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当天晚上回到农场后，杰森久久没能入睡。


    第二天一大早，布里埃尔就带着杰森一起来到了山顶，绿茵茵的草地上静静立着一把红木长椅，长椅背后那熟悉的、闪闪发亮的画框一样的东西就窝在草丛中。


    布里埃尔在破旧的社区活动中心和倒闭的joja超市中见过同样的小画框。


    一只紫色的小祝尼魔从草影中显出身形，举着小手叽叽跳着。


    “我很少来这里。”布里埃尔说，“很早之前有一块大石头堵在路上，没人能上到山顶。直到有一天，有道声音告诉我，你在星露谷已经达到了圆满，来山顶一趟吧！”


    她笑道：“是齐先生的声音。我来到山路上，发现石头不见了。那天早晨的风很大，到处都是刮来的花瓣，山顶的风尤其疯狂。我爬到山顶，塞巴斯蒂安就坐在这把长椅上——那时候我就在想，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星露谷，我要和塞比一起埋在这里，就像我爷爷那样，墓前我们的儿女手拉着手向我们的遗体告别。”


    “土地是充满魔法的，春夏秋冬是一个轮回。当我的爷爷埋入地下，即使他不是谷里的原住民，阿德里安家族的血也得以融入了泥土，成为星露谷的一份子。”布里埃尔拉着杰森蹲下触摸祝尼魔画框。


    杰森看到框里写着陌生的文字，但它们的意思直接映照进了大脑——法师的那杯魔药赋予他阅读自然的能力。


    胸花、勋章。


    “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哥谭人。”杰森说，“但如果可以，我希望离开后能够再次回到这里，带着我的家人。”


    布里埃尔：“这有什么不可以的？献祭的建筑从来没有只能使用一次的道理。而且，你还没学好法师的真本事呢，他不会放你走的。”


    杰森笑了，从胸前的口袋掏出胸花和勋章，摆到画框中留出的空位。


    刹那间，五颜六色的祝尼魔们在周围现身，一时叽叽喳喳的声音响彻悬崖。杰森站起来，祝尼魔们牵着手绕着他转圈跳跃。


    “自然的孩子，魔法的孩子……”杰森听到它们稚嫩的声音，“回家吧，但不要忘记森林的风——”


    眼前一片白光闪过，风卷携着花瓣冲上山顶，盘旋着升入高空。


    再睁眼时，长椅的左前方一座银灰色的缆车赫然伫立着，似乎有谁将某处景点的缆车整个搬来丢到这里。


    一只祝尼魔乘风而起，慢悠悠悬停在布里埃尔和杰森眼前，两只小胳膊高高举起，一只手捏着一张小巧的卡片。


    两人连忙接过，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贴在卡片正面的便签纸：跨城缆车，春二十三日开通。


    揭开便签纸，卡片正面印着‘缆车通行’四个大字，反面是一句齐先生的留言：


    【不论来去，都要一路顺风------齐】


    ————


    彼时，哥谭正是午夜。


    蝙蝠侠正驾车朝着港口全速前进——那里进行枪械交易的□□们需要被蝙蝠镖敲一下犯傻的脑袋。迪克甩着自己的卡里棍蓄势待发地坐在副驾驶。


    神谕突然弹出一则通信。


    接通后，传来女孩略带犹豫的声音。


    “……蝙蝠侠、夜翼……”


    “说。”


    “出什么事啦？”


    神谕咂咂嘴，语气有些兴奋，她一口气说：“还记得韦恩岛那个缆车轨道吗？那里出现了一群祝尼魔在跳舞，我觉得你们得亲眼看看——快接通那里的监控！”


    蝙蝠侠和夜翼对视一眼，覆盖着白色瞳膜的面具让他们看不清彼此的神色，但两人心里清楚，这和杰森有关。


    迪克连忙在副驾驶一堆按钮里按来按去，将监控调出。韦恩岛后山的场景出现在蝙蝠车的小屏幕上。


    一堆五颜六色的祝尼魔绕着缆车的位置围成一个圈跳来跳去，上空还飞舞着数不清的花鹦鹉。


    “……魔法生物和热带大鸟？欸——”迪克正吐槽着，忽然监控画面变成了一片漆黑，“怎么了？”


    无论迪克怎样敲敲打打，画面一直保持着不可见的状态。


    蝙蝠车里的黑漆漆翼手目和蓝鸟团子正手忙脚乱的时候，永远靠谱的管家已经来到了后山，举起望远镜，远远地看着一群祝尼魔叽叽喳喳绕着圈跳跃，仿佛远古时候的某种神秘仪式。


    “情况怎么样，阿福？”神谕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管家先生停顿了一会，说道：“……很有观赏性。”


    “……”芭芭拉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B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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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上回来。”


    蝙蝠侠没有像往常一样老老实实地把蝙蝠车开进蝙蝠洞的车位里停好，反而在韦恩岛上风驰电掣，荡起一路的灰尘。


    等到他扬着披风从车上一跃而下时，其他人早已经就位了。阿福依旧站的笔挺，史蒂芬妮将手搭在芭芭拉轮椅靠背上。


    “情况……”夜翼紧随其后打开车门，面前的景象让他把说了一半的话又咽进嘴里。


    早晨的监控里，这里还是从前的地基样子，孤零零的缆线在视线里晃荡，看不清来处。而现在……两道缆线依旧是那副样子，不过其中一条上多了一辆银灰色的缆车。


    蝙蝠侠嘴角拉平，一言不发。


    “老爷。”阿福手里还捏着望远镜，“一阵白光之后就变成现在的样子了。”他语气无波无澜，“看起来这些小家伙精通建造，打破了迪克少爷拼乐高最快手速。”


    “阿福——”夜翼仰起脸，探头探脑地靠近缆车，“这能不能开？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找小翅膀了？”


    他戳着车门上的小电子屏幕，最上面贴着一张示意刷卡流程的卡通指示图。


    “要刷什么卡？银行卡吗……唔，电子的可以吗”


    “夜翼。”蝙蝠侠制止了他试图从制服深处掏出手机的动作，“我们得联系杰森……”


    哥谭的暗夜骑士才说了半句，一只嫩绿色的祝尼魔顺着风从草丛中飘到他面前，打断了他的话。


    “叽叽。”


    “……”抿成一条线的嘴巴张开，“你要说些什么？”


    “叽——”祝尼魔在他面前跳跃，仿佛自己脚下不是空气而是硬邦邦的土地。随着森林精灵的舞动，细碎的星光渐渐浮现、聚拢在圆圆的苹果身体周围，渐渐形成一个闪亮的光球。


    所有人屏气凝神地看着，夜翼靠近芭芭拉：“看起来像一个巨大的迪厅镭射球。”


    面色凝重的神谕一边悄悄开始录像，一边狠狠给了这个大鸟一手肘。


    光球旋转着，越聚越紧，终于在一刹那爆开！


    蝙蝠面具有效地阻止了光污染入侵韦恩阔佬高贵的眼球，让蝙蝠侠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光球爆开后，出现的不是那只嫩绿色祝尼魔，而是一张华丽的邀请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