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刃离开医院后，径直回了家，因为快八点了，他要验证自己的猜想。


    他特意提前给全屋装上监控，录了一段视频，横躺到床上，心里默数时间。


    八点一到。


    黑曜从床上蹿起来。


    怎么又是这里？


    “狗子，看这儿。”


    一个男人的声音突兀的传来，黑曜循着声音，低头看向躺在床单上的手机，一张全是胡子、看不清眉眼的大脸几乎占据整块屏幕，上面的人继续说：“算我求你，别再跑了，我这副身子要被折腾坏了。”


    “你是不是也很好奇，怎么会修炼成人？首先呢，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目前的状态就是这样的，咱俩要和谐共存、友好相处一段时间或者一辈子，我呢，也不想大声宣扬，主要是不想被当成怪物抓去做研究，所以请兄弟你配合一下。”


    “丫的，我跟有病似的，自言自语就算了，还想一条狗能听懂人话。”


    录像结束。


    黑曜又点了一下屏幕，重新播放一遍。


    他听懂了。


    昨天就觉得奇怪，以为是做梦呢，没当回事。


    看来他确实变成另一个物种了。


    黑曜坐在床上，从手掌开始观察，一直看到脚尖，又抬手按了按皮肤，顺便拔了几根腿毛。


    研究完身体构造后，他放松地趴到床上，反复观看录像，学着灰刃的样子张开嘴，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折腾，怪物，丫的，有病……”


    模仿几遍之后，除了能连贯地说出人话，连腔调都变得跟灰刃很像。


    他继续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突然冒出来其他视频，是一段霸总和女人约会的场景，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说话温柔并且有一定的节奏。


    黑曜顿时觉得刚才模仿的声音不好听，于是从头学习。


    他就这样学习了几个小时，不止模仿声音，还认真研究霸总的表情和动作。


    学习的成果非常好，他现在随便一走就像模特一样，举手投足尽显绅士风度，张口就是超绝气泡音，眼睛看向腿毛都满含深情。


    这跟灰刃糙汉子的人设完全不符，还是他最瞧不上的那种。


    果然，第二天看完录像之后，灰刃先是一阵无语到极致的沉默，然后冲着空气耍了一套组合拳，再毫不留情地扇了自己一巴掌，也算教训过狗子了。


    他接到塞莱斯的命令，让他没死的话，立刻到佣兵团，否则扣半年的工资。


    灰刃昨天跟人间蒸发了似的，谁都不搭理，塞莱斯的火气已经顶到天灵盖，队员们发来无数消息，主要是提醒他，老板正在气头上，要小心一些。


    塞莱斯是佣兵团的老板，曾经是一个单枪匹马接任务的狠人，闯出一些名堂之后，创立了佣兵团，又花了五十年的时间坐到第一联邦排名第一佣兵团的位置，其实团里只有一百来人，规模并不大，但是任务成功率极高，所以备受客户信赖。


    塞莱斯年事已高，五年前被人砍了一条腿，早就到了退休的时候，却迟迟没有定下接班人。


    团里的第一到第五小队的队长都是公认的候选人，而灰刃则是可能性最大的那个，不止因为第二小队的任务完成率是百分之百，还因为灰刃跟塞莱斯最像，都有战略家的眼光和强悍的实力，还有杀人不眨眼的狠劲儿。


    此时的塞莱斯正坐在轮椅上，两个手肘支着桌子，手背交叉托着下巴，双眼直直盯着门口，瞳孔中仿佛有火苗在跳动，将第二小队的办公室搞的空气都干燥了许多。


    卢卡看向苏壳，用眼神说话：给老板找个顺手又不伤人的工具去，一会儿肯定要收拾老大。


    苏壳点头表示成功接收信号，却理解偏了，端来一杯塞莱斯平时爱喝的冰镇蜂蜜柚子茶。


    塞莱斯瞄了一眼，重重的叹了口气，实在没心情喝。


    苏壳以为老板不喜欢，又默默端走，卢卡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苏壳，苏壳对卢卡眨了眨眼，表示“我懂，这就去换成咖啡”。


    “哟，都在呢。”灰刃的到来打破了屋内尴尬又紧张的气氛。


    塞莱斯的手在桌子上摸索两下，没找到任何工具，转头看到苏壳端着的咖啡杯，抄起来就要扔，却被烫的大叫一声，一甩手，黑色的汁液洒到地上，杯子摔得稀碎。


    “你们第一小队要造反啊。”塞莱斯晃动着手腕，手掌肉眼可见的红了一片。


    卢卡赶忙端来凉水，将塞莱斯的手掌按进去：“老板，消消气，先做紧急处理，苏壳，快去拿医药箱。”


    月姐：“我来收拾地上。”


    胡周：“我来给老板上药和缠绷带。”


    林猫儿和门索慢了一步，只能在一旁看戏。


    本来落针可闻的休息室，这么一搞，变得鸡飞狗跳。


    被折腾了一顿后，塞莱斯缓了一会儿，想要训人的心情莫名其妙地被搞没了。


    “我找你什么事儿来着，”塞莱斯抬眼想了想，“哦，对了，有人通过黑市发来一个重量级的委托，暗杀白宁宁，没有时间限制，赏金是500亿。”


