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当耳中微弱的蛙鸣变成了清跃的鸟叫，春日的清晨便携着露水降临。


    杰森睁开眼睛，充足的睡眠和暖融融的被窝将脸蛋熏得红扑扑。他看向床头的钟表，时间还未到六点钟。


    没有赖床习惯的勤奋小鸟挣扎着爬出床的封印，拖沓着青蛙拖鞋踱到卫生间。


    一捧凉水扑到脸上，杰森现在完全清醒了。


    镜子里映出还挂着水珠的黑发男孩，蓝色的眼睛宝石般澄澈。杰森又开始想念在庄园里的生活了。


    在韦恩家的洗漱镜前，犯罪巷的叛逆男孩看到自己洗尽了流浪的积尘。而在这座农场的镜子前，歇脚的罗宾鸟养好了被绿毛坏人砸断的翅膀。


    杰森走出房间，整座木屋安静的要命。


    窗帘都被拉开，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反射出彩虹的颜色。他慢悠悠地走到厨房，打算给自己找点能吃的东西。拖鞋与木地板碰撞出啪嗒啪嗒的节奏，盖住了塞巴斯蒂安开门关门的声音。


    厨房的方桌上摆好了菜肴，用纱罩罩着，看起来刚做好不久。


    “呀，你起床啦。”杰森正踌躇在餐桌前，身后便响起了塞巴斯蒂安的声音。


    “我做了早饭，快坐下先吃。”塞巴斯蒂安揽着他坐下，将一盘完美早餐推到男孩面前。


    “布里埃尔呢，她已经吃过了吗？”杰森问道，情不自禁在心里纳闷，农夫都起这么早吗？


    可怜的小小杰森已经被布鲁斯睡过的一个又一个的五分钟同化了。


    塞巴斯蒂安夹起一片生鱼片，道:“现在还不到布里埃尔的起床时间，她总会在六点起床干活。她昨晚上忙到凌晨一点五十才睡，今天我想先帮她做点儿农活。”


    听到这话，杰森也连忙放下勺子，大声道:“我跟你一起。”


    口袋空空的小鸟已经做好了用自己的体力充当房租的准备。


    塞巴斯蒂安只犹豫了一下下，就笑着同意了。


    ————


    杰森很有自信，他自认阅历充足，经验丰富，什么脏活累活都不在话下。


    但是当塞巴斯蒂安将他带到农场的两幢畜棚和鸡舍旁，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听力。


    “杰森。”塞巴斯蒂安拍拍他的肩膀，“你的任务是抚摸这里的每一只动物，这样会让它们开心一整天。”


    “……”


    杰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部分哥谭里刚刚出生的婴儿都得不到像这些猪羊鸡一样的待遇，“抚摸？”


    “对！”塞巴斯蒂安随手捞过来一只蓝鸡。


    真的假的……为什么会有蓝色的鸡啊！！


    杰森伸手捏住一根羽毛捻了捻又松开，指尖没有任何染料的残留，足以证明这只鸡是真正的天然鸡。


    “就像这样，噢对了，你还要念它们的名字，这个女孩叫朱莉。”塞巴斯蒂安一边说一边把蓝鸡从头到尾巴羽毛尖尖撸了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杰森的幻觉，他似乎看到了这只鸡头上冒出快乐的红色爱心。


    “很简单的，对吧？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把那片田浇上水。”塞巴斯蒂安嘱托后就拎着紫色的水壶走开了。


    杰森和一头奶牛面面相觑。


    他看见这头奶牛耳朵上挂着名牌，上面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加里’。杰森试探着将自己的手贴到它的头顶，加里只是眨眨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温和地看着他。


    杰森呼出一口气，来来回回抚摸奶牛加里的头顶，同时喃喃道:“加里，好加里，你快乐吗？”


