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自欺欺人
作品:《暗恋多年的白月光向我告白了》 下了晚自习,住宿生忙着回宿舍洗漱整理,走读生相对悠闲一些,三两结伴,说说笑笑往校门口走去。冬夜的凉意揉在风里,于听眠被吹得缩了缩脖子,将半张脸埋在浅灰色的毛绒围巾里,抵御从四面八方袭来的寒。
风铃苑门前依旧悬着那串浅蓝色风铃,一有风吹过就发出叮铃的响,店内那个熟悉的老位置,那个便利贴墙前,谢惊洛正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像是在回复什么,他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四杯一模一样的奶茶。
听见门口的风铃响,他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抬起头,朝他们笑了笑,那笑容依旧温和,但不知是不是错觉,于听眠总觉得他的眉宇间多了一份散不去的忧。
座位和第一次一模一样,于听眠又坐在了谢惊洛身旁,谢惊洛顺手将一杯奶茶往她的方向推过去,“有点热,小心喝,可以先试一下温度。”
“好,谢谢。”于听眠接过奶茶,感受着穿过厚实的杯壁传到掌心的温度,小声地道谢。
没人给他递奶茶,秦长宇自力更生插上吸管喝了一口,然后问他:“什么时候回到的?”
“三小时前落地。”
“这么晚才到?那你怎么不去休息,还要跑来喝奶茶?”秦长宇以为他挺早之前就回到了,没想到是刚落地不久,“阿姨现在怎么样了?情况还好吗?”
闻言,谢惊洛敛了敛面上的笑意,再开口时语气里染上了一丝惫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在昏迷。”
“啊……”秦长宇张了张口,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三人沉默下来,他们猜到情况可能不太好,但没想到已经危及到了生命而现在还在昏迷不醒。
于听眠看着他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看清了他眼中风尘仆仆的疲态,不久前才经历亲人离世的她似乎看懂了这份寂静之下的暗涌。
焦躁,但又无可奈何。
病痛或意外,这两者就像风暴中心可怖的漩涡,从不预告,也没商量,轻而易举就能将人卷入深不见底的渊。
静默在周身徘徊不断,于听眠无意识地晃了晃手里的奶茶,有某种朦胧的预感漫上心头。直到谢惊洛缓缓抬起眼,目光掠过每一张关切的脸,最终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里。
“抱歉,这次不能和你们去看烟花了。”
现在是放学时间,同学们的嬉闹声从街道外头不断传来,他的声音在其中显得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顷刻间掀起层层涟漪。
“我申请了国外的学校,后天下午的飞机。”
于听眠心神一震,那个朦胧的预感霎时清晰,她捧着奶茶的手猛地收紧,温热的杯壁传来真实的触感,满是错愕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啊?!”唐思雨震惊过后回神,声音都提高了个度,见有其他客人朝这边看来她又连忙控制声量:“怎么那么突然?”
“原先定的是下个学期去,元旦过后文件就能下来,本想等手续批好了再说,但事发突然。”谢惊洛抬手捏了捏眉心,压下眼底的疲倦,再放下手时面上带着歉意,“抱歉,是我的问题,我失约了。”
“这样啊……”唐思雨喃喃着,视线下意识看向于听眠。
于听眠没注意到唐思雨的视线,她垂下眼帘,眼神没有聚焦地盯着手中的奶茶,杯壁被她的手指紧紧攥住,指尖因用力过猛而泛出丝丝苍白。
谢惊洛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能听见,可当这些字词连在一起时她却听不懂了。
她喉咙发紧,嘴唇微微动了动想要说点什么,但大脑空茫茫一片,声带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掌中的奶茶在渐渐变凉,谢惊洛和秦长宇的交谈声变得杂乱纷纷,像断续无规律的背景音,恍惚之间,她竟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一场难以接受的梦。
“你……”过了好些时候,于听眠才堪堪找回自己的声音,喉间像被粗粝的砂纸磨过,干涩发哑,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她全然不觉,只拖着沙哑的声调问出了那个在她空白的脑海里唯一清晰的问题:
“后天下午几点的飞机?”
