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天气阴晴不定，昨天还是艳阳高照，今天就下起瓢泼大雨。


    万柠在傍晚时分再次进入杂货市场，里面依旧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可她这次没心思购物，也没兴趣逛吃，因为马上要到跟鸦巢约定好的时间，她的心情有些急切，期待着可以马上见到黑曜。


    进入公会，还是那间接待室，班鸦端坐在沙发上，依然带着面具，万柠无法通过他的表情得到一些信息，便摆着脑袋扫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到茶几的一个白色包裹上。


    她的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


    不会的，万柠又马上否定这种消极的想法，轻呼一口气，几步迈过去，坐到班鸦对面。


    她还未开口，班鸦便主动汇报工作进展。


    他将包裹往前推了推：“找到的只有这些。”


    万柠垂眸盯着，脸上看不出情绪，心里却已经响起慌乱的鼓点，她愣怔几秒，抬手打开包裹，一张黑色的皮毛闯入眼中，上面还掺杂着不少斑驳的血迹，尤其是额头上的闪电印记，之前明明是圣洁到极致的银白色，现在却变成脏污的血色。


    班鸦一直盯着万柠的手，因为她的手指始终悬停在皮毛上方，微微颤抖，像失去了方向，不知道该碰哪里。


    他有些诧异，根据公会收集到的情报，白宁宁没有圈养任何宠物，更重要的是，她是一个极致的虐杀主义者，怎么可能对一条狗产生感情？


    难道公会收集的情报有误？


    或者这位白家二小姐在做过基因融合手术之后，转了性？


    “谁干的？”万柠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的三个字。


    班鸦回过神来，像是料到她会这么问，回答的十分流畅：“无从得知，是在无人区找到的，那里没有监控，却有数不清的拾荒者，想来是他们做的吧，毕竟拾荒者荤素不忌，连人都吃，何况是条狗......”


    万柠抬眸瞪他一眼，班鸦本来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吓得愣住了，喉结滚了滚，硬生生将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再给你50万，把凶手找出来。”万柠还是没有触碰皮毛，仔细地将它重新打包好。


    “这恐怕不容易，”班鸦起身想要送客，“第一联邦的拾荒者有十几万人，他们不信奉提奥斯，有自己的信仰，又是出了名的硬骨头，要撬开他们的嘴，就是要他们的命。”


    “是吗？”万柠啧了一声，声音冷的像淬了冰碴子，“若他们不肯说，我就杀光所有拾荒者。”


    “什么？”


    班鸦更诧异了，倒不是因为她说要杀人，而是这位的表现又超出了情报，白宁宁虽然嗜杀成性，但是也只敢偷偷摸摸地猎杀一些动物，白家地位特殊，还有那位第一指挥官坐镇，她向来在外人面前表现的乖巧得体。


    怎么会说出如此狂妄又不顾后果的话。


    可是看她的样子，不像开玩笑。


    仅仅一瞬间，十几万条人命，就系在他一念之间——接还是不接？


    可惜万柠没有给他头脑风暴的时间，临走前只撂下一句话：“三天后见。”


    不是，也不能强买强卖啊。


    面具后的那张嘴一开一合，无声的骂了好几句。


    万柠离开公会后，接待室的墙壁上有一道暗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他冷哼一声：“狂妄的小丫头片子，我呸！”


    班鸦立马迎过去：“老板，怎么办？”


    “别着急，”老人提起拐杖点了点地板，慢悠悠地说，“我来想办法。”


    *


    万柠：【给我进出二号生态区的权限】


    涂琨：【好】


    她乘着车在生态区飞了一圈，本来做兔子时总觉得草原大的不像话，怎么跑都到不了尽头，还要时刻警惕着食肉动物，现在从空中望下去，发现也不过如此。


    这么看下去，草原更像一片毛毯了，在上面奔跑的四脚猛兽，渺小的像是恰到好处的点缀，而兔子和土拨鼠这些不起眼的小动物，连影子都看不到。


    从天岛上看下界，应该也是这种感受吧。


    她将车停在河边，缓步慢行到黑曜开辟的洞府，弯腰撩开藤蔓门帘，往里面一瞅，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其他闯入者的痕迹。


    黑曜是这一片区最厉害的动物，其他动物都避之不及，更不会贸然进入它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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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柠爬进去，盘腿坐到牛皮床上，扫了一眼，发现那一圈五颜六色的花朵都枯萎了，变成枯黄色，原本她为了保持洞里面的香味，会定期更换，现在这个样子，倒是多了一丝破败的美感。


    若黑曜看到……


    “那是谁的飞车呀，今天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来生态区？”


    张茅从飞行摩托上跳下来，又往前走了几步，正好踩到万柠的洞顶。


    他身后的白鑫一眼就认出那是白宁宁的古董车，当成宝贝一样供着的第一代飞车，怎么会舍得开出来？


    其实万柠是看这一台最老旧，想着万一遇到什么事情，就算车子报废了也不至于心疼。


    白鑫前后左右的看了一圈，没发现人影，担心这个不靠谱的妹妹又搞出什么难堪的事情。


    “喂，你踩我房顶了。”万柠躺在地上，像条蛆一样，从洞里顾涌出来，只露一颗脑袋在外面。


    张茅循着声音垂下眼……只看到一颗惨白的人头。


    “我艹。”


    他下意识的骂了一句，迅速掏出腰间的手枪，瞄准对方的眉心。


    如果是白宁宁，这种时候，肯定会切换成一张纯真无辜的脸，还要笑着叫一声“张茅哥哥”。


    可她现在懒得装，也懒得搭理张莱的二哥，继续不紧不慢地往外蠕动，直到整个身子露出来。


    然后顺着地势滚了一圈半，起身，拉伸了一下胳膊腿儿，随即气势十足地大声喊起来：“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伴随着响亮的口号，她原地做了一套土拨鼠广播体操。


    张茅的嘴巴越张越大：“？？？”


    白鑫的脸色逐渐沉下来，眉头拧成好几个弯：“……”


    做完之后，万柠没有去欣赏身后两人多姿多彩的表情，而是爽快地拍掉身上沾着的杂草，唱着小曲儿离开了。


    “圆圆的脑袋，大大耳朵……”


    看到这里，张茅的下巴都快掉到锁骨上了，缓缓摆头看向白鑫，抬起食指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点了点，用眼神说话：你妹妹，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白鑫瞪他一眼：胡说什么，我不认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