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巢环境布置的跟公会的名字很像，暗黑系的风格，连前台负责接待的人员都披着黑色长袍，戴着乌鸦面具。


    前台上下打量了一遍万柠，随即眼睛弯下来，礼貌地说：“白小姐，里面请。”


    还没自报家门，就被对方认出来了，是白宁宁太有名，还是情报公会手段了得？


    前台将她引入一间会客室，负责接待她的是一位穿着黑色风衣，戴着羽毛面具的男人。


    “白小姐请坐，您可以叫我班鸦。”


    班鸦举止得体，声音有些尖，咖啡色的眼睛看向万柠时跟其他人一样，闪着意味不明的光。


    “白小姐亲临鸦巢公会，是我们的荣幸。”


    班鸦在万柠落座的桌子前放了一杯浓浓的黑咖啡。


    这是白宁宁最爱喝的，可是万柠的口味跟白宁宁相反，偏爱甜食，将咖啡杯推到一边，从背包拿出一张卷着的纸，铺到桌子上说：“听说鸦巢公会非常擅长找人，不知道在找动物方面的能力怎么样？”


    班鸦拿起纸张，从上往下地扫了一眼，又举起来多角度地仔细看，突然问：“您是要找一头猪？”


    万柠在绘画上确实没有天赋，能看出是个动物就不错了。


    她挤出一丝笑容，一字一顿地说：“这、是、狗。”


    班鸦：“这样啊……”


    他默默将画作收起来，唤来公会里的画师，按照万柠的描述，两分钟便出了一张图，虽然没有画出黑曜的神韵，但是外形不差分毫。


    万柠看得出了神。


    “这条黑狗有一些辨识度，虽然需要一些时间，但是找到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班鸦自信地说。


    “需要多久？”


    “10万委托费，预付10%的定金，一周后给您结果。”


    万柠的后背往沙发上一靠，一种暴发户的气质飘出来：“50万委托费，预付20%，三天后给我结果。”


    “……”班鸦一愣，露出连面具都藏不住的笑意，“成交。”


    班鸦又询问了一些细节，比如黑狗是什么样的性格，喜欢吃什么，最后一次露面是在哪里……


    问得很详细，万柠也耐心作答。


    结束谈话之后，她刚抬起屁股准备走人，被班鸦叫住了：“白小姐，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他放慢了“注意安全”四个字的语速，像是在刻意提醒什么。


    “谢谢，三天后见。”万柠笑呵呵地抬手告别。


    她再次拎着大包小包拐出窄巷时，两眼瞪得滚圆。


    什么情况？


    诺大的市场变得空空荡荡，摊位和人都没了，只有地上的垃圾能证明她没做梦也没撞鬼。


    还是那句话，事出反常必有妖。


    万柠将东西放到不碍事的地方，仔细卷起衣服袖子，甩了甩胳膊腿儿，又转了转脖子。


    她就这样一边做拉伸准备，一边数着从小巷中冒出来的人头，直到大门口涌来黑压压的一片，实在数不过来，不得不放弃。


    那些人都蒙着脸，从行动和眼神看，绝不是普通人。


    万柠却丝毫不惧，还有些兴奋，因为她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了。


    自从和白宁宁的基因融合在一起，她不止变成了人，身体很多方面都发生了难以置信的变化。


    此时此刻，正好可以用来验证——她到底变得有多强！


    就在双方要刀肉相撞时，万柠突然想到什么，冷不丁地比出一个暂停手势，一本正经地问：“不觉得缺了点什么吗？”


    杀手们：“？？？”


    “缺了BGM啊，”万柠立刻调出全息面板，认真地挑选曲目，“这种大场面，一定要配上悲壮又大气的音乐，不然氛围烘托不起来”


    杀手们互相看一眼，都在怀疑这位500亿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500亿是我的了。”一个壮如熊的男人哼笑一声，最先从侧面攻过来，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淬了毒的刀，就在刀刃要划到500亿的脖子时，万柠缓缓转过头，本来漆黑如墨的瞳孔瞬间变成明亮的宝石红色，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男人的手臂，轻轻一甩，男人撞到墙上，墙面顿时裂开数道缝隙。


    “别着急呀，”万柠点了一下屏幕，“就这首吧。”


    她选的是爱提斯交响乐团的《胜利女神》，最先飘出来的是小提琴的声音，节奏时而缓时而急，让人联想到万般细流汇到一起，聚成一泄而下的银河瀑布。


    第一个要杀她的男人还在口吐鲜血，这位500亿不但毫发无损，竟然在享受音乐？


    其他要冲过来的杀手们愣了几秒，他们有的因为眨眼，所以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那些没眨眼的，其实也没看清。


