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建房选址
作品:《当疯批遇上咸鱼(穿书)》 不管刘里正如何想的,这工作倒是十分尽心尽职,两拿了好处的衙役见状倒也满意,而江家人也仔细观察每一处宅地及周围环境。
饭菜很快就上桌,是白米蒸饭,肉煮菜,炖豆腐……
看起来普通又寡淡,对于还在京时的江家来说甚至可以说难以下咽,然而这已然是村里极好的饭食了。
刘家分了两桌,男人一桌,女人小孩一桌,麦序被萧珩拉着坐他身边,里正和他几个儿子面色都有些古怪。
“这……”刘高峰迟疑。
他的长子刘大郎面色不好,替父将话补全了:“这不太好吧,男人主桌是要商里大事的。”
麦序不喜欢麻烦,更不喜欢忍气吞声,她就势坐下,双眼一抬,目光孤高冷傲。
“坐。”
两衙役倒一脸平和,顺声真就坐下了,似乎并不介意有女娘同桌,也未不满她先入了座。
刘高峰是会看脸色的,见二位爷都未有不满,赶紧招呼,“哎哎,坐,坐,都坐。”
“阿爹……”刘大郎面还有不满,却被拉了一把,僵了一下才不悦跟着坐下。
女坐这边,也朝外桌看了过去,各有面色,但一时没人说话。
待开餐,女坐这边,从客套且尴尬中,一道不合时宜:“哎?江阿婆,那姐儿是你家孙女?怎的好意思往男人堆里坐呀?”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在说话人脸上,那是刘大郎媳妇陈梨花。
江老太面色不变,但眉宇间的气势逼人,还未开口,有人先一步。
里正娘子:“胡咧咧什么?吃你的饭!”
陈梨花面有不服,几欲张口都忍住了,到底是婆母,不敢顶撞。低头夹菜塞跟里,还咕哝几句不大不小的话,坐她边上的人都听得见。
“那么不要脸还不让人说……看那狐媚样子就是不安份的……”
“啪!”
一声惊堂,吓得一桌子女人小孩子都呆了,连外桌的被惊动到,往里看。
拍桌的人未开口,里正娘子面色难看,没敢往她右边看,而是“啪”的一声拍下了竹筷。
怒喝:“长房家的!你、你……”满堂的人都看着这边,她气急又恼恨,“那猪叫都吵到屋里来了,你是不是没喂?”
被两声惊拍吓得缩着肩,又被婆母怒喝,陈梨花都没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喂、喂猪?”
待她反应过来,人都离了座,走往堂外厨房去了。
一转身,想往回喊那又不是她的活!
可对上婆母投过来的目光,吓得硬是没敢回堂屋。
堂屋,刘高峰赔笑脸招呼大家,企图将气氛重新活跃。
里正娘子也回到座位,赔笑着招呼大家,“让你们笑话了,这村里牲口一饿就闹腾,来来吃吃,别客气哈!”
江家一群半大小孩都看向先拍桌的祖母。
老太紧抿着唇,仔细看两颌微颤,看起来气得不轻。
里正娘子赔着笑脸挽拉她的手臂,“江阿婆,这、这是我们自个酿的荔枝酒,清甜爽口,你消消气?”
