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楠去了县城，家里的李迎春婆媳两个也没有闲着。


    家里的女人们坐在堂屋一起给家里的人准备新衣，除了自家人穿的，还要给家里的仆人准备一套，大过年的大家都穿新的。


    沈小草都没有在外面玩，坐在屋里老老实实跟着陈娘子学习制衣。


    陈娘子就是沈家新请的婆子。陈娘子是袁氏的邻居，两人是幼时的邻居，但是陈娘子嫁人后，丈夫家里败落，儿子就在珍馐楼当伙计，现在听说沈家想找个婆子，自己就向袁氏自荐。


    袁氏问了张秀儿的意见后，就同意了。陈娘子生育一男一女，儿女都长大成人了，女儿已经嫁人。自己来沈家当帮工，也是想攒两个钱，将来给儿子娶媳妇。


    陈娘子是个有经验的妇人，她来之后，李迎春轻松多了。陈娘子带着沈小草把家里日常洗洗刷刷的活都包了下来，而且每天陪着李迎春出去走走。天气不好的时候，就去去娘家串门，出太阳了，就和村里的婶子们在外面晒着太阳，八卦聊天。


    李迎春发现自己的嗜睡慢慢变少，而且自己出去转转，回来后胃口也会变好。她把自己的发现告诉陈娘子。


    陈娘子笑着说：“冬天，天天在屋里待着，有火盆的确是暖和。但是不透气，人还是要在外面晒晒太阳透透气，找人说说话。这样时间过得快，而且有人气。人就要有人气。”


    李迎春也发现了。之前沈楠在家的时候，两人在一起读书聊天做事，时间过得很快。后来沈楠去了书院，沈明辉明耀两兄弟来了，每天都商量怎么卖菜做甜食，过得也是热热闹闹的。自从自己怀孕后，家里人不放心自己出去，家里的其他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忙，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在屋里时间越长越不愿意出去。


    “那以后就拜托陈娘子了。我经历的事情较少，以后还请教我。”李迎春对陈娘子郑重一拜。


    年二十三是小年，晚上是祭灶的时间，乡下一般是从这一天开始正式过年。沈家的长工也要放假回家了，沈毛儿赶在他们走之前给家里储存足够的柴火，还给牲畜准备了足够的饲料。


    冬天地里的活比较少，沈明辉和沈毛儿之前就一直带着长工一起弄暖棚菜。兴和的情况不能和汤山比，但是沈明辉带着沈毛儿去了汤山两次，感觉也不是很难，就是增加地温，不过兴和需要做成地龙，烧柴。


    最后，两人为了赶上冬天就能供菜，就砍了竹子，用黄泥和稻草糊了矮墙，搭了简易的棚子，棚子顶用粗麻布糊了顶，上面再盖了厚厚的稻草席子。白天就把稻草席子掀开，让光透过来，晚上的时候再把席子盖上。


    现在为了保持棚子的温度，白天晚上的时候都需要烧地龙给地里增温。


    沈松准备店里年二十八正式休息，沈明辉比他爹还要忙，现在正是卖暖棚菜的时间，就是到年二十八也不能休息，要到除夕送完最后一批货，才能结束。


    今年是试验，所以两人并不敢多种，就弄了两亩地。


    “辉少爷，你说咱们过年需要留几个人吗？”沈毛儿问。今天之后，就要正式进入年关，过年期间的安排，他需要提前给太太汇报一下。


    沈明辉看着棚子挂果的青瓜，摸摸下巴：“烧火其实用了不太多人。”


    他思考一会儿：“走吧，我们一起去找小婶，正好商量一下明年的打算。”


    李迎春当时给出暖棚菜这个点子后，剩下的事情都没有插手，反正都是自己的地，冬天也没啥营生。


    沈明辉却大大出乎意料，搞得有模有样的。沈楠都感叹他的大侄子有父亲沈大海的遗风。


    沈明辉去汤山县后，发现那里的人基本上种的都是青菜。回来后，和沈毛儿商量后，觉得他们要是种一样的，肯定卖不过汤山县的人，他们那的温泉又不要本钱，只需要用管道把热水引导田里就行了，而自己还要烧柴，要不是家里的地多，秸秆收的多，要不然真的弄不成暖棚菜。


    两人又和李金山商量，最后决定种夏季的青瓜、丝瓜、笋瓜和豆角。这些在夏季高产。汤山县种暖棚菜用的是温泉，温度不高还不好控制，自家烧柴，温度可以自己掌握，要是要热一点，就多烧一些柴就行了。


    他们种的青瓜等大获成功，县城里好一点的馆子都会进他们的蔬果，就算四海酒楼和望鹤楼也不例外，可是把沈松高兴坏了，觉得儿子特别给自己长面子。他们还返销给汤山县，汤山县本来就有吃温泉菜的习惯，现在觉得有新鲜的也不错，还把沈明辉种的菜远销到府城。


    李迎春看到俩人携手过来，就知道为了过年的安排。


    她从堂屋回到书房，让俩人坐下，仔细听了过年的安排，然后问道：“你们留两个人，过年的时候能照应过来吗？”


