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在文森特的指引下，杰森暂时告别了肯特先生，来到了山姆的门前。


    刚刚站定，正准备敲门，结果房门被火速打开了一条缝，两只手齐刷刷拽住杰森的衣角，将男孩拉进屋子。


    那两只手属于两个人，一个是杰森熟悉的塞巴斯蒂安，另一只手的主人则拥有和肯特一样纯粹的金发，让杰森幻视田里成熟的小麦。山姆额头上戴着蓝色的发带，冲男孩笑得像一只热情过头的金毛犬。


    “嘿！！杰森，塞巴斯和我说过你。”山姆自来熟地让自己的手贴上杰森的黑毛脑袋，将整齐的发型揉的一团乱，“欢迎欢迎~”


    “山姆！”这是塞巴斯蒂安试图拯救杰森的声音，男孩的发型可是出自自己之手啊！山姆这个净会捣乱的家伙！


    杰森自己努力抓住那只为非作歹的手，山姆憨笑着移开，又趁机拍了拍杰森的肩膀，“和爸爸聊天不太有趣是吧？他之前可不是这样，唉，我那时一闲下来就会去和他谈天说地——但自从爸爸从战场回来后就变得沉默寡言……”


    在杰森还没反应过来要接些什么话时，山姆再次主动岔开了话题：“对了，我和塞比在偷偷练习新曲子，你想听听吗？成立的小子！你得给我们提一些建议，你家乡那边的人喜欢什么类型的音乐啊……算了，我们先给你演奏一下吧！”


    山姆拉着塞巴斯蒂安来到房间的音乐小角落。


    杰森这才开始打量周围，这是个典型的小镇男孩房间，摆的乱七八糟的书柜，桌子上还有开封未开封的joja可乐——看来是很爱喝了，杰森小小地走了个神。墙壁上贴着一些海报，有滑板，篮球……最特殊的就是房间角落里的键盘，架子鼓和吉他了。


    “山姆，阿比盖尔和我最近在创作新曲子……”记忆中塞巴斯蒂安确实有这么和布里埃尔说过，似乎仅有的几次出门也都是去山姆家捣鼓音乐。


    被推到自己位置上的塞巴斯蒂安脸红红的，他试图反对这个安排：“山姆，我们还没来得及谱完曲……”


    山姆说，“哎呀，有什么关系？杰森应该听一听，我们的灵感可是布里埃尔给的，阿德里安农场的每个人都应该参与到这首曲子的创作当中。”


    塞巴斯蒂安立刻被这个理由说服了。


    毫无疑问的是——杰森十分讨人喜欢，不仅仅因为男孩精致的小脸儿。


    实际上，当你第一眼看到这个黑发蓝眼的小男孩时，首先注意到的是他澄澈的眼睛。那是一抹难以形容的蓝，像天空，又像大洋，似乎总是有一团火一样的生气纠结于瞳孔中。


    紧接着你会意识到，对于这个年龄的孩子来说，杰森似乎已经经历了太多——但是他那本不该承担如此的心脏出人意料地撑住了，它没有被击垮，就像布里埃尔说的，它反而健壮的像是初生的牛犊。一下又一下，离开温暖的子宫后迅速在跌倒中学会了奔跑，尽管这个过程让它伤痕累累。


    就连塞巴斯蒂安私下里都会想要杰森一直留在阿德里安农场，这个总是故作成熟的小大人，青年对他一见如故。


    自己和布里埃尔今年本来就准备迎接一个孩子的到来，哪怕他们没有信仰，塞巴斯蒂安也偷偷对着箱子里攒灰的由巴戒指许过愿——如果你真的存在，那就让我们顺利得到一个小生灵吧！


    现在塞巴斯蒂安也说不上由巴是准还是不准，但祂确实赐予了他们一个可爱的男孩——杰森彻彻底底攻陷了阿德里安农场，把自己的脸印在了每个农场生物的心里。


    塞巴斯蒂安相信就连男孩亲手照看过的作物都记住了男孩带着薄茧的手掌抚过的力度。


    对山姆的提议，塞巴斯蒂安心动极了——于是青年迅速缩回键盘后，装作回忆曲谱的模样，任由山姆对杰森死缠烂打。老实说，山姆精通此道，塞巴斯蒂安不相信会有人扛得住山姆的眼神攻击。


    果然，男孩无可奈何地点了头，哪怕幅度微小的可怜。


    山姆拿起吉他摆出架势，冲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


    于是轻快的乡村音乐在房间内响起，竟然出人意料的动听。杰森几乎是瞬间就从这首曲子里找到了布里埃尔的影子，啊不，说是阿德里安农场的影子更确切。


    这个半吊子的乐队将风吹过麦芒、雨击打着叶片的声音嵌进曲调。杰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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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感觉到成熟的柑橘类水果的清新香气扑面而来——阿德里安的入口处便种着四棵橘子树。


    男孩的心思随着音乐越飘越远。


    也许布鲁斯得听听，说不定听完他就能改掉穿着西装收玉米的习惯了。这首曲子恨不得给每个听众都换上秸秆草帽和农夫汗衫！


    整个房间的人都沉浸在自己幻想的世界无法自拔了……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三个梦境，“山姆？塞巴斯蒂安？杰森？”是乔迪的声音。


    接着是布里埃尔的声音：“你们在干什么呀，快点出来吃饭啦！”


    “他们总是不带我玩！”这是文森特在暗戳戳告状。


    山姆跳起来，把吉他安置在一边，冲出门外：“文森特——你上次玩坏了吉他的两根弦！”文森特对哥哥的抱怨不为所动，他吐吐舌头，跑去洗手了。


    “快去洗手入座啦，男孩们！”布里埃尔在长餐桌上摆盘子，笑眯眯地看着挤在门口的三只雄性生物。


    塞巴斯蒂安率先把自己拔出门框，走过去接过布里埃尔臂弯里的餐盘，帮自己老婆干活的同时，又把还呆在门框内的两人衬托得又呆又傻。


    杰森紧随而来：“我这就去洗手——等会我来端菜！”


    山姆跟着跑过去：“哎哎，等我，我也端！”


    塞巴斯蒂安悄悄靠近布里埃尔：“我随身带着消毒湿巾。”布里埃尔被逗得噗嗤笑出来，打闹般轻轻拍了拍青年的背。


    塞巴斯蒂安手中动作不停，低头也笑起来，布里埃尔注意到他藏在紫发里通红的耳朵，忍不住手贱地捏了耳垂一把。


    塞巴斯蒂安像是见到黄瓜的猫，浑身一竦，险些跳起来。略长的头发遮住他大半眉眼，却挡不住发烧一样的脸颊，“埃尔！”


    布里埃尔要爱死他这副模样了，农夫挤过去蹭着他的臂膀，两个隔着薄薄的春装布料共享着灼热的体温，“我爱你，塞比。”


    “我也爱你。”塞巴斯蒂安倾身用自己的嘴唇贴上布里埃尔的嘴唇，只是浅浅相碰，还是要注意一下场合的。


    已婚男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