    听到500亿，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你们不要以为这是一个简单的任务，且不说白宁宁的身份，接到委托的佣兵团不止我们一家，也不止第一联邦，全球的暗杀组织都会参与。”


    灰刃问：“天岛上那个白宁宁吗？她是做了多么缺德的事儿，这么招人恨。”


    白宁宁在下界还是有些名气的，一是因为出众的外貌，走到哪里都能听到人们谈论，二是她经常代表白家到下界做一些慈善活动，比如给孤儿院的孩子们带一些物资，给艺术界的潜在人才提供资助。


    灰刃曾经远远看过一眼，长的确实突出，在人堆里闪闪发光的那种，可是她的笑容总给人一种说不上的违和感。


    塞莱斯和灰刃聊天的同时，卢卡作为信息搜集人员，已经查出白宁宁所有的信息，包括林猫儿带回来的秘闻，迅速整合打包发到群里。


    其他人一边查看，一边在脑子中推演怎么弄死白宁宁。


    “我决定，”塞莱斯突然抬高音量，“用这次任务来决出接班人，哪个小队杀了白宁宁，哪个队长就是佣兵团的总指挥。”


    “还有，”塞莱斯顿了两秒，继续说，“500亿的赏金全部归小队所有。”


    听到总指挥没反应，听到500亿立马来劲了，毕竟在佣兵团就算再工作500年也挣不到500亿。


    灰刃小队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好大干一场。


    同一时间，身为中心人物的万柠什么都不知道，正大摇大摆的在杂货市场逛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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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一瞧，看一看嘞，天岛出品的疲劳恢复剂，效果显著。”


    “美女，看看这个，纯手工制作的耳环，用的上等玲珑石，只要50提。”


    “美女，尝尝我家种的石头果，不但解渴，还有明目效果。”


    ……


    还真是名副其实的杂货市场，吃穿住行什么都有，摊位摆的很满，只留了几条狭窄的通道，男女老少在里面穿梭，有的驻足询问，有的讨价还价，还有孩子因为买不到心仪的东西跟父母哭闹的，各种声音和肢体动作交织在一起，活人气息都快溢出来了。


    原来，天岛之下，才是人间。


    天岛上面寸土寸金，做事讲究效率，白家的所有东西都是智能管家置办的，毕竟在定制智能管家时，就已经将主人的喜好设定进去了，所以在生活上格外省心省力。


    万柠停在一家水果摊前，上面摆着五颜六色的水果，大多是在地球上没见过的，她好奇地拿起一个石头果，灰色的，表皮跟真的石头一样坚硬。


    摊主拿出一个已经开了盖的，里面插根吸管，递给万柠：“美女，免费品尝。”


    万柠接过来，好奇地往里面瞄了一眼，是墨绿色的汁液，观感不佳，又凑上去闻了闻，轻淡的甜味。


    她在摊主期待的眼神中吸了一口，也只够吸一口的。


    万柠的舌头在接触到果汁的瞬间，眼神变得清亮不少。


    是她喜欢的味道，甜中带了一点酸，口感顺滑不粘腻。


    万柠要了十个，再往前走几步，又买了一些其他的，大多是吃的，到了路的尽头时，双手已经提了十几个袋子，看起来很沉的样子，可她走起来却十分轻松，然后往左一拐，进了一条幽暗的小巷。


    这是她今天来市场的主要目的，找第一联邦排名第一的情报公会——鸦巢。


    天岛和下界可以说是完全割裂开的，连星网都是两个系统，与其自己漫无目的的寻找黑曜，不如交给专业人员来做。


    黑市在星网上运营着一家虚拟店铺，名叫烂尾楼，只有黑市的会员才有资格进入，张莱在高价购买几次人宠之后，成为最高级别的五星会员，他将账号和密码发给万柠，让她随便用。


    烂尾楼并不卖东西，而是一个信息交流平台。


    里面有见不得人的各行各业的排行榜，权威性极高。


    万柠浏览了一遍，排名第一的雇佣兵组织是塞莱斯，暗杀组织是骨隐，特殊药品供应商是招财进宝，武器供应商是蛇头。


    排名第一的情报工会便是她正走向的鸦巢。


    还有一个悬赏榜，被悬赏的对象都是*号，金额却标得清清楚楚，位于榜首的赏金高达500亿，她本想看看是谁这么值钱，说不定也能掺和一脚，拿下奖金，谁会嫌钱多呢。


    奇怪的是，张莱无权查看。


    万柠走到小路尽头后，推开一扇黑色的木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狭窄的走廊，天花板上悬着几根发出微弱光芒的灯丝，来往的人们都遮着脸，既有恐怖片的氛围，又有黑\帮电影的肃穆感。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一头银发和讲究的穿着，在这里面过分惹眼，可就算显眼，也不用人人都看她吧。


    可以理解那些诧异的眼神，可有些人的眼睛里是掩藏不住的兴奋，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