裴晦雪却听出她仿佛要拒绝自己的样子,忍不住主动吻了她,说:“若是真的好,你怎么不要我?”


    “要……”楼盏眠心想,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如果盏眠觉得现在的时机不合适,或者不想这样草草答应,不如……你娶我吧。”裴晦雪说。


    “这……在这个世界还是太惊世骇俗了。”楼盏眠说:“入赘倒是有,但是我如何让民众拥护的裴大人当我的上门女婿呢?怕是会被口水淹死,我自己也心疼。”


    “盏眠以男儿身示人,旁人的看法,世俗的规矩,这些根本就无所谓吧?”裴晦雪说:“即便是在佛前一拜,彼此结为连理,只要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我便觉得满足。”


    “真的?”楼盏眠问。


    “自然是真的。”


    “浴佛节就要到了,你我二人,便去佛前证婚吧。”楼盏眠说完,心中也有些不安,这样对裴晦雪真的好吗,这个自己,有办法给他幸福吗。


    但是裴晦雪很高兴,所有的忧虑好像都一扫而空了,说:“一言为定,那天,我早早的便去接你。”


    两人紧紧相拥,楼盏眠把头磕在他的肩膀上,环抱着他劲瘦有力的腰,都有些忍不住想入非非。


    只是,真的不是她不想,是现在的楼盏眠,也怕真的发生了什么,裴晦雪会出事。


    这辟毒珠虽有作用,但要对抗那奇毒,必然还是欠缺了一些,不然宿枕离不会那么费尽心机给自己下毒。他为的就是让她谨守这个世界所谓的妇道,让她无法与自己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


    若是任由情感驾驭自身,便会伤害裴晦雪,这是楼盏眠绝对不可能冒险的事。


    楼盏眠收到了连喆的请帖,说是即将挂帅起兵,在家里办了饯别宴。


    连喆由于在护卫禁宫的战役中表现出色,如今已被提拔为都督三军大元帅,随同谢弃问一起出征南朝。


    楼盏眠咬了咬牙,想着该来的总会来,便硬着头皮去了。


    说实话,她决定对谢弃问动手的时候都没纠结这么多,反而是他活过来了,让她乱了心神。


    楼盏眠到了连家,发现除了连府的亲眷外,根本没有什么客人。


    “楼大人,还请这边请。”连喆说。


    “楼大人,你可不要怪我,我这也是被逼无奈,是千岁让我这么招你过来的。”


    “你不必惊慌。”楼盏眠说:“我是知道才过来的。连大人,此去,还要祝你马到成功啊。”


    连喆也不知道在北朝当上大元帅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是这么多属下愿意跟着他,他也只有豁出去这条命拼了。


    连喆把楼盏眠带到一个厢房门口,便离开了。


    楼盏眠抬头一望,上弦月挂在天上,竹影摇乱,一边的草丛里,虫鸣不止,门庭上挂着“幽人”二字。


    门无风自动,打开的门里,楼盏眠看到谢弃问躺在椅子上,姿态静谧。


    许是周围景致的缘故,楼盏眠竟觉得谢弃问褪去了往日浮华的外表,看去真像一个幽人了。


    走进去,发现他的黑眼圈很重。


    “你终于来了。”谢弃问睁开了眼睛,眼神深藏着锋利,却是不着痕迹的落在楼盏眠身上。


    “……内相。”就是他拔剑要杀自己,楼盏眠都能理解,但是理解不了这样安静的对峙。


    “你可知错?跪下。”谢弃问说。


    “……”楼盏眠自是没有跪过任何人的,要说太上皇就有这个一个优点,就是为人平和,并无帝王高高在上的姿态,这可能对于他不是好事,但是便宜了楼盏眠,由于免去了跪拜之礼,楼盏眠皇上都没跪过,更不用说旁人。


    但楼盏眠觉得谢弃问言语虽然强烈,但好像也没有格外动气的样子。


    说起来,让一个试图刺杀他的人下跪,就算跪了,他就能重新相信自己无害吗?


    “献玉,你是愈发目中无我了。”谢弃问轻轻哼笑起来,目光在楼盏眠身上放肆的扫视一遍,似乎想起了什么。


    “……不敢。”楼盏眠姑且安抚了一下,想着若是谢弃问还想演假惺惺的戏码,她陪着演就是了。


    “但我还就喜欢你这上房揭瓦的样子。”


    搞没搞错?我当时是真想杀了你。


    楼盏眠有些混乱了。


    谢弃问头发散在身前,侧影看去,容貌昳丽犹如绝世佳人。楼盏眠不由更加混乱了。


    “是那香有问题吗?”谢弃问说:“就因为你用迷香害我,导致我这么多天来,不敢合眼睡觉,一闭上眼,就是你要杀我的场景。”


    “……”那你是出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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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心理和我平静交流的?


