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风雨飘摇

作品:《向女主献上断袖

    身在程府,青风刻意将声音压得极低。


    长廊间冷风穿堂而过,将原本就不算温情的氛围冲的更加冷淡。


    捉拿凶手?


    青风的话落进两人耳中,裴疏跟闻延卿几乎是同时嗤笑出声。


    真凶毫无悔意,反倒下令缉拿所谓“杀人者”,其中用意,昭然若揭。


    雍荣帝要缉拿的从不是真凶,不过是借贵昌之死,清除宫中眼线罢了。


    裴疏几乎是瞬间就将思绪拨回到了当下局势,她站直身子,先是叮嘱青风:“转告柳林,交代宫中近日低调行事,我们这位陛下,接下来动作可不小。”


    闻延卿端坐长廊廊沿,垂着眼帘,未看裴疏,待她话音刚落,便紧接着开口:“贵昌一死,御前近侍之位空缺。若有机会,让咱们的人设法上位。”


    青风望向裴疏,待她微微颔首,才低声应了句“是”。


    裴疏从袖中取出锦帕递给闻延卿,示意他整理仪容,随即开口:“前些时日,陛下下旨令您留府反省三日,如今期限已满,明日上朝,恐怕……”


    她话未说完,闻延卿却已懂其中未尽之意。


    雍荣帝罢朝三日,明言身弱需静养,暗地里却手段迭出。


    贵昌一事便是先兆。


    如今五皇子下落不明,朝中看似太子党稳占上风,可江南盐政一案,却如悬顶之剑,此剑一日不落,裴疏便一日不得心安。


    闻延卿抬手接过裴疏的帕子,却没有用来擦泪,只是握在手心。


    他的面容上还残留了一丝泪意,但神色却已经不见之前的温软,而是变得冷淡。


    “我明白您的意思,宫中局势大变,当今恐怕要对您下手,盐政一案并非小事,皇帝不会轻拿轻放,您本就体弱,要不然……”闻延卿抿唇,想劝裴疏要不然先装病躲过这场针对。


    盐政一案倘若皇帝执意要查,闻延卿心知裴疏恐怕在劫难逃。


    雍荣帝垂垂老矣,昏聩之势早已无力回天,闻延卿从长廊座椅上起身。


    一个已经昏聩的皇帝……若是能够闭嘴便好了。


    裴疏听他提起盐政之事,沉默了片刻。


    她背对闻延卿,看不清他面上神情,沉默之后只轻声劝道:“无事,吴宣舟还活着,便是圣上就算想动臣,也并非一日之功。”


    闻延卿知晓裴疏所言句句在理。她立身朝堂十六载,根基盘根错节,雍荣帝对她的杀心,也绝非一日而起。


    往小处说,雍荣帝忌惮裴疏,是因太子与她太过亲近,怕自己百年之后,江山易主。


    往大处论,雍荣帝又舍不得杀裴疏。大雍百年,人才凋零,守成尚且有余,破局却万万不能。朝堂沉浮数载,好不容易出了一位能文能武、手段卓绝的裴相……


    雍荣帝是真的舍不得杀裴疏,除非她的所作所为,触碰到了帝王最后的底线。


    “老师……”闻延卿启唇,想劝裴疏行事低调些许,他心知雍荣帝并非真正容不下裴疏,他难以容忍的是太子亲臣,裴疏张狂,儿子与权臣都不受他把控。


    但话到嘴边却又止住了,闻延卿不知道该从何劝起,他心底刺痛,明白裴疏说的都是对的。


    他知道裴疏在向‘恶’,可他舍不得杀她。


    长此以往,他迟早会沦为昏君。


    可闻延卿始终不明白裴疏的‘恶’究竟通往何处,她一切的‘恶’从来都没有源头,他看不明白。


    裴疏见他沉默,一时间也说不清心中究竟是何滋味,她闭了闭眼:“殿下,此处人多眼杂,臣先告辞了。”


    她转身望向闻延卿,迟疑片刻,终是轻声叮嘱:“如今五殿下下落不明,此事尚未公之于众。东宫虽防卫森严,却也并非铜墙铁壁,您务必多加小心。”


    闻延卿心绪纷乱,生平头一次主动避开裴疏的目光:“我知道的,老师。”


    风呼啸着穿过回廊,将原本残留的浅淡药香吹的一干二净,闻延卿浅黄的常服在风中簌簌作响,等他终于抬眼去看时,长廊里已经没有了裴疏的身影。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文渠,回府吧。”


    长廊外,文渠不知何时已候在一旁,他不敢抬眼去看主子冰冷的神色,只低眉弓腰,道:“是,殿下。”


