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拾捌
作品:《我靠现代医学在三国封神》 连城滟绝非蠢笨女子,主意既定,心思便飞快转动起来。
她自然明白,公孙瓒既能挣下如此战功,心气必定极高。想起儿时那些口无遮拦的恶言恶语,虽记不清具体骂了什么,但应该是给他骂哭了。
她一阵心虚。
“丹红,”她扬声唤道,“快去请姆母来!我多日未见她了。”
眉目浓丽的婢女走进来,面带难色。
“姑娘,温姆母她,上个月叫夫人打发出去了…”
她缩了缩脖子。
“夫人说,家里用度大,不养那么些闲人,温姆母年纪大了…”
“什么?!”连城滟霍然起身,“母亲怎能如此!竟不与我商量!”
她又急又怒。
“什么用度大!她摸一场牌输多少钱去,竟拿这理由打发我的乳母!你们都是死的么!也不来知应一声。”
丹红怯怯道:“夫人……夫人不许说……”
“没用的东西!”
连城滟抓起马鞭便往外走。“立刻随我出城,将姆母寻回来。若寻不回,仔细你们的皮!”
她风风火火冲出门,弃车不用,与丹红各乘一骑,直奔城外庄子。马蹄疾驰,惊得道上行人仓惶避让,一时鸡飞狗跳。
“谁家女子,这样无礼!…啧...长得倒是艳丽!”
“那是连家女儿,与公孙家定了亲的,嚣张跋扈,见了还是躲着的好!”
连城滟骑术精绝,一路疾驰,到了牧场庄子,她顾不上歇息饮茶,径自找到庄头,劈头便问:“温姆母在何处?”
庄头吓了一跳,忙引她前去。
只见一间陋室内,一位中年妇人正低头缝补旧衣。上首坐着两个小丫鬟,跷脚磕着瓜子,皮壳丢了一地。
连城滟怒火骤起,扬手便是两鞭抽去!
两人脸上顿时现出血痕,惨叫着滚倒在地。
“下作东西,也配让我乳娘伺候?你们也配!”
温氏抬头见是她,急忙上前拦住:“滟滟!莫伤人!”
“滚出去。”
那二人连滚带爬。
待人散尽,连城滟看着温氏身上粗旧衣衫,眼圈一红,蹲身伏在她膝上,跟小时候一样。
“姆母,你怎么抛下滟滟走了!你好狠的心!”
温氏慈爱地抚着她的发:“姆母老了,也该回家养老了。我在此等两个月,侄子便要来接我了。”
连城滟大惊,猛的抬起头,眼眶立刻就充了泪。
“你胡说!嬢嬢你莫要走!我不准你走!”
她气急败坏。
“你要走了,再没人心疼我了!”
“又说傻话。你有母亲,怎会无人疼?”
连城滟呸一声。
“她心里哪有我的位置!她一向恨我不是个儿子,从前抱养那小妇之子在身边养,养的跟眼珠子一般,哪里还看得到我?不过后来那小畜生没福夭折,她又生不出其他蛋,这才回头跟我论起母女情深!我呸!”
温氏慌忙掩她的口:“滟滟!慎言!那是你生身母亲,岂会害你?以前的事,那都过去了......”
“没过去!过不去!这辈子都过不去!就你对我好,只姆母对我好!你不准走,你要走我就不活了!”
她呜呜哭泣起来,哭了一阵,忽然抬首瞪眼。
“必定是那老虔婆威胁你了,她嫉妒我俩好,不让你回去是不是!”
温氏变色。
“滟儿!千万不可这样说你娘亲,要叫外人听去了,可算是什么!我是个无儿无女的人,如今有侄子愿意接我回乡,实在是千好万好的事情。以后你嫁了,还能管我这老婆子不成?你懂事些,听你娘的安排,她就你一个,万不会害你。”
“侄子又如何?我怎比不得男子了?我也能给你养老!我嫁了不能带你去吗?”