然后她看见谢惊洛开口一张一合。
“下午五点。”
后天是星期日,按照规定,下午有半天的假,谢惊洛下午五点的飞机,来得及赶去送他。
但在那之前,还有一场盛大的元旦晚会。
傍晚天色微暗,差不多要过了晚饭时间,大家忙着去会场占个好视野,还留在教室里的人寥寥可数,于听眠没去吃晚饭,也没下去占位,她让唐思雨先下去不用等她,说自己想多写两道题再去——其实她只是磨蹭着不愿动。
黑板上头悬着的时钟,秒针一下一下往前走,走过一个圈又开始下一轮,无休止地转动着,不停歇、不等人,滴答滴答,好像在放肆嘲笑着她的自欺欺人。
她也的确在自欺欺人,她总觉得元旦晚会是一个决定一切的重要节点,只要今晚不去参与不去面对,就永远不会迎来谢惊洛离开的第二天。
多有意思。
教室剩下的人也走空了,只留她一个,晚会激昂澎湃的前奏乐开始响起,混杂着嘻嘻哈哈的笑闹声热热闹闹地传到耳边,舞台灯规律地晃动着,灯光在玻璃窗上划过,光线照进寂静的教室,有很短的一瞬从于听眠身上闪过,转瞬即逝。
再怎么不愿意也该下去了。
于听眠站起身,却莫名觉得胃有点难受,大概是没吃晚餐饿的。她又坐回座位,伸手进桌肚里盲摸,想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零食可以垫垫肚子。
一阵乱摸后,她的指尖碰到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盒子上面的丝带落在她的手背,轻柔的触感令她头皮发麻。
顿了片刻,于听眠将那个漂亮的盒子从桌肚最深处取出来,连带着那张精致的贺卡。
苹果装在礼盒里沉甸甸的,于听眠将它放在桌面上,先将贺卡拿下来,打开看了眼里头为数不多的内容,然后解开绑着礼盒的丝带,再打开盒子,一个又大又圆的红苹果就出现在了眼前。
她看了它一会儿,伸手拿起来,将它递到唇边。
咔嚓。
苹果被咬下一小块,汁水在口腔中蔓延。
很奇怪的味道。
是苦的、涩的,又或是酸的,总之一点也不甜。
好难吃。
还好没能送出去。
于听眠咽下最后一口苹果,面无表情地想着。
处理掉苹果核,手上沾了汁水有些黏腻,便又去洗了个手,接着收拾好东西来到前门灯源开关处。
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要负责关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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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手指摸上按钮,却没立刻按下,于听眠转过头,目光再一次落在那个曾经偷看了无数次的位置上。
空的。
什么都空了。
堆叠整齐的课本、字迹漂亮的试卷、简约的水杯、森林木屋的童话书……一切与那个人有关的东西都被搬空了,变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残余的痕迹,就好像那人从始至终都不曾存在过。
嗒!
按钮被按下,灯光熄灭,于听眠看着眼前的世界变得漆黑一片。
舞台前,于听眠找到了自己班级的区域,唐思雨帮她占了位置,正左顾右盼等着她来,见人终于出现,在一片混乱中抬手招了招,喊人过来:“眠眠——这里——”
于听眠穿过人群,将椅子放在唐思雨后面坐下。
唐思雨没问她怎么在上面那么久不下来,只是将一张对折起来的节目单塞到她手中。
于听眠打开单子,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排在第九的节目。
表演项目:钢琴独奏。
表演者:谢惊洛。
表演曲目:《FlowerDance》
前面八个节目各有各的精彩,热闹的氛围居高不下,待到谢惊洛上场时,台下的呼喊声响得更烈,气氛狂欢着达到一个新的高.潮,而后又很快平息下来,七彩的灯光“噗”地一声熄灭,余留一束醒目的白光落在台上,落在舞台中央那个万人瞩目的少年身上。
修身得体的燕尾服衬得谢惊洛身形优雅挺立,他向观众席行了个绅士礼,走至琴前落座,曲子特别的前奏对白响起。
“Theyservethepurposeofchanginghydrogenintothebreathableoxygen.”
(它们的使命是将氢气转换成能够呼吸的氧气。)
“Andthey''renecessaryhereastheairisonearth.”
(它们的存在就像地球上的空气一样重要。)
“ButIstillsaythey''reflowers.”
(但我依旧认为,它们是花。)
“Ifyoulike.”
(随你怎么想吧。)
“Doyousellthem?”
(你能卖它们吗?)
“I''mafraidnot.”
(恐怕不行。)
“Butmaybewecouldmakeadeal…”
(但是,也许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优美的旋律在谢惊洛指尖流淌,击弦发音清脆透亮,曲子在他指下被弹奏出空灵缥缈的感觉,少了原曲鼓点的热烈,多了一份温柔、深情,是娓娓动人。
有人说,这首曲子给人的感受是不同的,有人听着觉得快乐,有人听着觉得哀伤。
当时于听眠还不太明白,这么欢快的曲调,怎么会觉得哀伤呢?
现在她好像理解了。
就像听着一首很欢快的歌却看了一个很悲伤的故事。
一曲毕,灯光亮起,故事落幕,少年在观众的欢呼声中致礼离场,她的身影隐在昏暗的观众席下,抬手,拭去了脸上在这场狂欢中不知何时落下的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