    ……


    【宿主,剧情线虽然已经全崩,但您死亡的时间却还是要严格遵守角色命运】


    车轮滚滚,行驶在回府的路上。


    自从那日与系统探讨【皇帝是否应当是个断袖】以后,一人一统之间已经很久没有再谈话。


    这些年来,除了刚穿越的那段时间以外,系统与裴疏交流的频率变得越来越低。


    用系统的话来说,一切都是因为裴疏做的越来越【合格】了。


    “为什么?”裴疏整个背都依靠在车厢上,这是她第一次在外跟系统交流,她闭着眼睛,声音低的像是梦吟。


    系统看出她脸上有挥不去的疲惫,也怕惊扰她,故而声音也压的很低:【宿主,我们都是外来的生命,一切都在世界的注视之下】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正式讨论【死亡】这个话题。


    “这个世界原定的天龙人已经死了,我在与不在还会影响到剧情什么呢,如你所说,剧情线已经崩了。”裴疏没有睁眼。


    她在闻延卿面前表现的十分从容,可这并不代表她心中当真毫无波澜。


    【宿主,剧情只是崩了,却并没有死去,直到世界的下一个支撑点运转之前,您都仍然属于剧情的管束范围之内】


    “下一个支点,太子吗?”裴疏短促的笑了一声。


    系统很谨慎的措辞:【下一个支点并非个人,只要这个世界能够彻底摆脱剧情的束缚,开始正式运转,那么一切都还有希望】


    希望,一个宏观而难以解释的词语。


    跟系统相处了这么多年,裴疏至今都难以定义系统存在的意义。


    它残忍的利用她的命来打破这个世界的枷锁,最终的目的却是为了拯救。


    而拯救本身要付出的代价却又并非一定是要她的命,无论谁去死对系统而言都不重要,只要这个世界被‘拯救’,它就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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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诞生的使命。


    从某一种客观的角度来评价,裴疏觉得系统其实与自己一样,他们都是被利用的客体。


    【宿主,我会帮你的】机械的声音拟人又冰冷,它永远不会明白一个人类真正的感情,那些人性存在的证明全都是模块。


    “帮我什么?”裴疏觉得它有时候天真到近乎可爱。


    脑海里,系统的呲啦卡顿声越来越重,或许连系统自己也不明白,它究竟能给自己的宿主再提供什么样的价值,但它执拗的说:【宿主,我一定会帮你的】


    就像是十六年来它无数次对裴疏画下的饼一样。


    疲惫已经在这具身体里生根发芽,马车摇晃着向相府的方向行驶而去,裴疏靠在车厢上,迷蒙的睡意渐渐吞没她,这一次她没有再戳穿系统的大饼,只是轻轻应下:“嗯,我相信你。”


    或许是车厢内的睡意顺着偶然被掀开的帘子飘散了出去,驾车的青风放慢了马的速度。


    秋末和煦的风吹过帘子,带着窗外的花香刺的寝宫内的雍荣帝眉头轻皱。


    他刚发了一通火,怒气上涌,猛地呛咳起来,咳得脊背剧烈起伏。


    寝宫内的瓷瓶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伺候的丫鬟太监跪了一地,瓷器飞溅的碎片划破了脸,一丝血线凝固在太监的脸上,他却一动也不敢动。


    贵公公于前夜失踪,今早尸体被发现挂在横梁之上,脑袋与身子只靠一根软骨相连。


    血淅淅沥沥顺着贵公公的鞋尖落至地面,来打扫房间的小太监吓得喉间发出骇人的尖叫。


    收到讯息的雍荣帝在寝宫之内勃然大怒。


    满地的瓷器就是他发怒的结果。


    寝宫内一时只剩雍荣帝沉闷的咳嗽声。


    余公公因病休养,贵公公已死,剩下的安公公刚被皇帝支使出门拿药。


    皇帝身边御前近侍的位置短短几日竟然有了空缺。


    太监脸上凝固的伤口发出细微的刺痛,在一片滞空的寂静里,他的膝盖往前挪动了几寸。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素青的手帕,膝行至雍荣帝身前,捧帕递上。


    “陛下,您龙体要紧。”


    细柔的声线打破了室内的冰点,跪地的仆从眼皮乱跳,他们将身子压的更低,既害怕太监的血溅到衣服,又害怕他真的得势。


    空气在雍荣帝抬头的这一瞬凝固,他抬眼,望着眼前太监垂得极低的脖颈,眼底本就虚浮的怒意散了个干净,皇帝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后的沉许。


    “抬起头来。”


    太监手中捧着的青帕稳稳当当,他压住狂跳的心脏,大胆的抬头与雍荣帝对视。


    一张年轻的面孔落进雍荣帝眼中。


    细眉细眼,皮薄唇红的宦官脸上带着忐忑、不安,雍荣帝嘴角挑起了笑,瞧瞧,这是一条多么好掌控的、胆大包天的狗。


    “你叫什么名字?”


    太监手中的青帕晃动了一下,他暗暗咬牙,将那股快从嗓眼里呕出来的喜悦咽下肚。


    “启禀陛下,奴才姓魏,名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