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海棠花败

作品:《向女主献上断袖

    “你是说……皇妃一夜未归?”相府侧房内,吴宣舟坐在八仙椅中,手中的核桃被把玩得油光锃亮。


    云英跪在地上,一张俏脸雪白,她不敢与吴宣舟对视,低声应了声“是”。


    “昨日鸾台奉宫中之命送书信至府中,奴婢与其他下人因与皇妃不甚亲近,不便留于室内听阅,便退至门外候着。”


    “但室内隔音不佳,未久便闻皇妃在屋中情绪激愤,斥了数句粗鄙之言后却又倏然噤声。”云英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不久之后,待鸾台自室内步出,奴婢等人入内伺候便见皇妃眼尾泛红,心下戚然……”


    “皇妃许是忧心五殿下在外安危,在奴婢等人的追问下便说要前往灵缘寺为殿下祈福,此事到此,本应了结,只是有一事颇为奇怪,奴婢思来想去都觉得不解。”说到这里,云英停顿。


    “哦?”吴宣舟眯了眯眼,示意她继续。


    云英得到他示意后,便一五一十地说:“皇妃前几日在府中刚染了蔻丹,蔻丹留色起码三日,出府之时,奴婢隐约见皇妃的指上丹色灼灼;可待至灵缘寺,皇妃步下马车之际,指上蔻丹竟踪迹全无。及至从寺中礼佛归来,那指端蔻丹,却又复现如初矣。”


    云英的话说得虽有些哆嗦,条理却分明明晰。


    吴宣舟人坐在椅中,云英的话刚讲到一半,他的一双眼便已眯了起来。


    “皇妃上马车时,车厢内是哪个丫鬟在伺候?”


    云英不假思索:“是鸾台。”


    鸾台自幼跟吴贞俪长大,一个丫鬟竟然跟小姐处的情同姐妹,吴宣舟冷笑一声,他这个女儿当真是要反了天!


    “灵缘寺中,鸾台可是一直跟着你们?”


    云英面露思索,回想了片刻,答道:“并未曾一直随行,皇妃下了马车之后突然说要在寺中留宿,便使唤鸾台去客房师傅处留院子去了。”


    听到这里,吴宣舟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此刻只觉得胸口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闻扶辰生死未卜,他这个女儿竟然还能与丫鬟换了装束一夜未归,吴贞俪这是要做什么?造反不成!


    当真是不知检点!不顾大局!


    吴宣舟心里怒极,恨不得掀翻了身侧的茶桌,但哪怕心里如此怒意勃发,他面上却依旧装得慈眉善目,宛若菩萨。


    手中的核桃“嘎吱”一声在掌心碾转了一圈。


    吴宣舟面色不辨喜怒,他压住心头火气,反倒夸赞般轻笑了一声,他在此刻终于正眼注视地上的丫鬟:“你是叫云英?”


    软帕被汗水浸透,湿漉漉地黏在掌心,云英大着胆子抬头,与吴宣舟对上视线。


    “是,大人。”


    吴宣舟目光玩味地凝视着她,末了从袖中取出一袋赏钱:“你倒是个机灵的,本官就知当初选你随皇妃入府,乃是明智之举。”


    话音刚落,吴宣舟袖中的赏钱便“叮当”一声被丢在云英面前。


    云英心知,这是吴宣舟听完消息,让她退下的意思。


    可她出卖吴贞俪来寻吴宣舟的目的并非为了这几两银子。


    胸膛里的一颗心跳得砰砰作响,云英深吸了几口气,她与吴宣舟对视,一双眼里似有野火跃动:“吴大人,奴婢透露风声,并非为了几两赏钱!”