    两亩地看着不是很多，但是上面搭了20个棚子，每天都是烧火和浇水，活不少。


    “留两个人主要是在地里守着，我们也会去帮忙。”沈明辉笑着说：“金山爷说，他过年的时候，家里没有什么事，他会去那里照看着。”


    李迎春一听也笑了，自己的大伯自从家里开始种暖棚菜，比沈明辉这帮小子都上心，天天去地里：“那行。就是大伯的年纪也大了，你们平时要多照看点。”


    俩人点头称是，沈毛儿感叹：“太太，老爷子早上天不亮就起床去地里了，每次上工的时候，他已经跟着晚上值守烧了一遍火墙了。身体比我俩强壮多了！”


    李迎春听了一乐：“之前，过年的时候，田里没事，大伯还要每天去遛几圈，别说现在你们弄出来的稀罕物。我上回见他，他是对你们夸了又夸，说你们脑子转的快，比他强多了。”


    李迎春说的话，让俩人听了都不好意思了。能获得村里种田的老把式李金山的夸奖，他俩觉得最近几个月的辛苦没有白费。


    “过年前的货都出完了吗？明天长工就放假了，家里帮忙的人就少了。”李迎春又问。


    沈明辉也想好了对策：“地里现在出产最大的是青瓜和笋瓜，需要每天采摘。我让沈毛儿找了村里的大娘，来棚里帮忙。她们不要钱，就是要让家里的小孩在棚里待着。”


    李迎春看着屋里的炭盆和自己身上的厚棉衣，忘了很多农人家里冬天节省柴火，都是在煮饭的时候，才会烧柴。而且很多人家里只能凑齐一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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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套冬衣，在暖棚里是在家舒服多了。


    “那正好，村里的婶子们都很能干，在棚里帮忙正好能搭把手。不过咱么也不要亏待，过年的时候熬得麦芽糖，到时候一家分点，让大家都甜甜嘴。”


    是的，现在沈家的糖果事业还没有停下来。白糖太贵了，李迎春冬天的时候安排家里的人已经熬了好几次麦芽糖，通过他爹李银山卖给走街串巷的货郎，虽然是蝇头小利，但生意还不错。


    沈明辉也觉得这个点子不错，家里现在做卖麦芽糖已经很熟练了，不费啥事：“那行，正好这两天要出一批货，想着过年的时候，货郎会要的多一些，做的量就大一些。正好给来帮忙的大娘们，一人分一点。”


    李迎春现在开始行动不便了，就想着先把事情安排好：“那地里的事，就交给你们俩了。明辉，你有空了就把手里的生意盘一下账。大毛，过年期间最重要的是小心火烛，暖棚可是每天都要烧火，就算是田里离庄子有点远，但是也不能掉以轻心。还有明年的生意，你俩也早做打算。”


    沈明辉点头称是，回答道：“我已经安排去盘账了，最近几天的生意已经预估出来了，最晚后天就把账目交过来。”


    他看了一眼沈毛儿：“最近也和大毛商量明年的情况，还要再问问金山大爷，不会耽误明年春耕。”


    沈明辉在高兴的同时也感到危机，有很多人明里暗里打听自家种菜的法子，明年肯定有不少跟风的。他觉得自家还要好好打算一下，多开发一些品种，不能起了个大早，赶了一个晚集。


    李迎春现在对俩人已经很放心了，自己只要把握大方向就行，男孩子还是要能闯能干才行！


    张秀儿估摸着几人说完了，就让沈小草喊几人过来堂屋，喝点梨汤。


    自从儿子从书院里回来，她就给织房放了年假，准备在家里好好陪陪儿子，照顾儿媳妇。


    李迎春把家里过年的事情都交给了婆婆，过年规矩多又繁杂，而且今年是出孝的第一年，肯定过年要大办。


    “过年的事情交给我，你就好好养胎。”张秀儿现在是干劲满满。


    李迎春真心道：“还是要靠娘，我之前都没有准备过这么大的阵仗。”沈家之前都在守孝，过年也没有气氛，也就是家里人在一起吃一顿素斋。


    张秀儿见儿媳恭维自己，很是得意：“那是，我操持家里的过年，已经十几年了。之前家里过年从二十就开始忙，到除夕也不能停下来。除夕开始就要去拜年，吃席面。忙的我，过完年都会生一场病。”


    李迎春很理解婆婆，前世也是过年让人忙的脚不点地，不但铺子里忙，也要准备过年的食物，偏偏夫家的人说：过年，客人就是来尝家里的味道，其实就是不想花钱在店里叫席面。


    她不想累着婆婆，到时候可不好看，想了想：“娘，兴和还是没有县里方便，要不然把明耀喊过来，他最近老是出去跑马，天冷地滑让人担心，让他正好给您当个跑腿。”


    张秀儿一听，也是个办法：“那感情好，小孩子家的在外面疯跑，容易出事，不好对老大家交代。让他跟着我，跑跑腿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