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柠回到三叉城，本想找个地方一醉方休，却在地图上发现一个名叫『地狱』的标志性建筑物，以为是什么阴暗凶煞的地方，没想到是18层的□□。


    它位于三叉城的老城区，附近都是一些老旧破败的房屋，街上到处是流浪汉和醉鬼。


    万柠穿行在里面，已经被数次拦住去路，不是推销酒水，就是兜售违禁药品。


    她刚开始还言辞委婉的拒绝，可惜耐心有限，将一个药贩子揍了一顿之后，再也没人敢上前。


    在快到达『地狱』时，万柠听到旁边的窄巷里有动静，便扭头扫了一眼。


    透过微黄的灯光，能看到一个小男孩站在那里，他稍微摆头左右一看，然后一脸坏笑地扯下裤子，掏出小鸡鸡，瞄准地上的玻璃杯，淅淅沥沥的声音便响起来。


    倒是没什么稀奇的，这一路上见过不少，可是像他这么讲究，尿到杯子里的，倒是头一次。


    万柠摇头轻笑，大步流星地进入『地狱』的第一层『醉生梦死』。


    其实就是一个有些年头的酒吧，摆设和家具以黑色为主，被头上五颜六色的灯光一照，倒也不显得沉闷。


    跟普通酒吧不同的是，这里没有唱歌跳舞的，也没有烘托氛围的DJ，只有半死不活的的重金属音乐闹出些动静。


    也不像天岛上的□□都是智能服务员，毕竟在下界，人力比机器人便宜多了。


    空位不多，万柠选择在角落的桌前坐下来，对面还有一位带着黑色半边面具的男子。


    只露出眼睛和一张嘴，唇红齿白。


    万柠一落座，他就毫无顾忌的看过来，眼神有些玩味。


    “看什么呢？没见过女人啊。”


    万柠的声音不大，却很有震慑力。


    “吆，白小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是我啊，班鸦。”


    这个尖锐的声音，还真是那小子。


    她没有因为碰到熟人而显得热络一些，不冷不淡的回了一句：“这么巧。”


    便自顾自的对着桌上的电子点菜牌划拉两下，要了一桶10升装的啤酒，又点了一盘肘花和花生米。


    班鸦将脸凑过来，客套道：“相聚就是缘分，更何况白小姐是我们公会的大客户，这顿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好啊。”万柠没有丝毫犹豫地应下。


    将最贵的酒和菜品都点了一遍。


    班鸦的唇角微微抽搐：“……”


    他真的只是象征性的客气一下，没想到这位大小姐一点也不客气。


    万柠挤出一抹笑，视线越过班鸦，看向远处的酒台，那里码着上百桶啤酒，都是木制的外壳，每个桶的底部都插着一个小小的水龙头，跟在地球上见过的很像。


    负责上酒的三个服务员就没停过脚，搬走一桶又一桶。


    直到一个男孩走进来……有些面熟，这不是在旁边窄巷中撒尿的孩子吗。


    他小小的手中端着一个大大的玻璃杯，里面是半杯黄色的、有气泡的液体。


    只见那男孩鬼鬼祟祟的左右看看，然后藏到桶后面，踮起脚，打开桶盖，将液体倒了进入。


    万柠：“……”


    “小布，你跑哪儿去了，赶紧上菜去。”


    服务员在他的脑壳上敲了一下。


    小布提了提裤腰，嘿嘿一笑：“我刚才上厕所去了，现在马上去干活。”


    万柠眼睁睁地看着那桶掺杂了可疑液体的木桶被搬起来……送到了他们这一桌。


    她没有戳破，示意服务员将桶放到班鸦那里，然后露出了今天晚上最真诚的笑容，给班鸦接了一杯：“第一杯先敬请客的班先生。”


    班鸦有些意外，以为白宁宁脸皮厚到不管不顾了，没想到还是讲一些人情世故的。


    没有推却，仰头喝了一大口。


    “味道怎么样？”万柠眨巴着大眼睛问，她是真的好奇。


    “不错，挺新鲜。”


    当然新鲜了，现酿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个小时，那桶酒已经下去一大半，都是班鸦喝的，万柠一点没碰，反而给自己要了一提严丝合缝的罐装酒。


    班鸦喝的有些上头，肚子咕噜噜的响，他忍不住的张开嘴，打出一个悠长且响亮的嗝。


    然后憨憨的笑起来。


    万柠立马遮住口鼻，因为这个嗝带着明显的骚味。


    她也喝了不少，在这里坐不下去，想去天台吹吹风。


    提起最后一罐酒，朝着电梯走，根本不管一旁几乎昏过去的班鸦。


    就在电梯门要关上时，一个男孩的声音传进来：“等一下。”


    他在外面不停地的按着开关键。


    可是按钮好像失灵了，门还在继续关闭。


    电梯里面只有万柠，她却懒得动手指。


    “芝麻开门！”