江老太胸口起伏几下,才吞了这口气,重新执起筷子,面上又恢复了那雍容沉静。
“那,老婆子我可得尝尝。”
一桌子的老少这才纷纷重新执起筷子。
麦序耳朵敏锐,里桌的动静没能逃过她的耳目,不过连一眼都懒得在那刘大郎媳妇那,只是有些诧异看了江老太一眼。
相处一月多,彼此都有了不算深却也不浅的了解,那是位世家出来的千金,又在江家几十年的当家主母,一身雍容贵气,哪怕流放路上被逼入绝境,那份骨子里透出来的沉静涵养与隐忍,便是那些贼子都礼敬且忌惮三分。
麦序也未见过她如此面露怒气过。
不知是为了江家的名声,还是……为了她。
思绪乱飘,感知袖子被扯动,她垂目见一只骨结分明修长的手扯着她的衣袖。
“可是不合胃口?”身侧人小声询问。
从末世那种物资匮乏的世界来的人,这满桌的酒肉,但凡说上一句不合胃口,都是对食物的亵渎。
麦序甚至本能地换头,“没有。”她都还没开始尝试。
伸筷子夹了一口菜,口感的确很一般,但她也算不上多挑食,能入口就能吃饱。
餐桌上,几乎都是刘里正在各种讨好两衙役,在他们眼里,这些衙役就是官差大老爷,得敬着,得当祖宗一样奉承着。
一顿饭吃得不久。
除了江家人,一顿饭招待下来,至少宾主尽欢,两衙役走的时候更是荣光满面,要不是这是白天需要回去述职,刘里正提上桌的那坛酒更让人惬意舒坦。
两名衙役红光满面,显然对此行很是满意,刘里正送行至村口时,还不忘给江家说好话。
“江家虽如今犯事流放至此成了流犯,到底是官宦之后。”
那‘官宦’二字,咬得可清了。
朝堂上的那些弯弯绕绕这两名衙役是不懂的,不过是听闻得解差与自家大人一番话时,记了几句。
都知这江家最好轻易别得罪了。
刘高峰感激地朝两人再行礼,仿佛那一句提醒是什么金句良言,感激肺腑,把两衙役哄得高高兴兴地骑上骡马,颇有些意气风发走了。
至于江家,刘高峰还挺热心,将自家旧屋叫人给收拾了出来,让江家人暂时住着,待一切办妥当,再行搬走。
老屋虽旧,却也是夯实半青砖房,又有刘家人爱惜,不比那些村里人家寒碜。
瞧着这一家暂时安顿好,刘高峰也高兴,“诸位暂时先住着,明日丈量好宅地,很快就能叫些村里的青壮把屋子建了。”
江老太再次感谢,让儿媳给提了一提肉,那是今日在县城里置办时,麦序提醒买的。
推了几下刘高峰最后没收住脸上的笑收下了,“老夫人太见外了,那明早我叫上人早早丈量出来,也早些叫人来做工!”
然后也高高兴兴地提着一提肉两包东西回了。
这旧屋跟刘里正家离得很近,就隔了两个院子,倒也不怕别人看了去。
再说,哪怕村里人瞧见了没什么可说,毕竟谁家愿意平白让出院子给这一家无亲无故的人住?
就算哪个人愿意,那也得有这么大的空置的房屋才行呐。
这种好处,也合该人刘里正家得。
不说村里都在说这江家之事,此时终于安顿下来的江家人,不分祖孙背份,一个个在擦了尘的板凳上,神情复杂,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多少有点麻木。
“这就……安顿下来啦?”
“祖母、母亲,我们终于活着到这里了?”
“三哥哥,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吗?”
“有家啦——”
瞧着这一家人的模样,麦序没忍住眨巴了一下眼,不过却也懒得深想,反正不管这家人怎么想,这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
想到这个,她不禁往站在门口处,往外看的少年。
屋前是个小院子,也不知是不是刘家有心打理,小院里的小菜地上绿油油的长得真好。
就是靠着篱笆边上的野草也长得青绿茂盛。
南边雨水充足又常年温暖,正是植被疯长的环境。
休息得差不多后,江家母女进了厨房,一边收拾一边烧水。
只有一个老旧的瓮,除了烧水别的也干不了。
其他人被分配打扫,水缸里的水看起来干净,但缺了口的水缸一看就许久没有清洁过,这里面的水估计喝不得。
“还是重新去打水吧,这水缸里的水估计蓄水来浇菜用的。”这个位置就在屋檐下,不难猜出屋主的意图。
“啊?”准备打水进瓮烧水的江落月也有些懵。
她们是打算烧水来饮用的,这缸里的水看着清澈,但底下缸边厚厚的一层青苔实在看着不怎么干净。
刘家人看起来只是表面细心,这些小细节……麦序还未吐槽完,就见篱笆外的村路上有人往这边来了。
挑着水桶。
微眯着双眼,一挑着水桶的青年,一抱着篮的年轻女娘,还领着两个半大小孩直往这儿来。
那是刘家的二房四口。
篱笆门开着,一行人熟门熟路地进来,一看围了一屋檐下的江家老少,年轻女娘笑脸向最年长的江老太。
“江家阿婆,我公爹让送些物什过来方便你们用。这两口锅旧是旧了些,但耐用。这几块抹万布都是新的……还有这水缸,我男人一会洗了重新给挑上,村里有口井,那水可干净清甜了!”