    “哦?”吴宣舟眼尾微眯,倒也不呵斥这丫鬟的胆大,他唇边甚至还噙着笑。


    吴宣舟此人本就生得一副菩萨模样,此刻瞧着,更是慈眉善目到了极致。


    云英对上他的视线,见他面色如常,顿感受了莫大的鼓舞。


    她攥紧手中软帕,字字恳切:“大人,奴婢云英三年前随皇妃嫁入五皇子府,出嫁前,皇妃曾说待时机合适,便寻个理由将奴婢送入五殿下房中……”


    大雍民风本就不甚开放,云英这话若是传出去,与青楼妓子几乎是没区别。


    话说到此处,云英一张脸已经胀得通红,她心知自己这话说的胆大,可她如今已然二十有三,再耽搁下去,大好青春便要尽数蹉跎了。


    吴贞俪待她不算差,出嫁前更是特地找她谈话,问她是否愿意随嫁皇府,待将来时机合适时将她添做姨娘。


    那可是五皇子府,天家权贵之地,云英闻言哪有不应的道理?她欢欢喜喜应下,满心期待地随着吴贞俪嫁入了五皇子府。


    一年,两年,三年。


    她从满心期待等到心灰意冷。


    云英眼睁睁看着吴贞俪与五皇子夫妻情深,府中莺莺燕燕数不胜数,不久前,甚至连鸾台这个姿色都不如自己的丫鬟,都被五皇子纳进怀中,这府中唯独只剩下自己,空荡荡的没了着落。


    吴贞俪似是全然忘了当初的许诺,只将她云英当作一尊美人塑像般摆在身侧。


    年岁渐长,云英的娘离世前,千叮咛万嘱咐,告诉她女子此生若是孤身寡人,断难苟活,女人终究是要寻个依靠嫁人的,否则便是不知廉耻。


    年华易逝,娘说,女子一生如同浮萍,倘若不尽早寻到赖以生存的池塘,便会凋零凄苦一生。


    云英自幼便将这话奉作天理,她想着,吴贞俪不肯帮她,那她便自己去争取。


    想到这里,云英红了脸,壮着胆子将话说完:“大人,女儿家一生韶华难得,奴婢在五皇子府中已经蹉跎了三年,再等下去,便要熬成昨日黄花了。”


    吴宣舟垂眸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丫鬟,心中既欣赏她的这份勇气,又不可抑制地觉得她骨子里透着卑贱。


    他玩味道:“你是想让我将你举荐给五殿下?”


    云英不答话,只是红着一张俏丽的脸蛋,定定地盯着吴宣舟。


    此时无言,胜似有言。


    吴宣舟蓦然失笑出声。


    五皇子如今生死未卜,这么多日过去了,恐怕早已身首异处,而这讯息,底下这个满心痴尿的丫鬟,又怎会知晓?


    “云英,你是个机灵的姑娘。只要你帮我盯着俪娘,待五皇子回来,我便亲自将你送入殿下房中,以我跟五殿下的关系……”


    不过是一个女人罢了,何足挂齿。


    吴宣舟玩味地许诺道,他看向云英,就像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麻雀,他欣赏麻雀的胆大,又瞧不起麻雀的出身。


    可云英哪里能分辨出他眼中的复杂情绪?她满心沉浸在即将寻到归宿的喜悦中,只恨不得当场对着吴宣舟磕头谢恩。


    待送走了那欢天喜地的蠢丫头,吴宣舟面上的慈悲神态,才终于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珍而重之地收起掌心的两颗核桃,抬步便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而此刻在后院之中,柔钧县主正手持金剪,对准了一枝垂丝海棠。


    那海棠开得太过繁盛,花瓣蔫垂着挂不住花萼,将断未断地悬在空中,瞧着竟似要败了。


    柔钧县主握着柄金剪,剪刃锐利,只听“咔嚓”一声轻响,剪刃便利落剪断了海棠的青梗。


    屋外隐隐传来丫鬟通报的声响,如同声浪般很快就蔓延到柔钧县主的门前。


    她放下手中的金剪,那朵被剪下的海棠便顺着窗沿掉在了地上。


    “吴大人——”


    “吴大人,县主在屋……”门外丫鬟的‘内’字还来不及吐出口,吴宣舟便一把推开了房门。


    柔钧县主回头,眼中的诧异还未散去,吴宣舟的巴掌便已经先落在了面上。


    ‘啪——’的一声脆响。


    柔钧县主被大力打倒在地,她的手颤抖地捂住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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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颊,泪意顺着眼眶滚了一圈。


    屋内噤若寒蝉,丫鬟行礼的动作僵在空中,谁也不敢在此刻出声。


    吴宣舟的掌心发麻,他的一双眼阴沉的盯住柔钧县主,冷笑道:“明柔,瞧你生的好女儿!如今什么局势了,她竟然敢从府中外出与鸾台那贱丫头换了身份,一夜未归!我看她是想死!”


