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那就再等等吧，如果那个什么花舞节毫无作用，杰森心里盘算着，他就要去报警了——警察总不会不认识哥谭首富吧……


    杰森胡思乱想着，终于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他正待在一间很漂亮的房间里，虽然还没有韦恩庄园那个房间的一半大，但他还是有些不知所措，男孩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房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房间赋予他的感觉。两扇木窗挂着黄色和白色的纱质窗帘，单单是这么安静的垂着就足以让人想象出风吹时的梦幻。墙上挂着一面地图，一些奇形怪状但是又很可爱的生物的剪贴画，橡木圆框钟表滴滴答答的声音是除了交谈声外屋子里唯一的声响。窗下是一个单人床，他正站在床边，白色雏菊花纹床单的蓝色流苏正晃悠着拍打他的小腿，背垫和枕头挤作一团，堆满了床头。配套的天蓝色被子似乎可以嗅到阳光的焦香。右手边的角落是木质的婴儿床，但是还没有来得及铺被褥。


    布里埃尔安排好就急急忙忙出门了，屋子里只剩下塞巴斯蒂安和杰森两个人。


    塞巴斯蒂安注意到他乱飘的眼神，解释道：“这里是本来是婴儿房——我们正准备迎接新生命呢，但我想你可以先在这里住下，别在意那个婴儿床。噢，这里面的家具还很少，但都是我妈的手艺，她是最好的木匠。这个淡绿色的地毯是我从市场淘来的，布里埃尔简直对它一见钟情。”


    杰森听着，突然开始扭捏起来：“谢谢，我的意思是……不只是这个房间……”


    从濒死和骤然来到陌生地方的惊慌和防备中回过神来，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了自己的处境，多少有点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表现算不上礼貌——而且还是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


    杰森对自己的直觉很有自信，虽然说不上是漫画里彼得帕克的蜘蛛感应那么神乎其神，但还是帮助他逃脱了一次次危险，犯罪巷的成长经历和罗宾的夜晚工作可不是小孩子的夏令营。但他的大脑直到现在都没有发出哪怕一次警告，这是似乎是很好的一家人……


    这是杰森从没见过的家庭。


    被布鲁斯收养后他前所未有的幸福，但是这种家庭和韦恩宅是不一样的氛围。没有管家，没有整齐的花园，没有长长的餐桌和挂满走廊的画像。


    韦恩庄园很大也很空，阿福，布鲁斯，自己，哪怕再加上活蹦乱跳的理查德也显得‘地广人稀’。他和布鲁斯的脚步甚至没来得及一起踏遍整座庄园。而杰森现在只是站在一间木屋里，有着经典的圆木窗和红砖壁炉，阳光和松木的味道逸散在整个屋子，壁炉中火柴的噼啪声可以在夜晚布满整个房间，窗外是绵延的庄稼和晃晃悠悠的稻草人——等等，那个长得跟外星人一样的稻草人是认真的吗？


    似乎是大都会的那位超人向往的风格。


    “哈哈，别担心，我们很高兴可以暂时拥有一个小室友。”塞巴斯蒂安笑了笑，他似乎有些紧张，挠挠下巴又去摸头发，然后接着道，“我们早晚会联系上你的父亲，哪怕电话不管用——但是据我所知南部森林的高塔里住着一个好人，布里埃尔告诉我他是一位法师。就算邮差送不到信，他总会有一些戏法能帮到我们送达。”


    塞巴斯蒂安试图用自信而轻松的语气感染离家的男孩。


    而杰森……杰森如潮水般喷涌的感激之情被刹住了。


    法师？他刚刚说了法师吗？


    ……嗯，他好像说的是英语。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乱七八糟的药水似乎和法师很搭。


    说不定那个法师会认识扎塔娜？


    等等，也许那个“法师”只是个骗子呢！


    尽管脑子里各种想法起起伏伏，但杰森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拥抱了塞巴斯蒂安来表示感谢。


    杰森敏锐地感觉到被圈住的躯体有些僵硬，面前的青年似乎并不是很习惯被人拥抱。


    塞巴斯蒂安有些不知所措，他一向是不怎么习惯亲密接触的人，噢，除了他的妻子。


    但他还是回抱住杰森，用抚摸青蛙的力道拍拍杰森的背。塞巴斯蒂安想，也许这个孩子还是有些不安。


    ——————


    婴儿房是房子扩建时就设计好的，但是结婚两年后的现在，塞巴斯蒂安和布里埃尔才开始备孕。


    然后杰森就这么从天而降，砸在了浣熊夫妇的房顶，滚到了布里埃尔骑马回家的路上。没有人知道这孩子浑身的伤是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这孩子从哪里来，那个“哥谭”简直像是杜撰的城市。