那刘二郎和自家爽利性子娘子不同,是个憨实闷性子,这会儿也只点点头,朝自家娘子说一声:“我先去挑水。”
也不待江家人说话放下桶里装的东西后,挑着两水桶就拐到另一条道上。
刘二娘子朝自家男人背影拐了一眼,转回头面上笑得有些不自在,“我男人就那样子,不爱说话,不是不搭理人。”
就是这性子,他们二房在刘家干得最多,却最无存在感。奈何自家男人虽不争不抢不会来事,但对她和孩子又是极好,心里那点怨言这么些年也发不出来。
既憋屈又心疼。
心疼那傻货整日闷头干活也得不到公爹婆母疼爱。
不想那些糟心的,“我娘家姓方,方云。往后有啥事用得着的叫我一声就成!”
江老太面上慈祥,“哎,都是能干的。”
方云“嗨”了声,那神情中认同也不认同,放下东西摆屋檐下,开始撸袖子。
“这缸重,我来收拾。”说着就端木盆,“这面上的水还干净,可以先用着把屋给擦擦。”
这缸水虽然不能喝,但可以用。
旧屋房间有三,其中两间还摆着旧床,陈年积尘可不好清理,要用水也是少不了的。
可用的桶和盆后装满水后,又往那边墙根下的破瓦缸,还有两破旧泛黑的桶,桶柄都少了一边。
反正能装水的,都给添上。
把水缸里头的水都舀完出来,丝瓜囊可劲地一番洗刷,过水都要过十几遍,才堪堪清理干净。
唰洗缸的水,一瓢都没舍得浪费,用先前的破瓦旧桶给装上。
“反正有这些破瓦缸和桶,那两块菜地平时可以浇浇水不用总得跑河里去挑水。”
村里的井水虽未枯竭,但都是用来饮用的,平时浇菜淋地都得去河边。
“平日洗衣洗菜的,都到上边的大石河,那里的水都是从山里淌出来的,干净着呢!大石河流往三德大河呢,有着大河咱们这一带很少会遇上旱灾。”
方云干净利索,嘴也快,什么都能说上一嘴,舀得霍霍有劲,半晌没听到声音,直起身一瞅,好家伙,一家老小都茫然看她。
“呃……”想到自己话多,难得有了一丝不好意思,“那啥,我这人……就嘴快,你们别介意哈。”
她尴尬地笑两声,江家人赶紧连连摆手说不打紧,还多谢她仗义告知……可把人给羞的。
这一家人也太客气了!
“要、要不,你们用这些水先把屋子再擦擦?”虽然他们得了公爹婆母的吩咐过来收拾出了房间,但尘还没擦呢。
又想起公爹说的,这江家可是京城来的大官家眷,哪怕如今被流放至此,那也比常人贵气,这些粗活定是都没做过的。
尽管在她眼中,这些都是细杂活,根本谈不上重。
还是萧惠心先反应过来,“那、那我们收拾房屋?”
“哎哎,好!”江落月接收到母亲的意思,赶忙几步过去,将屋檐下的布块抓了两三张,往盆里放,然后端起来,用力过大还把水给震洒出来不少。
“……”袖湿哒哒滴着水,有些羞赧,她朝弟弟们开口:“你们也来帮手!”
几个小的很听话,不管能不能帮得上忙,奶声奶气应着就跑过去要帮端装满水的盆。
“先把水倒掉些,太满了都洒出来了……”萧惠心提醒。
“哎,知道!”
江家老小端盆进屋,连江老太都接过其中一块布干活去了。
身为长兄的萧珩伤口未好,不能有大动作,没人给他活儿。
“那我把地扫一下。”他朝坐一边廊下从头到尾没打算动手的姑娘开口,自己找那磨得只剩一掌尺寸的扫帚,左右看了一圈,无师自通从一头开始往另一头扫。
麦序挑眉,往光线不太好的屋里看看,又看了眼低头扫得认真的少年。
收回目光,在水缸边被晒得黑瘦的方云,这女娘开始指使着自家孩子过去浇菜,水缸里的水剩不下多少,那丝瓜囊都被刷废了,又换了把用那稻麦秆扎成的刷,埋着身往里最后一遍冲水唰得使劲。
看起来就是个干活不含糊的人,难怪刘里正会派她们这一房过来帮忙。
“刘家二嫂子。”
听到声音,方云从大缸里出来,看了一圈大家都在干活,只有这个小女娘倚着那有些灰尘的门框,那双特别明亮的眼正看自己。
“哎,啥事儿?”