    柔钧县主姓闻,名明柔。


    闻明柔的舌尖顶了顶口腔内壁,她被吴宣舟这一掌打的头晕眼花,但还未等她回过神,吴宣舟的话便似骤雨般砸了下来,听得她面色骤变。


    闻明柔从地上爬了起来,顾不得自己脸颊传来的疼痛,连声追问:“你说珍珍如何了?”


    吴宣舟厌烦的甩手挥开闻明柔:“你还敢问我?”


    闻明柔被他甩得一个踉跄倒在窗台边,脚下的绣花鞋踩中了掉在地上的那朵海棠,海棠花汁饱满,汁液顺着鞋底的纹路缓缓淌出,竟似鲜血一般。


    闻明柔的手撑住窗沿,她垂头,视线对上那把被她随手放置的剪刀,剪刃锐利,此刻正对准了她的腹部。


    屋内的丫鬟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纷纷跪倒在地,徒留吴宣舟在原地来回踱步。


    闻明柔原本整齐的头发因为争执凌乱的落在面上,在吴宣舟来之前,她那双原本含笑的眼,已然冷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力弱,如今又没有依靠,她被困在这后院之中如同蛛网上的猎物,她逃不开吴宣舟。


    她与吴宣舟之间的关系早已如同馊了的冷饭,难以下咽,却又无法丢弃。


    闻明柔冷眼看着吴宣舟来回踱步,如同困兽。


    幸好这偌大相府只困住了她一人,她的珍珍早就脱离苦海。


    “明柔。”吴宣舟走到一半,突然又停了下来,他回头去看伏在窗沿上的闻明柔,语调骤然放缓,像是二人还恩爱时那般唤她名讳。


    闻明柔的喉间翻滚,只觉得午间的膳食几乎要逆流而上。


    吴宣舟对上她警惕的视线却并不生气,他快走两步,站到了闻明柔身前,握住了闻明柔那双白嫩的手。


    “明柔,是我不好,竟然对你发火。”吴宣舟软了面色,诱哄般:“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


    被吴宣舟握住的手如同有白蚁在爬,闻明柔的背后一阵发麻,说不出来的恶心。


    她厌恶的看着吴宣舟此番作态,想要抽手,却被吴宣舟攥紧了掌心,难以发力。


    吴宣舟并非瞧不见闻明柔眼中的讽意,但他不在意。


    如今五皇子失踪,雍荣帝年老体弱,朝中太子得势,闻延卿上位不过时日问题,而他与五皇子一党捆绑太深,事到如今,想要割席已是梦话。


    吴宣舟好不容易从微末爬至如此地位,他不甘心。


    可当下局势于他而言犹如困兽自争,想要安然无恙退出党派之争已经是痴人说梦。


    他手上唯一能彻底掌控的,只有他的女儿吴贞俪。


    高高在上的五皇子妃,多么好用的身份。


    “明柔,我心知俪娘跟我这个父亲生疏,如今她主意大了,我也管不住她,但你是她母亲。”吴宣舟捏紧闻明柔的手,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你身子孱弱,这些时日高热不退,府中下人粗心,竟未能察觉你病弱。”吴宣舟微笑。


    闻明柔的眼中浮起惊恐,她看着这个与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丈夫,哪怕早就已经看清他面目可憎,却在此刻也觉得毛骨悚然。


    吴宣舟的外表如同金殿之上的慈佛,一双温柔的眼睛盯住了闻明柔,房内万籁俱寂,只能听见吴宣舟温和的声音似毒蛇吐信:“明柔,明日你便发帖给我们的五皇妃吧,让为父瞧瞧她昨日出府一夜未归,究竟是去做了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