“又说孩子话。”
温氏怜爱地给她擦眼泪。
“这脾气呀,还同小时候一样。将来到了夫家,可怎生是好。”
提到“夫家”,连城滟方想起正事,忙拽紧温氏衣袖:“姆母,我正为此事来求您拿主意。”
她将换亲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温氏蹙眉,面带怒色。
“公孙家也是豪门大族,如何弄出这样丑事!置我家姑娘于何处?”
“就是!”连城滟听闻温氏站在她这边,立刻委屈起来。
“公孙珩那绣花枕头,竟敢如此轻侮于我,我岂能甘心!”
“不成,我定要回府禀明夫人,万不能答应这等荒唐事。本是叔嫂,如今这般,岂非成了笑话?我连家不是小门小户,怎能如此行事?”
连城滟气的红了眼睛。
“也只有姆母千方百计为我着想,我那娘亲,满脑子只是那公孙瓒战勋卓著,出尽风头,只等拿我去换个更好的女婿来给她长脸撑腰罢了,哪里想到我的死活?”
“不行,我这就要回去求老爷夫人,拼却这条老命,也不能...”
连城滟拦住她。
“姆母...”
她收了泪,面色微红。
“我虽气恼,但静下心来想,嫁与公孙瓒……也并非全无好处。他如今正是红人,又记在嫡母名下,门第上不算辱没我。况且他英勇善战,前程远大,岂是公孙珩那草包可比?既然他们都想拿我做文章,我何不将计就计,替自己谋个将来?”
温氏惊愕地看着她。
“可...你自小与那公孙瓒不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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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姆母托大说句不好听的,你小时候欺负人家不少。如今嫁过去,岂不等着受糟践吗?”
“所以我才来求姆母指点!”
“他能成大事,必定不是个心胸狭窄之人,只是却必有傲气。恐怕存了羞辱我的心思,虽我貌美,家世又好,也难保他不给我难堪。我家一群草包,哪有一个能出主意的,这才来找姆母。”
温氏沉思良久,终是长叹一声。
“这可不易,你想好了?”
连城滟郑重点头:“事关终身,纵是艰难,也要试一试。”
温氏起身,在室内缓缓踱了几步。
“依我看,”她停下,“那公孙瓒,绝非易与之人。”
“凡欺他、辱他者,想靠一次低头、几句软话便揭过前嫌,绝无可能!”
她转过身,定定看向连城滟。
“你若真要低头,万不可叫他觉得你是在求怜服软。你得让他明白......”
她一字一句,清晰缓慢:
“你连城滟,是连家的掌上明珠,生来骄矜。今日肯为他折腰,不为别的,只因为他公孙瓒本人,配得上。”
“你若决意嫁他,最紧要的是让他深信一事。”
“你不是被他兄长让出来的。”
“你是自己选中了他。”
“公孙珩一个纨绔草包,有何本事定夺你的终身?不过是你看清了谁是真英雄,谁堪托付,自行择良木而栖罢了。”
“他自幼被嫡兄压着一头,耿耿于怀。如今,他兄长名义上的未婚妻,却主动选择了他......”
温氏眼中闪过一丝洞察的微光。
“这对他而言,未尝不是一场痛快的、迟来的胜利。”
连城滟寻至马场时,公孙瓒正在日头下操练骑射。
烈日当空,他一身白袍驭马奔驰,飒沓如风,箭无虚发,如同天神一般,连城滟远远望着,心底那点不甘的郁气,也散去了。
他下马走向凉棚饮水休憩,她抬手扶了扶鬓边微晃的金凤钗,举步上前。
今日她特意换了一身红色胡袍,剪裁利落,更衬得身段窈窕,眉眼间明艳灼人,似一团行走的烈火。
她停在公孙瓒面前。他正看着手中兵书,不曾抬眼,只当是人来添茶。
“放下吧。”
连城滟喉间微紧,清了清嗓子,唤他:
“伯圭。”
一个陌生的女声。
公孙瓒抬首,目光中掠过一丝疑惑。
“你恐怕不记得我了。”
她迎上他的眼神。
“我是阿滟。”
公孙瓒眼中那点疑惑倏然冷却,他面上神色未动,声音平淡无波:
“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