应着声,手里的活倒是没停,不方便埋进缸里就顺手够得着的上半层刷。
麦序的目光在庭院那埋头帮忙的小孩身,“二嫂子能跟我说说咱们村里的事情不?”
虽然整个旧院就面前这小女娘不干活,但看着就有眼缘,这问了话,那她就答,还答得特仔细。
刘家两口子领着儿女在暮食之前回去了,真是纯粹过来帮忙却不占一点儿便宜。
“这刘家二房人不错。”萧惠心望着那一家子拐了前面的院角不见后才收回目光。
江老太:“值得结交。”
实在人好打交道。
麦序没作评价,她听了一个下午的闲话,脑瓜子嗡嗡的,此时干脆闭目养神,日落的余晖打在她的脸上,面上小小的绒毛映着霞晖,那愈加精致的五官,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小五拉着少年的衣,奶声奶气,“大哥哥,你在看表姐姐吗?”
少年收回目光,虽然掩饰得很好,但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暴露了。
“没有。”萧珩语气平静,按了按小五的小脑袋,“忙半日了,累吗?”
小奶娃:“不累呀。”
萧惠心过来抱起小奶娃,“小五饿不饿呀?随阿娘进厨房做好吃的可好?”
“好呀好呀!”
暮食仍是江家母女一起做的。
有锅有灶,有米梁,新鲜菜,还有今日从县城里买带回来的肉,又因已安顿下来,这一餐吃得江家几个小孩幸福感都上来了。
小四:“还是阿娘做的饭菜好吃!”
头都埋进碗里的小五:“好呲!”
停云是个小男子汉了,给辛苦做饭菜的姐姐夹菜,“阿姐多吃些。”
这一家子其乐融融,麦序像个旁观者,吃得安安静静。
别说,暮食比晌午刘家那顿美味太多了,为了这一口,她愿意在这江家多待一阵子不急着走。
“想什么?”身旁响起少年声音,碗里多了块炖软入味的烧肉。
斜眼,一张长开的俊脸凑得有些近,麦序微微蹙眉,“想明天选地。”
只是想这个?
萧珩盯着她的侧脸,语气温和,“可有想法?”
“想法?”麦序将烧肉插进筷子,送嘴里嚼了几下,也思考了几息,“倚山傍水?”
脑海里有了画面,“有大院子,前院有花,后院有树,望水而建。”
狼吞虎咽的一家人都不自觉停了一下来,扭头看她,短短几句却叫人不禁畅想,那画面美好得让人情怯。
停云:“我们……真的可以有那样的家吗?”现在太美好,他都好怕只是在做梦。
这一家人,在绝望中撑下来,或多或少都有心理障碍,想要恢复非是一朝一夕,麦序也没打算费心为他们治疗。
萧珩:“当然可以有。”他转头,“这只是很小的要求,不难。”
“……啊?”
萧珩目光隔着桌子投向别处,神情平静开口转移话题:“明日丈量宅地建屋势必需要买地,而我们江家终究是流放罪民,这地落不入江家,虽三年,万事都可变数。
又收回目光,落在身侧之人,“不知……表妹有何高见?”
是的,罪民流放期间哪怕未入贱籍,江家人不可有财产权,分不了田地,更不可能收地买地拥有私产。
最好的办法就是以麦序的身份置办房屋和田地。
啧。
最烦这种有话不直说非要绕大圈子。
“那你想怎?”
