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云梦

作品:《她是女帝,但人人争抢

    楼盏眠知道谢弃问说杀了所有人是气话,她当天晚上等到子时,便悄然离开了崇兰殿,去了皇极殿。


    只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进门之后,明明幽暗无灯,但是谢弃问静悄悄的坐在椅子上。


    当发现那点黑暗中映着香炉的火光的亮光是他的眼睛之后,楼盏眠愈加觉得这个人和鬼一样。


    看到她,谢弃问信手点燃了烛火。


    “我等你很久了。”谢弃问说。


    “……”


    “为何挑三更半夜来,有这么见不得人吗?”谢弃问说:“还是你要做见不得人的事。”


    秉性多疑的谢弃问,这时候的直觉敏锐的可怕。


    楼盏眠压住开始变快的心跳,说:“内相没说让我什么时候来。”


    “那你来……意味着你同意了?”


    楼盏眠的余光瞥到了点燃的香炉,狻猊缓吐着轻烟,心想这里还是忍一下他。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谢弃问很高兴,说:“献玉,你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楼盏眠便走了过去,他坐在太师椅上,和楼盏眠的距离是前所未有的接近。


    他拉住楼盏眠的手,用另一只手抚摸着,楼盏眠便有种毒蛇在手心打转的感觉。


    这还是太恶心了,楼盏眠退开了一步,说:“来您房里,是有事要商讨吗。”


    “献玉啊,又开始装傻了。”谢弃问轻轻摇摇头,说:“男女之间那点儿事,我不相信你不清楚。”


    但那是男女之事,和你这个太监没关系吧。


    谢弃问蓦的站了起来,一只手上前,楼盏眠下意识要躲开,又忍住了,便见他用手亲手取下了她的玉簪,一头如瀑的墨发便散落了下来。


    “这样一看,献玉更美了。”谢弃问把玉簪放在一边的桌上。


    虽然楼盏眠没有穿他为她准备的衣服,但是一袭青衣衬上这身段,如同江南水田里的莼菜,也柔美得足以掐得出水来,谢弃问搂住那心心念念了许久的腰肢,把她放在了自己的太师椅上。


    楼盏眠的手指忍不住的蜷缩起来,用力到胳膊都在颤抖,她没想到谢弃问竟然真的——


    对她产生了这样下作的念头。


    隔着掌印太监厚厚的绯色官服,楼盏眠忽然察觉到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她惊讶的抬头看他。


    谢弃问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那模样活像戏曲里成了精的白面奸臣,他轻轻在楼盏眠耳边说:“献玉,你没想到吧,我没有净身,所以,和我在一起,你不会吃亏的。”


    这下真是恶心到胃里的东西都快要被楼盏眠给吐出来了。


    万万没想到谢弃问竟然瞒天过海,骗了所有人,以此人的手段,不知道糟蹋了多少姑娘,楼盏眠当下就想真的把他给阉了,不过越是如此,越要冷静。


    她说:“内相不会在这里……给不止我一个人做了局吧?”


    “什么叫做局?”谢弃问似乎明白她在说什么,忽的有些恼怒,训斥道:“献玉,你这是在侮辱我对你的欣赏与怜惜之意。”


    你的欣赏与怜惜,就是把比你小了多岁的姑娘叫到这种地方,动手动脚的。现实摆在面前,无可置喙,楼盏眠眸中一冷。


    她推开谢弃问站了起来,说:“我出去一下,等下回来。”


    谢弃问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说:“什么意思?你来了还想走?”


    楼盏眠用了些力气,把他推回太师椅上,转头走了。


    谢弃问乐了,倒是没有挽留她。


    楼盏眠来到外面,把一直憋着的气吐了出来,习武之人的呼吸之法和常人不同,能够保持一段时间不呼吸,她自然不可能任由自己吸入那些香,她要保证在谢弃问昏迷的时候,她还醒着。


    等她再回到房间的时候,谢弃问已经宽衣了,在床榻上坐着,楼盏眠趁他不备,来到狻猊香炉的前面,把香囊里另一半香也扬了进去,看到香灰骤然蹿起一束高高的火光,楼盏眠这才放心了。


    “说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谢弃问看到她走过来,说:“不然何必这么殷勤?”


    “……别再随便杀人了。”楼盏眠犹豫的说,虽然她觉得这话说给死人听也没有用。


    搞不好,她死后也会和谢弃问一样下地狱。要是在那里还能遇到谢弃问,那就很搞笑了。


    “好,我答应你。”谢弃问说:“如今的藩王,身份最尊贵的便是宁王,他对我也还算恭敬,迎他入宫后,我便告老还乡,这天下的事,我也不大想管了,只是,献玉,在那之前,我会让你成为这天下的宰辅,才算了却了心愿。”


    “……”楼盏眠看着他,心道这要是说真的,就有点悲哀了。


    “你不相信?”谢弃问笑了,说:“献玉,你不知道这天下间,我最疼的人便是你吗?把最好的东西给最疼爱的人,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那为什么?……”楼盏眠问,为什么你这么多年都让我干些杂活,结果你现在要失势了,你跟我说这些。