    随着男孩的一声吼，门开了。


    万柠小声嘟囔：“芝麻……开门？”


    小布笑嘻嘻的迈进来：“芝麻关门！”


    电梯门顺利关上。


    声控的倒不稀奇，稀奇的是这个咒语，过分俗气了。


    小布踮起脚想要按下18，却看按钮已经亮了，便回头扫了一眼万柠。


    随即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布满裂纹的手环，在上面点了点。


    小布：【跟你讲一个好玩的，今天又有人喝我的尿了。】


    小刀：【啊？谁这么倒霉。】


    小布：【一个说话像乌鸦叫的男人，经常来我们酒吧。】


    小刀：【你小心些，别被人逮住了。】


    小布：【不会，能喝老子的尿，是他们的福气。】


    万柠就这么在他身后，稍稍垂眼，将所有的对话看的清清楚楚。


    到了第9层『危险派对』，电梯门打开，十五个壮汉一股脑的挤进来。


    把电梯填的满满当当，万柠和小布被挤到了角落里。


    他们不按楼层，也不说话，狭窄的空间只能听到小布敲击手环的声音。


    万柠动了动脖子，本来心情就不好，竟然还有上赶着让她发泄的。


    来的正好。


    她拍了拍了沉浸在聊天中的小布的脑袋，声音很大：“孩子，你该下去了。”


    小布没有抬头，随口一回：“我到18层，不着急。”


    “不，你着急。”万柠一字一顿地说。


    小布的手一顿，这才抬起眼皮扫了一圈，他年龄不大，可是已经在鱼龙混杂的地方工作了三年，还是很有眼力见的，顿时察觉到气氛不对。


    他故作镇定地眯起眼睛，纯真地笑笑：“对，我差点忘了，老板让我去15层取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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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布捏紧手环，屏住呼吸，没有让人腾地方，而是凭借瘦小的身体，从数条大腿之间的空隙、灵活的钻了出去。


    站到门前时，电梯已经到了13层，他快速的按下数字15。


    “叮”的一声，电梯门没开。


    小布很淡定的深吸一口气，怒吼一声：“般若波罗蜜！”


    “噗……咳……”


    万柠刚灌了一口酒，被熟悉的咒语惊着了，酒水都喷出来，全数喷到前面男人的背上。


    电梯门一开，小布噌的窜出去，瞬间没了影。


    那十五个壮汉在门关闭的瞬间，几乎同时转过身，摩拳擦掌，盯住万柠这个猎物，巨大的压迫感，将万柠衬托的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一只会咬人的兔子……


    “叮”


    18层『死不瞑目』到了。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一堆尸体倏地涌出来，东倒西歪的瘫到地上，层层叠叠，堵在门口，妨碍了电梯门关闭，刺耳的警报音响彻整个天台。


    本来正在狂欢的男女老少，看到这幅血腥场面，先是一愣，然后尖叫声盖过警报音，一个个都变成热锅上的蚂蚁，慌乱的不知道该迈向哪个方向。


    万柠踩着尸体踏出来，本来洁白的运动服上，多了数条不规则的血迹，倒也不显得突兀，像是衣服上本来就有的花样。


    她穿行在杂乱的人流中，十分有准头的将空罐子丢进垃圾桶，又顺了一瓶摆在桌上的。


    继续走到天台边缘的护栏前，用手一撑，轻轻一跳，双脚稳稳地踩到护栏上。


    她仰头灌了一口酒，视线落到天空，云层来的快去的也快，白天还是阴雨连绵，现在已经朗朗星空了。


    可惜这个星球没有卫星，看不到月亮那样的美景，不然她也能念上一句：“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好诗。”一道清冷的男声传来。


    万柠循声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带着纯白面具的男人站在距离她两米远的护栏旁，她又侧头瞄了一眼身后，空无一人，这个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没有丝毫动静。


    她盯着男人看了几秒，有些诧异，为什么这里的人都喜欢戴面具呢？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还有，白宁宁到底得罪了多么了不起的家伙，能出动一批又一批的杀手。


    眼前这位的装扮，一看就是杀手，当杀手当的这么高调，怕是脑子缺根弦。


    就在万柠心里不停吐槽时，对方又开口：“不知道诗中的‘月’是什么东西？听起来很神秘。”


    万柠白她一眼，废话真多，要打就打，不打就滚。


    “我上次读到这么好的诗还是一年前，在一个古董店里，老板说是绝版诗集，不对外出售，我便在店里看起来。”


    “我到现在都记得其中一首，内容是这样的——窗前明月会发光，疑是地上结了霜，举头望向银行卡，低头没钱哭断肠。”


    “这里面也有明月。”


    万柠的唇角抖了抖：“是老不死的古董店？”


    “没错，没想到白小姐也对诗歌有所研究，若不是我们所处阵营不同，必然能成为至交好友。”


    万柠心想算了吧，当杀手当的这么有闲情逸致，指定是个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