执着竹筷的麦序微眯了眼,神情颇有些不耐烦。
身体本能往后微靠不到椅背,才想起这些只是长凳,无倚可靠,又重新直起了身。
她单手撑桌支着下颌,视线在少年脸上没有移开,对方目光毫无波澜,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深沉得像口古井,全身散出来的气息与这个年纪方枘圆凿,十分不匹配。
仿佛一个枯老垂死的灵魂不小心嵌入一具鲜衣怒马躯壳中,矛盾得格格不入。
江家人既能发现她与原身的不同,不可能对于自己最亲血缘的江家人毫无所察。
随即,麦序就想到了,萧珩九岁就随高人出门习武游历,江家出事后才千里迢迢赶了回来。
七年的分别,又是小孩成长最快的阶段,江家人一时分辨不出也是情有可原。
呼出口浊气,麦序心内平静,面上极浅的带着嘲讽的笑:“萧少爷说笑了,我哪有什么高见。”
既然有求于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三番两次的试探实在是没意思。
她的态度让萧珩微微一愣,他们是不了解这位‘表姑娘’的,哪怕这一个多月来,不断的大小的试探,江家人也无法确定这人的脾性和底线在哪儿。
所以,江家其他人一直秉承着客气不疏远也不过份亲近的,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显然这是有用的,后半程路以来江家人过得十分顺畅,也顺利抵达了这里,一家人都全须全尾,便是萧珩的身体情况都好转不少。
江家人对于这位‘表姑娘’虽小心对待,却真心感激的。
却不想萧珩普通的一句话又将其给激怒了。
是的,江家人看到她不耐烦的脸色,就认定了她是生气了。
被这一家老的小的如此小心翼翼甚至还多了丝忐忑地看着,麦序无动于衷,目光直白的回视脸色平静且温和的少年。
萧珩知道,她只是不耐烦,并非动怒。
她情绪向来稳定,轻易不会大喜大悲大怒。
除了偶尔不耐烦。
“如若明日选择买宅地,不知可否劳烦姑娘?”态度语气很诚恳。
这才对嘛。
麦序听舒服了,脸上的不耐烦都散淡了不少,却如恶魔低语般把现实给这一家人摆出来——“虽是可以,但这一路的花费一共用掉了我一百六十八两八百文,不知萧少爷打算什么时候将这钱还上?”
萧珩:“……”
那保命的三百两,除了花在了打点那些解差身上,剩下的就是这一路的花费。
一句话,让江家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银钱是萧惠心给出去的,她自然最清楚,江家如今哪里还有旁的银钱?
她为难地扭头看自己的大儿子,自从儿子受伤那般严重还能捡回一命后,一家大小事都是这个还离弱冠还有几年的长子做决策了。
安抚地看了眼母亲,萧珩:“不如这般,先在村里租赁个院子?”
江老太点首,萧惠心听儿子的,也点头,“都可。”
后转向没有说话的麦序,语气依旧温婉可亲,“如?意下如何?”顿了顿又说了句,“放心,待珩儿好全,便能想办法,银子应是很快赚回来的。”
能留住这位的,目前应是只有银钱了。
麦序不置可否,总之,“希望萧少爷能尽快。”
早点拿到钱好做打算。
在那之前也正好先熟悉熟悉这个世界生存环境。
萧珩给出了保证,“我会尽快凑齐。”
指腹摩挲着竹筷,少年敛下眼眸。
在那之前,他会让她毫无顾忌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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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麦序爱听,不过……“这尽快,可有个时限?”
你要是“尽快”个好几年,那还搞个毛?
萧珩抬眸回视:“半年。”
“哦,也好。”麦序点头,她现在不缺钱,李家和那王县令给了不菲谢酬。
但江家人需要,他们如今真是一贫如洗,就靠着她过活呢。
她也想看看这个带着主角光环的少年,如何在短短半年不仅赚够给她报酬,且能让江家东山再起。
于是大方地给出她的建议,“以现在的情况,租房不如建房,房子可以不需要建得多好,搭几间也成,院子大些,还能种菜。”
这家人不会打算连菜都花钱买吧?她们是做惯了贵人不知材米油盐啊?