    “献玉,可也是因为你这么做,让我看清了。”谢弃问说:“这天下间,我还就非你不要了。”


    “谢弃问,你要不传传太医吧。”楼盏眠思索再三,闭上眼睛有些同情地说:“会对想要杀你的人动感情,你可能不大正常。”


    “宫里不正常的人我见多了。”谢弃问说:“看清这一点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我不会计较你想要杀了我,但是你欠我的,我要你全部赔给我。”


    “你想多了。”


    “可你不还是来了吗?”谢弃问说:“这次上战场是真的,没想到恰恰是在这种情况下,我终于能做自己最想做的事,如果我得胜归来,也算一洗污名,若我战死沙场,献玉,你可该感到高兴?”


    “不,我不会高兴,也不会为你哭。”楼盏眠说:“你我没什么关系。”


    “但我还是很吃惊呢。”谢弃问哼哼笑道:“没想到,献玉你在我昏迷的时候,能说出那么精彩的话啊。”


    楼盏眠的脸有些不受控制的热了起来,是因为羞耻,现在她想立刻杀了谢弃问灭口。


    看她动摇,谢弃问乘胜追击,说:“你不是说,对我也并非没有兴趣吗?那到时候我让你在上面就是了,我们试试?”


    “……”楼盏眠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转动,那是一道心中的镜子,不能被任何人看见的镜子。


    那面明亮的镜面转到了暗面,照见的皆是人性幽暗的深处。


    “闭上你的嘴吧。”楼盏眠说:“把那天的事忘了,不——那本来就是你的妄想。要是你敢到处乱说,我下次一定会真的杀了你。”


    “你就这么在意?”谢弃问不解:“但我看,你说的明明是你的真心话啊,面对自己真实的内心很难吗?我可都没有因此厌恶你。这个世界强者为胜,献玉确实强大,产生那样的想法并不可耻。”


    楼盏眠扶额,心想,怎么还被开导起来了。


    “算了,随便你吧,反正也没人信你。”楼盏眠说:“没别的事,我走了。”


    “楼盏眠。”谢弃问叫住了她,说:“他们说你又和裴晦雪好上了,你想在他面前装贞洁烈女?你可知道,违心的人注定后悔,选择能够接受你的我不好吗?”


    但是,我也不可能让你去找别的男人就是了。谢弃问心想。


    “这和千岁大人没什么关系吧?”楼盏眠说:“而且,你也尽快断了这个念头,我对装太监的男人不感兴趣,喜欢贤良淑德的类型。”


    又把真心话说出来了。楼盏眠叹息。她觉得奇怪的人是谢弃问,这种人在自己那个世界是不存在的,身为男子,竟然说这么直白露骨的话。


    “这就对了,献玉,你并不是发自真心的尊敬我,那就不要在我面前表演了,我宁可你对我说你的真心话,而不是像以前那样虚与委蛇。”谢弃问说:“你不觉得我们其实很适合吗?”


    “我不觉得。”


    “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谢弃问说:“何况,我有哪里不好。”


    强买强卖不好。


    “或许是该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楼盏眠对谢弃问说:“抱歉了,千岁大人,下次我要是还要刺杀你的话,我会当面告诉你的,不会再像这一次一样当个小人。”


    “你!——”谢弃问气得胸膛上下起伏。


    楼盏眠看了一下他脖颈的位置,伤口似乎愈合了,只剩下浅浅的粉色痕迹。


    “千岁大人不是要出征了吗,叫我过来便是叙旧的吗?”


    “不,我想听听你的意见。”谢弃问总算想起正事,拿出了行军图,自己也觉得很奇怪,明明楼盏眠刺杀了他,可是他仍然把她当成自己最信任的人。在谈及这种机密的时候,在这种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关键时刻,还是想到要寻求她的意见。


    他甚至想,最后她不是没有对自己下手吗,心中不会完全没有自己。谢弃问觉得自己一定脑子出问题了。


    楼盏眠看到摊开的行军图,本以为谢弃问说要出征是无谋之举,没想到竟然准备得这么充分,这上面的内容,皆是他的笔墨,没想到竟然有绘图的能力。


    行军的方向,被谢弃问用朱笔圈了出来。


    “经过锦州吗。”楼盏眠看了看行军图,第一时间发现了这点。


    “献玉你研究过军略?”谢弃问问:“你才去兵部没多久就出了这等事,我还以为你不是很了解,毕竟文臣都是不研究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