    在万柠的红瞳中，所有的动作都放慢了十倍。


    她现在看到的是场景是——


    一群丧尸般行动不利索的人朝她这里聚集，一抬手、一迈步，都十分夸张，甚至有些滑稽。


    如果她现在笑出声，会显得不尊重对手，所以一直忍着。


    “一起上！”不知道是谁吼了一声，杀手们跟打了鸡血似的蹦跶过来。


    结果是，不到一首歌的时间，蒙着面的身体散落的到处都是，万柠那件洁白的衬衫上却没染上一滴血。


    这种场面，就算经常搞暗杀的组织都没见过，更别说还有第一次执行任务、过来充数的。


    剩下那些杀手，互相看眼色，有撤退的趋势。


    与此同时，躲在小巷中的狙击手们几乎同时射出子弹，万柠抄起两具尸体，一手举一个，转了一圈，子弹统统射到尸体上。


    她朝东南方位瞪了一眼，红色的瞳仁正对上狙击手的眼睛，吓得对方立刻缩回暗处。


    其他人哪里还敢继续拼命，逃得比草原上的鬣狗都快，毕竟跟钱比起来，还是命更贵重。


    “啧。”万柠拎起袋子，上面沾了不少血，她有些嫌弃的摇摇头，侧身对藏在小巷中从头看到尾的班鸦笑了笑，瞳孔的颜色又变回亮亮的黑。


    *


    黑曜已经完全适应了新的身体，也逐渐明白，这副人样能有更多的途径寻找兔子。


    他没有像灰刃说的那样乖乖看家，而是披上一件黑色风衣，跑到杂货市场，经过他这些天不停的上网研究，了解到这里有一个公会，非常擅长找人，想来找动物的本领也不差。


    市场入口空荡荡的，最里面却十分热闹，有不少清洁机器和工人，有的拿着水枪冲洗墙和地面，有的在用力拖地。


    黑曜的到来让这些忙碌的人吓得一激灵，毕竟白天刚发生流血事件，谁都不想再被卷进去。


    他穿过警戒的人群，径直拐进最里面的窄巷，到达鸦巢时正好零点。


    前台看到他有些意外，让他在外面稍等片刻，过了五分钟才将人领进去。


    班鸦笑着跟黑曜打招呼：“灰刃队长，这一次找我办什么事情？尽管说，给您打八折。”


    灰刃之前为了任务的事情来过鸦巢，他却对提供的信息不满意，双方闹的有些不愉快，后来再也没来过。


    黑曜不知道这些情况，就当对方随便客气一下。


    他将攥在手中的纸递给班鸦，吐字十分清晰：“我要找兔子。”


    班鸦：“……”


    他们第一情报公会难道在外人看来是什么宠物侦探所吗？


    不是找狗，就是找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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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宁宁是个富豪，肯砸钱，别说找狗了，找屎壳郎都行。


    可这个灰刃，出了名的抠门，上次还砍掉了20%的委托费，对他实在热情不起来。


    但是上门是客，又不好直接拒绝。


    班鸦想让他知难而退，便狮子大开口：“50万委托费，预付20%。”


    “好。”灰刃毫不犹豫地答应。


    班鸦：“？？？”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干咳一声，接过画纸反复看，不知道哪位画师这么优秀，画工真不错，兔子的神态活灵活现。


    只是模样太过普通，是随处可见的宠物兔。


    “最后一次见到兔子是什么时候，在哪里？”班鸦问。


    黑曜不知道怎么形容，直接打开手环，在地图上指出具体位置：“兔子被飞在天上的东西带走了。”


    二号生态区？飞在天上的东西？


    那不就是被带走做基因融合手术去了。


    估计凶多吉少。


    对于天岛上的消息，班鸦还是有些门路的，他让黑曜先回去，一周后再来，特别强调保证调查的清清楚楚，就算对结果不满意，也不能退回定金。


    黑曜离开市场之后，漫无目的地走走停停，看到在星网上没见过的东西时，就多研究一会儿，听到没学过的话、就学上两句。


    “队长。”


    忽的，他的后背被狠狠拍了一下。


    黑曜下意识地转身，紧紧攥住拳头，处于一种极度警戒的状态。


    看清人脸时，拳头才松开，他知道这两个人，是灰刃的同事，卢卡和苏壳。


    “你不是说今晚不出门吗？我们聚餐就没叫你，”卢卡拉住黑曜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往饭店里面带，“走走，喝酒去，月姐催了好几遍了。”


    黑曜被迫进了嘈杂的饭店，穿过烟雾缭绕和酒气熏人的大厅，来到一间包厢。


    “老辣来了。”月姐喝的有些上头，发音不准确。


    胡周立马拉开座位：“老大，快坐，我们都开始第二轮了，你来的晚，必须罚酒。”


    林猫儿蹲在椅子上，脸红透了，递过去一瓶酒：“老大，喝！”


    黑曜被搞的晕头转向，他看的视频里的霸总也没遇到过这种场面，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这些人都是灰刃的同事，应该不会害他，他就接过酒瓶，咕咚咕咚地全部灌了下去。


    卢卡惊得张大了嘴，别看老大长得五大三粗的，其实并不擅长也不喜欢喝酒，每次在酒桌上都只喝一小杯，就算其他人再劝，也绝不妥协。


    今天这是怎么了？


    黑曜哪知道这些，一瓶酒下肚之后，“嗝”的一声，突然觉得一股气窜到脑袋顶，脑瓜子嗡嗡地响个不停，他拍了拍耳朵，想要消灭这个声音，可是越拍声音越大。


    渐渐的，他的意识变得混沌起来，原始的行为开始显露。


    只见他四肢非常利索地爬到桌子上，熟练的蹲坐下来，伸长了脖子——汪汪，汪汪。


    包厢瞬间归于安静，安静到只能听到月姐打嗝的声音。


    林猫儿见状，“喵”的一声，也爬到桌子上，不服输地晃了晃屁股，叫唤的声音十分尖锐，仿佛要跟这条狗比一比谁的声音大。


    如此难得一见的滑稽场面，苏壳想笑又不敢笑，使劲捂住嘴，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卢卡还算冷静，默不作声地打开相机，录下足已收藏到博物馆的珍贵影像。


    胡周起哄道：“老大，猫儿，再来一个。”


    门索非常捧场地给两人的表演加油鼓掌。


    “汪汪……”


    “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