岭州偏南,很适合大多数植物生存,湿度也高能让植物疯长。
只要做好防虫,大抵都能存活。
萧珩:“好。”
他们二人商量妥当,其他人自然没有反驳的道理,于是便这么定了。
前一晚商量好,这天大清早刘里正便领着人来了,还跟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毕竟村里虽往年也偶尔有流民逃难而来,但像江家这般的还真头一回见。
说是流放的罪人,可又是当官的人家,不好说,不好说。
有刘高峰的态度,村里人暂时也没敢多打听,跟着围观看看也有意思。
一共看了三处宅地,最后选的是村尾临山脚那块,敞亮。
地势全村最高,自然敞亮,后面的山影荫不到,不远处就是绕村小河,称得上一句‘背山面水’的好风水宝地。
麦序对这儿挺满意的,最后拍板决定的也是她。
有官差的关照,刘高峰给定下,并且十分迅速决定第二日就带她到县城衙门盖印章做登记造册。
等从县城回来,江家做了两桌菜,请了刘里正和村里几位耆老。
那些人都由刘高峰邀请并引荐的,接待的是萧珩,这家里唯一且刚成丁的,理应由他出门。
他长得清隽,一身贵气,又有几些游历,谈吐不凡,村里长他几十岁的耆老喜爱满意,像极进了这个村就都是他们的后世子孙般欣慰。
造册后,便是挖基搭台建屋。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人手方面,还是找本地人比自己瞎搞来得可靠方便。
至于人工和价格方面,想必刘高峰不敢太过。
没想到的是,午后刘高峰过来与她们细说谈及人工和价格时,实惠得让她意外。
他甚至体贴地还给出了几个省钱的主意,“这块宅地因是靠山,能多划分几厘地,只是都建上着实费银子,不若先建几间,往后安定下来了再扩建也是省的的。”
“夏收刚过,村里壮劳力除了去县城里找工的不记,都能帮闲,县城半日工十五文,日三十五文,那都是好的,若是遇到不太景气,日工二十文左右也是常有。往村里帮闲那便更少了,忙收是力气活,三十文一日包两餐食。至于建屋也算力气活,二十文到三十文一日包两餐也是有的,这都比那当找匠人全包要实惠。”
刘高峰讲得仔细,麦序听得也认真,“全包可是不止审曲面势还带工匠一并将房屋建起的都料匠?”
“倒是,只是没个几十两,包不全。”刘高峰点首,“也可审曲面势,自己寻单工。”
这下麦序懂了,不就是找个建筑师,然后自己找包工头工人?
这样的确比找全包的工程单位要麻烦些,却更省钱且偷工减料的情况会降低。
至于材料,刘高峰给推荐了人,“隔壁大崖村有个姓陈的木匠有一手好手艺,这十里八村都找他,陈木匠的岳家是县衙里造册过的点掌墨师。”
麦序眨了一下眼,与坐一旁的少年对视,感情人家姻亲两家一条龙就把这行半垄断了。
见二人没说话,刘高峰赶紧保证,“林家世代手艺人,都是厚道的,选的姻亲也敦厚。”
哪怕没有刘高峰的保证,麦序也一定会找那两家人,她们初来乍到,又是里正亲口推荐,只要不是太过份都得承这个情。
麦序:“那便有劳里正得空陪我们去一趟给引荐引荐?”
“这话说的,明日我们早些过去就是!”刘高峰少许褶皱的脸上满是笑,看起来很受用。
就这短短两三天,麦序已大致摸清这里正的脾性了。
好名声,爱面子,但也肯办事。
肯办事就成。
小忙了两天,只等明日找好人就能开始准备,江家人那漂泊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些。
最小的还不太懂事,倒是九岁的停云呆呆地站在门槛边,还不敢相信,声音闷闷的:“絮姐姐,我们真的要建房子了吗?”
他们不用再每日被抽打着赶路了,再也不会被丢在荒山野岭被野兽吃了,终于不用睡在漏雨的发黑发臭的破屋了,对吗?
养了这么些天,原本瘦得只剩骨头的小脸,终于长了些肉,双眼还是又大又圆,带着希冀仰望着她。
麦序按了按他还有些毛糙的头,“去帮你们二姐姐捡柴火吧。”
她始终不太与这几个小孩过份亲密,太亲密感情就会加深,到时分离必有离愁。
屋檐下,看起来面色依旧病白的少年目光如水,静静看着少女脸上平静的淡然。她似乎很少有情绪波动,也难叫人探知她真实喜恶。
转身,堂屋里是温婉的母亲,对着他眼里含笑,“外头热,回屋里凉快些。”秋老虎在岭州那是真正老虎,一家人打北边来,都受不住这闷热的天气。
“好的,母亲。”
这边,麦序抬首,就看到那侧身跨入堂屋的身影。
日头西斜,南边的秋日依旧毒辣,她坐在屋檐下倚柱打盹,头撞了一下顶檐柱,清醒了大半,抬眼正好看到西斜的日头往这里照。
往那边眺望,就是一片山林。
南边多山,常绿。
哪怕现下都是秋了,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绿油油的一片又一片。
跟末世之前,很像。
这个世界的空气是清新的,这个世界的动植物都是正常大小的。
连人也只是人。
忽然,面前闪现一颗脑袋,吓了她一跳,险些就一个飞腿过去踢飞那脑袋。
幸好斜照来的一缕光投射在那颗脑袋……呃脸上,才堪堪收住了腿。
“……别忽然冒出来,很危险。”差点脑袋都没了。
小脑袋的脸上大眼眨巴,茫然又无辜:“啊?”