    “为什么不提拔你?”谢弃问说:“我执掌大权这么久,在我看来,未经历练的年轻人,都成不了大器,所以献玉你啊,打磨这么些年是对的。”


    我堂堂一个女皇,还需要你来打磨成器?开什么玩笑。何况,你也没多老吧?楼盏眠心里吐槽了一番,一点也不领情。


    不,她是怕领了情,会歉疚的睡不着觉。


    谢弃问穿着明黄色的里衣,还真是把自己当成九千岁——离皇上之近的人了,他袒露着胸膛,毫不遮掩的表现自己的强健体魄,作为一个太监,有这副身材确实令人称奇。


    楼盏眠知道谢弃问身负奇功,只是究竟谁更胜一筹呢,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讨教一下?也好让他死个瞑目。


    “扯这么半天,我累了,献玉,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谢弃问忽注视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你如果真的愿意不娶不嫁,陪伴在我身边,我也想要为献玉你做到最好,我们可以不必成亲,但就像凡间最普通的夫妻一样,过应有的生活。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么机会?自我入宫的那一天,我一直以为这件事是不可能实现的,可以说是我的一个梦想。”


    “现在也是最大的梦想。”


    楼盏眠想让他不要再说了。


    一个太监的告白,虽然是一个假太监。不过听过就算了吧,是否真心也不知道,何况也太脏了。


    楼盏眠找遍了所有的借口,心口还是如水沸腾。


    谢弃问的手轻轻向她身后指了过去,说:“献玉,你看那是什么?”


    楼盏眠回头一看,看到壁上挂着一幅画,她不知道这画是什么时候就在墙壁上的,可能她根本就没有注意过。


    那幅画上画着两个人,在窗明几净的轩室内,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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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里的月亮,一起吃着点心喝着酒。用笔极尽意趣,并不那么拘谨,旁边还题着一首诗。


    (1)


    “如果有一天,能和献玉一起,不被任何人打扰,看看月亮,喝喝酒,那当是怎样的人生啊。”谢弃问说,脸上竟然生出了向往之情。


    “这种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和友人就能实现。”


    “那就来做一点和友人做不了的事情。”谢弃问说着,也有些忍不下去了,她身上的香味,在房间里萦绕,挥之不去。


    他一把抱住楼盏眠,将她压在床上,试图解开她的衣服,但是竟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没有章法,他将唇凑近楼盏眠。


    发觉他想吻自己,楼盏眠躲了开去,谢弃问也没有勉强,转而亲吻她的脸颊和耳朵,像惩罚一样咬着她的耳垂轻轻啃噬。


    “我要撕了,到时候,赔你百件千件都行。”谢弃问说着,额头上有一滴汗冒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毒.药的作用,楼盏眠并不厌恶他的触碰。


    谢弃问从她身上摸出了一个圆圆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他赠予的辟毒珠。


    即便是在这种时候,谢弃问天性的多疑还是让他一下冷静了下来,说:“献玉,你中的毒到底是什么,太医说会让身边至亲至近之人死亡,不会是能要了我的命吧?”


    “你说呢?谢大人?”楼盏眠不无揶揄的道。


    “作为女子,你的胆子实在是太大了些。”谢弃问说:“不过,我喜欢。”


    他俯身轻轻说:“就是死在你身上,现在我也没法停下来了。”


    楼盏眠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谢弃问的头在她肩膀上忽然一动不动了。


    她怔了一下,很快意识到,他真的中招了。


    云梦香,名不虚传。


    楼盏眠推了推谢弃问的肩膀,他没有反应,楼盏眠便推开他的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第一时间来到香炉前面,用一旁的茶水浇灭了香烟,拿起桌子上的玉簪插回了发中,顺便整理了一下心情,再回到床前。


    楼盏眠不知道云梦的具体作用,但是能够让谢弃问昏迷不醒,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洛云归的制香术也是毋庸置疑的。


    谢弃问闭着眼睛,睡梦中眉头都还蹙着。


    楼盏眠把藏在鞋跟的小巧匕首取了出来,放在火山烤了烤,看到炽热的火苗舔舐着冰冷的刀具,她身体的热度也终于停止了下来。


    该是办正事的时候了。


    “谢弃问,要怪就怪你自己,我不是没有提醒你,对我放松防备就是你最大的失败。”楼盏眠把匕首贴着谢弃问的脸,轻轻拍了拍,倒不是有意羞辱他,只是她想到了很多事情。


    那个高高在上的九千岁,何曾有过像这样任人宰割的时候,迫于他淫威之下多年,她也难免觉得解气罢了。不过说起来,像谢弃问这种人,在微时,肯定宫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像这样美貌的小太监,还不知道要遇到多少事,才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上。


    即便是九千岁,在皇族眼里依然是奴才,本来皇极殿的偏殿是不允许有椅子存在的,作为宦官,只配站着等待皇上的召唤,即便要坐,也只能坐到小小的圆凳上。而谢弃问挟持了天子,驱赶了东宫,堂而皇之地坐在太师椅上,可谓颠倒伦常。


    但所谓的伦常,又是谁定下的标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