    虽然杰森是青少年的样子，但他眼睛里的防备和封闭让塞巴斯蒂安想起曾经住在地下室还没有遇见布里埃尔的自己。


    他不由自主地就开始对着杰森轻声细语，生疏地揣摩少年忐忑的心情，像是对待那晚受伤的青蛙。布里埃尔刚刚还偷偷笑他简直是把杰森当成了弟弟。


    在电话打不通之后，布里埃尔带着杰森写了一封信寄出去。但是塞巴斯蒂安总觉得不会顺利。


    星露谷的信总能准时送达，但如果目的地是个从未入耳的地方呢？


    即使没有出过远门，但程序员的工作经验和这么多年的网龄依旧让塞巴斯蒂安对“哥谭”感到陌生，还有那个毗邻的“大都会”。


    他偷偷告诉布里埃尔说从来没有听说过哥谭这个地方。但是那孩子看起来没有在说谎，所以他有些担心。


    布里埃尔搂住他的腰，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


    “总有我们不知道的地方，我们之前还不知道姜岛呢。哥谭我也不知道在哪儿，不过别担心，我明天去买干草的时候去一趟高塔，让法师帮帮忙，我准备了五彩碎片来当回礼。”


    塞巴斯蒂安有些安心了，他知道住在南部森林的尖角帽男人有着各种意想不到的戏法，并且和布里埃尔交情还不错，他总是往农场寄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


    ——————


    杰森住的‘婴儿房’是二楼。


    塞巴斯蒂安带他简单参观了他们所拥有的这幢三层木屋，并且自豪的表示整个房子都是他妈妈——伟大的鹈鹕镇木匠罗宾女士——的杰作。


    杰森在心里向这位女士表达敬佩，她建了一座艺术品。


    就像杰森想象中的农场建筑一样，这个三层木屋有着砖红色的屋顶和橡木做的墙壁，三角顶的阁楼是布里埃尔的魔药作坊，杰森看到了那口大到可以把小丑塞进去煮汤的大坩埚，里面的绿色液体冒着诡异的气泡。二楼是他的小房间，一个小起居室和堪称巨大的图书馆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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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柜子里装的都是我收藏的漫画。”塞巴斯蒂安指着一面直冲房顶的书柜，“下雨天那些毛茸茸的家伙们不会出门，我也一样，那时我总会在这里看上一整天的漫画。至于布里埃尔，她几乎每天都急急忙忙的。”


    听起来你像一个只会吃白饭的人，家庭煮夫吗……


    杰森默默想到，不过下一秒塞巴斯就介绍了他的工作。


    “我的工作室在我们卧室旁边，噢，我在做一些外包的程序。感谢布里埃尔的勤奋，所以我不用那么努力工作。”塞巴斯蒂安抿紧嘴唇，还是红着脸说，“我曾经疯狂的想离开星露谷去城市里生活，认为镇上没有人懂我……但好在我遇到了布里埃尔，她让我明白那个搬往城市的愿望只是我逃避生活的空想。”


    他看向杰森的眼神仿佛穿越了时空，却又清晰无比地定位在面前的男孩身上：“我不知道你能在这里住上多久，杰森。但是相信我，哪怕只呆上两天，你也会爱上这个星露谷。”


    一楼是最大的，布里埃尔坚持把最左边的屋子改造成了活动室，铺满了地毯和布偶，还竖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


    不过塞巴斯蒂安不是这么称呼的，他管这棵树叫“冬日星树”。


    “这棵树是我们在一起过第一个冬日星盛宴时一起买的，噢我们舍不得把它丢掉，所以就一直放着了。”


    地下室也并不阴暗，一只蝙蝠都没有，看来并不是每座房子的地下都可以被叫做蝙蝠洞。


    杰森想着没人会笑的笑话。


    地下室满满当当，不过不是黑漆漆的被命名为各种蝙蝠的装备，而是咕噜咕噜的陈酿桶。整座木屋中数量最多的还是壁炉，全部都劈里啪啦烧的旺盛。杰森不理解要这么做，不是在浪费木柴吗？


    塞巴斯蒂安对他说，这些壁炉不出意外的话都是烧一整年，但他们从没有添过柴。布里埃尔说过这是那位神秘的法师赐予她的祝福。


    “听起来布里埃尔精通魔法。”杰森装作随口猜测，默默关注着塞巴斯蒂安的表情变化。


    但他只是笑，对他的话表示赞同：“我也这么觉得，但是布里埃尔总是说她才刚刚入门，还差得远。她只是阴差阳错地入了门，得到了森林的祝福。”


    塞巴斯蒂安走到厨房的窗户边上，撩开窗帘示意杰森看向窗外刚刚出苗的庄稼地。


    杰森看过去，发现田边伫立着几座绿意盎然的小矮屋，一些圆滚滚的跟苹果一样的小家伙在地里跳来跳去。


    “他们是祝尼魔，布里埃尔请来的帮手。我们为它们做最爱的葡萄干，这些小精灵会帮我们收割作物。”


    杰森不知道该做什么反映，只是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幻灭了。


    当一个人掌握了魔法，她的第一念头竟然不是打家劫舍而是方便自己种地……


    杰森觉得布里埃尔穿上紧身衣的话简直可以算作超级英雄。


    塞巴斯蒂安没有什么章法地带着杰森左逛右逛。参观完毕后，塞巴斯蒂安和杰森沿着楼梯回到一楼的厨房吃早餐。


    楼梯间没有窗户，但桦木楼梯旁是暖黄色的壁灯，杰森踩着青蛙拖鞋，看着脚下擦的油亮的木头纹路，浑身涌上一股暖洋洋的感觉。那些只有单支灯泡的壁灯像是太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