被盯着,站直了回去,乖乖道:“哦,小五听絮姐姐的话哦!”
小孩太乖,麦序把人拉到身侧不挡视线,问她:“怎么了?”
小奶娃大眼亮亮的,“祖母说煨了甜甜的薯薯叫絮姐姐吃哦!”
煨?
麦序抬头望天,这大热天的,她们也不怕在灶台前给热晕。
目光转向厨房方向,果然看到江老太从那间屋出来,手里捏着巾帕擦拭额头。
或许是她目光带着不赞同太明显,江老太褶皱的脸上有了一丝尴尬之色,隔着庭间开口解释:“倒不是特意煨的,午间做餐食月姐儿放了几个进去。”
原来如此。
麦序点点头,收回目光对上越来越贴近她的小孩,“那你帮我拿一个过来?”
“好哒!”
小孩高高兴兴地答应,“哒哒哒”沿着檐廊跑向厨房,从她祖母身侧钻进门,没一会儿双手捧着个黑褐黑褐的番薯往外跑,一溜烟就又折返了回来。
“给!”
待麦序伸手拿过,小孩又折返回去,边跑边嚷:“祖母祖母!絮姐姐吃啦~”
老太太声音响亮地“哎!”了一声,“给大哥哥也拿一个过去可好?”
那奶奶的声音接着嚷:“好呀~”
麦序一手竖握番薯,剥一圈啃一口,再继续往下剥,耳灵地听着那头祖孙俩的动静,在这小小的院中倒添着几分热闹。
番薯煨得时间久,外焦里嫩,不过是新挖的,没有过秋入冬后皱皮的甜,但也清甜香糯,作为零嘴小吃也是不错的。
听,那头小孩高兴地喊着:“好甜呀祖母!”
江家虽到了江父这一代也才区区五品礼部员外郎,那也是簪缨世家,什么好东西没尝过?这会儿一个乡野粗食也能高兴成这模样儿,倒是小儿单纯可爱了。
天气闷热,麦序啃了个番薯后又懒洋洋地靠了回去,又硬又挺的柱子靠着自然不舒服,等建了新房子定要做张竹摇椅享受享受。
除了摇椅,不说每人一套至少她自己要拥有一套脸盆和浴桶!
然后,淋浴暂时不敢想,但改善一下当下村民用的沐浴房格式还是可以的。
最后,最重要的还是厕所,茅厕她实在受不了!
还有什么来者?暂时不确定是建夯土茅草屋还是一步到位做青砖瓦房,得见过了‘建筑师’给出方案后看看价格。
落雁村是十里八乡里的大村,刘里正家就是青砖青瓦房,她溜达了两天数了一下,这个村至少有四五家这样的房屋,所以江家真要建也不算太扎眼。
毕竟江家人设就是京都高官家眷,哪怕如今落得流放罪民,那也是破船三千钉呢。
江家人身份受制,出村是需要里正登记备注才行,而江家进出县城还需要衙门批示,离开三德县……那得三年后。
衙门里有备案,刘高峰倒也不怕江家人跑了,所以萧珩要同行时收了点好处后也欣然同意。
“小郎君不必如此客气,有什么说一声就是。”
毕竟一未出阁女娘孤身跟着里正父子两大男人出门也不太方便。
再说,这江家小郎君虽高挑但看着瘦条条的还一脸病弱,万一真要跑路,刘家儿郎随便哪一个几步就能逮回来。
真不必担心他不安分。
萧氏也不知这出门一趟要多久回,更不懂要准备些什么,就给长子一个篮子,“里头烙了几个饼,水袋只有一个,你让絮姐儿先喝,别弄脏了她不爱。”
面对母亲的殷殷嘱托,萧珩点头应承,“知道了,母亲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