    杰森又开始幻视加里头上冒红色爱心了。


    加里走开的时候四只蹄子都透露着它欢快的心情。


    杰森看看自己的手掌心，又看着一整个畜棚的牛羊，心中豪情万丈。


    这是罗宾从未面临过的任务，前所未有的新奇和挑战——


    但神奇的罗宾总会解决好一切，不论是做蝙蝠侠的搭档还是农场主的搭档！


    —————


    当杰森终于将动物们抚摸了一个遍后，他迈出栅栏门，又回头小心翼翼地关上。


    塞巴斯蒂安已经结束浇水工作了，他正在给一群猫狗续水盆。


    ……如果没看错的话，有一只巨大的绿壳乌龟正混在毛茸茸堆儿里。


    这到底是农场还是动物园……


    杰森走过去站在塞巴斯蒂安身边，一只橘黄色的胖猫凑在他的裤腿边蹭来蹭去。


    “这是丽琪，她总是最热情的那一个。”塞巴斯蒂安说。


    这时门吱呀响了，杰森转头看到布里埃尔走出房门。


    耳边响起塞巴斯蒂安自信的声音:“噢——看来已经六点钟了。”


    有这么准时吗？


    杰森默默在心底吐槽，突然一阵霹雳乓啷的声音，庄稼地里那些紫色的机械造物突然开始喷水，阳光的照耀下形成一个个小型彩虹。


    “这是自动洒水器？”杰森脑袋卡住了。


    塞巴斯蒂安道:“对呀。”


    “……那你为什么还要拎着水壶浇水？”


    “额，我只是想干点活嘛。”塞巴斯蒂安垂下头，过长的刘海盖住他的表情，“而且我感觉浇水很让人放松~”


    不会把这些土豆淹死吗……


    布里埃尔走过来了。


    塞巴斯蒂安自然地和她拥抱并交换了一个亲吻，“亲爱的，我早起浇完了整片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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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把小家伙们喂饱了，杰森帮你做完了畜棚和鸡舍的工作。”


    好自然的邀功。


    杰森突然有些期待布里埃尔会说些什么。


    可惜，杰森的看乐子计划没有成功，布里埃尔只是再次拥抱亲吻了塞巴斯蒂安，甜甜蜜蜜地说了句亲爱的辛苦了。


    杰森看着他们的互动，感觉自己闪闪发光，完全不应该站在这里。


    他用脚尖旋转着在田里挖了一个小坑。


    她转身又拥抱了杰森，杰森顶着未响应的呆滞表情被农场主宽阔的臂膀搂着。


    “我们的农场小福星，感谢你的帮助！”布里埃尔松开杰森，“今天依旧时间紧任务重，齐先生设置了骷髅矿洞的饥饿挑战，这可是个费时间的工作。”


    齐先生……又是齐先生，这人怎么这么会整活儿？


    杰森红着脸用无穷尽的阴谋论来想象这个未曾谋面的‘齐先生’。


    “塞比，杰森就交给你了！出去玩的话要带上他啊。”


    塞巴斯蒂安笑道:“当然，山姆他们一定会喜欢他。”


    他又道:“我知道采矿是必须的工作，但是要确保安全好吗？带好那些药水，我会准备热腾腾的晚饭等你回来。”


    布里埃尔再次扑过去拥抱塞巴斯蒂安，她看起来感动的要命。


    这年头连农夫都要兼职矿工了吗？


    杰森思考着，意识到可能是镇上人口过于稀少以至于能干的人总是身兼多职。就像布鲁斯，他不是一边当着首富一边用腿狠狠踹罪犯屁股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咦惹，好正义的说法。


    分开时布里埃尔悄悄对杰森说道:“我真想跟你们待在一起一整天，但是农活不会自己完成……”


    杰森趁机道:“我可以跟着你去做什么饥饿挑战，我擅长完成挑战。”


    机智的罗宾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布里埃尔拍拍他的肩膀:“那地方可不适合孩子，让塞比带你去打台球吧，那里还有游戏机呢。”


    布里埃尔触碰了一个印着仙人掌和棕榈树的花里胡哨的土柱子，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杰森:“！！”


    “这也是魔法吗？”


    塞巴斯蒂安解释道:“那个啊，那是法师帮忙建造的图腾柱，可以传送。我没用过这玩意儿，看起来就不舒服。”


    这是说体验的时候吗！


    这到底是个什么镇子，为什么塞巴斯蒂安看起来对这些魔法这么习惯，他不会真的误入了什么巫师小镇吧——


    他觉得这个农场值得布鲁斯写无数个预案，不只是A到Z，可能还会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