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家庭‘危机’解决后，即使被餐桌上丰盛的早餐馋的两眼发直，杰森和布里埃尔仍旧被塞巴斯蒂安双双赶进浴室洗漱。


    等到两人香喷喷地出来，屋里早没了塞巴斯蒂安的身影——他跑去沙滩和山姆一起玩吉他去了。


    杰森残忍地将芝士煎蛋腰斩后塞进嘴里，盘子边就摆着那本海盗的旧日记。


    “老实说……”布里埃尔咽下小面包，看着日记本说，“它简直比香煎鲤鱼还诱人。”


    早餐中就有一盘香煎鲤鱼，大半条都进了农民的肚子里。


    杰森懂这种感觉，当一本日记摆在你的面前，谁能忍得住不去翻一翻看一看呢？就连蝙蝠侠都不会有第二个想法！


    不过不同的是，蝙蝠侠不会有这种犹豫，他一般拿过来就看。


    杰森知道布鲁斯多疑和谨慎的性格不会让他放过任何一条信息，但是杰森不会因此拒绝写日记，啊，那其实也称不上‘日记’——在阿福的暗示下，日记本成了布鲁斯和杰森心照不宣的秘密纸条。


    他会选择性写一些东西，比如今天的学校日常。布鲁斯不会问这些事，但是阿福说他只是‘被强力胶水封住了嘴巴，心里却痒得要死’。


    那本日记就正大光明摆在杰森床头，在台灯下面，这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但现在的情况不一样，这是一本真正的、私密的、属于一位陌生人的日记，而且他们已经知道主人是谁，就等着吃完早餐后物归原主。


    “……我们不能。”杰森艰难地说。


    布里埃尔狠狠闭上眼睛：“你是对的。”不能给孩子树立坏榜样！你能做到的，布里埃尔！


    就算你每天不打招呼就去别人房间做客，就算你每天当着别人的面也要把垃圾桶翻个底朝天，就算你把刘易斯的内裤放进州长的汤里……


    但现在不能啊！！


    看着她紧皱的眉眼，第六感砰砰作响，像一个大锤子在猛砸自己的大脑皮层，杰森狐疑：“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事吗？”


    “没有。”布里埃尔立马放松了表情。


    杰森解决完煎蛋：“我不信。”


    但他不想多问，根据罗宾的宝贵经验，就算是问出来了八成也是自己不舒服。


    ————


    贝蒂的年纪不小了，墨绿色的长发就像海藻一样交缠着，相信不会有任何一位理发师希望在自己的店里看到顶着这样造型的女士。


    杰森默默心想，它们似乎打了无数个结。


    暗红的衬衫点缀着白色波点，还怪模怪样地系着蓝紫色领结，如果不是知道她是一位海盗的遗孀，杰森或许要认为她是从海底爬出来的女巫。


    布里埃尔和杰森走近，男孩注意到贝蒂头上的别着的海星‘发卡’似乎蠕动了一下。


    ……那或许不是发卡。


    真是原汁原味啊！


    “贝蒂！”布里埃尔喊道。


    或许这位老妇人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杰森猜测，她一直紧握着钓竿不回头，直到布里埃尔已经把脑袋放到她的耳朵边。


    “噢！”听到呼唤，贝蒂终于有了反应。


    “是你啊，布里埃尔！”贝蒂笑起来，似乎完全忽略了杰森，“你好久没过来啦！”


    杰森又开始怀疑她眼神不好。


    “我其实来过很多次，是你太专心了贝蒂，还记得前几天我放在你旁边的山羊奶酪吗？”布里埃尔超大声。


    贝蒂恍然大悟：“那是你放的啊，我还以为是由巴显灵了呢，哈哈哈。”


    布里埃尔把杰森拉到自己身前，介绍道：“贝蒂贝蒂！这是杰森，杰森·陶德。”


    杰森冲贝蒂露出标准八颗牙齿的笑容。


    “哎呀。”贝蒂眯起眼睛凑近，杰森嗅到一股海盐的清爽气味，“是个没见过的帅气小伙子。”她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眼尾的皱纹扇形展开，看起来慈祥极了，“除了布里埃尔这个意外，我从来没想过还能在岛上看见新面孔，你能来这里我太高兴了！”


    贝蒂握住他的手，杰森开始有些不知所措。


    老妇人的手很粗糙，像长久日晒雨淋的椰树树干，干燥又温暖。


    “很高兴能认识您。”杰森道，“我们在丛林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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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一个东西，也许是属于你的……”


    贝蒂疑惑歪头：“我真不知道，我以为我的全部身家都在那栋小房子里了。”


    “是一本日记。”布里埃尔掏出旧日记本。


    贝蒂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体颤抖了一下，杰森连忙回握紧老妇人的双手。


    “啊，让我看看，孩子。”她从布里埃尔手里接过日记本，掀开第一页，“他一直都有写东西的习惯，日记什么的，以前每半个月都会给我寄一封信……”


    杰森和布里埃尔都知道她在说谁。


    “由巴啊……”她将日记本合上，举起来贴紧自己的胸膛，“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我以为那个项链已经是我能得到的最后一件属于他的遗物。”


    杰森说：“没什么需要感谢的，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物归原主。”


    贝蒂用一只手伸进衬衫里侧，掏出一个小玩意儿，是什么杰森没有看清。


    “过来孩子。”她招手唤杰森走近，等男孩走过来，她牵起他的一只手，把那个小玩意儿塞进他的手心。


    “不必……”杰森展开手掌，一枚金黄色的风车状胸花正安静地躺在手心，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老实说，单看这枚典雅的胸花，你很难想象它是来自一位海边披头散发的海盗遗孀。


    杰森想，它就算是出现在布鲁斯胸前都不会显得突兀。


    “这是他有一次随信送过来的礼物，说是不小心撞上了一艘看起来就很贵的船。”贝蒂说，“在我这儿它没什么用处，根本抵不上这本臭烘烘的日记——这味道真让我怀念。它就送给你吧孩子，说不定你能戴着它邀请个姑娘跳舞呢。”


    胸花……


    ——自然的使者需要花和勋章的供奉。


    杰森握紧拳头，看向布里埃尔。农民笑得很灿烂，就像杰森第一次在阿德里安农场睁开眼时那样。


    “恭喜啦杰森！”她说，“咱们再也不用被齐先生哄着到处乱跑啦！”


    胸花凹凸不平的边缘硌着手心的软肉，杰森的心简直要跳出胸膛。


    ——他可以回到哥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