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 24 章
作品:《两界搬运工[祖母版]》 去茶棚前,兄弟俩先找到一处偏僻角落把脸上的膏药抠了。
药膏干了之后黏着脸上的汗毛,刘劲水龇牙咧嘴的揭下膏药帖,扯的他那块脸皮都红了,弄完自己然后又去帮刘劲山抠掉脸上的黑膏药点子。
两人寻到街尾一口公用水井,打上来一桶清水,又捧水狠狠搓了几把脸,清凉的井水冲掉了那股草药味,收拾妥当,两兄弟恢复原貌,这才朝着城门口的茶摊走去。
城门口的茶摊支在一棵老槐树下。
万春兰就在茶棚附近的城角下,坐在板车上,正对着西街口。
刘劲山、刘劲水出现,万春兰一眼便看到了两兄弟。
俩兄弟同时也看见了万春兰。
“娘!”两兄弟激动的朝万春兰走去,迫不及待想跟万春兰交代他们当了二两银子!
万春兰从板车上起来,瞅两人兴奋的模样,就猜事情一定办的不错。
两人想张口,万春兰压手示意了下,先别说。
城门口附近人来人往的,旁边还有个茶摊,坐着不少人,可不是个说话的地方。
兄弟俩会意,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硬生生改成一句:“娘,我们回来了。”
万春兰笑眯着眼睛,“好。”她轻轻抬了抬下巴,往茶摊大娘那边一努:“我去跟摊主说一声,帮咱看一会儿板车,然后咱们上街去。”说罢朝茶摊走去。刘劲山、刘劲水两人在后面推起板车跟上。
经营茶摊的是一对老夫妻,看着跟万春兰岁数差不多。
万春兰走到女摊主跟前:“大姐,我这板车在您这旁边搁一会儿,我跟儿子上街买点子东西,劳您给照看照看。”她从袖口里摸出一文钱,搁在茶摊大娘手边,又补了一句,“不白麻烦您的。”
茶摊大娘接了钱,顺手往腰间褡裢一塞,乐呵呵应声:“成,我给看着呢,你尽管放心去。”
“那多谢了。”万春兰笑笑,转身招呼俩儿子。
娘儿仨离开茶摊往街里走。
万春兰走在中间,俩儿子一边一个挨着她,刘劲水实在憋不住,歪着脑袋凑近他娘耳朵,压着嗓子喊了一声:“娘,成了!”
万春兰不禁露出笑,抽抽着脸皮把表情往下压,抬手拍了二儿子一下,“等会儿说!”左右看俩儿子这激动样,弄得她也跟着一阵激动。
三人拐进一条岔巷,巷子窄,两侧是店铺后墙,堆着些破箩筐、烂木板,白天也少人来。万春兰站定,四下望了望,这才把两只手拢在身前,压低声音问:
“当了多少?”
“娘你猜!”刘劲水兴奋地看着娘卖起了关子。
刘劲山听弟弟这么说,攥着手心没松开,亢奋地搓搓脸皮嘿嘿笑看着娘等她猜。
万春兰嘴角一个劲儿往上翘,唬着脸着急:“没空跟你俩戏耍,赶紧说!”
两兄弟对视一眼,刘劲山摊开手心递给到万春兰眼前。
那二两银子的小圆饼躺在刘劲山手心,成色新,光灿灿的,在巷子半明半暗的光线里直晃人眼。
万春兰瞪大眼珠子,一口气倒吸进去,半天没吐出来。
“娘,拢共当了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
她当了快三十年家,统共也没摸过几回银子!
这俩儿子成啊!
万春兰激动的连连拍两个儿子手臂。
“成!成!你俩比娘能干多了!”
刘劲山、刘劲水两个大男人,在万春兰跟前笑得跟俩二憨似的,牙花子都呲出来了。
刘劲山咧着嘴把小银饼放到万春兰手里,“娘你收着。”
手心一沉,万春兰稳了稳神,她没多看,赶紧合上手掌,指头紧紧攥着,一点银光都不露。又往袖口里一揣,手没抽出来,就那么在袖子里捂着。
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说起了怎么在当铺当了这二两银子。
万春兰认真听着,把小银饼收好。
到底多活了几十年,万春兰还算稳得住。
几句话过后对于二两银子的刺激已经平复了不少。
“行了,细的一会儿回去再说,先去忙剩下的事。”
虽然在巷子里旁边没有人,但毕竟是在外面,不是长时间说话的地儿。
两兄弟听话的点点头,没再说细节。
母子三人尽量平复好激动的心情,这才出了巷子,往大街上去。
“娘,菜贩把那些菜都收了?”
“嗯,都收走了。”
“嘿嘿!”
“走吧,去城里的铺子都问问,现如今有什么活儿计。”
今天进城的另一件事就是打探打探城里有什么赚零工的活儿计。
万春兰则要打听下除了粮价,其他东西都涨价没。
香坪县城东西向两条主街,南北再两道岔,铺子挨着铺子,卖油盐的、扯布匹的、打铁器的,招牌幌子高低错落,一家挨一家。
刘劲山刘劲水兄弟俩分头去问那些需要力工的铺子,见门开着就往里探个头,客客气气问一句:“掌柜的,您这儿可要临时的小工?”或者再打听一下,最近那些大户人家有没有需要青壮的短工挖地修墙、妇女浆洗赶绣什么的。
万春兰则挨家进那些杂货铺、布庄卖东西的地方,进去看看问问,她心里有本账,哪样东西该是什么价,往年是多少,过年时是多少,平常是多少,都记得清楚。
走完半条街,她心里有了数。
粮价上涨,其余布匹、杂货这些,买的人少了,铺子压着货,价钱倒比年前还软了些。
目前粮价还在城里百姓咬咬牙能承受的范围内,所以城里百姓们虽然开始省钱了,但还能稳得住。
可万春兰的心里却发沉。
粮价涨,旁的东西跌,百姓手里没钱,先紧着吃的,旁的都可省。城里人还稳得住,不过是买菜少买半斤、扯布少扯一尺。可他们乡下人,吃食大半靠地里长,倘或年成不好、粮价再涨,那才是真真挨饿的时候。
她抬起头看着干巴巴的天。
就像粮号掌柜说的,这老天爷不下雨,神仙也没招儿!
到时候苦的可都是他们庄稼人。
不行。
她得多囤粮食。
万一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她得让他们一家人全能活。
万春兰沉着脸攥紧两只手,加快快步,愈发坚定了在神仙地那边多多赚钱屯粮食的想法。
“问的咋样?”娘仨个碰头,万春兰问俩儿子。
刘劲山、刘劲水摇摇头叹气。
“问了一圈,都没有招打零工的。”
“铁匠铺说自家人都闲着呢。”
“粮号倒是生意好,但那不缺人。”
“前段时间城西李家修园子招人挖地,眼下活都干完了。”
万春兰听了一圈,点点头,倒是并不意外,“正常,现在粮价这么贵,所有人都紧着手里的钱,找不到活儿正常。”
估摸着只有那些不愁吃喝的大户人家才会有些杂事招人干,但有消息,基本也是让城里的百姓抢先了,他们乡下人抢不上。
菜收了,塑料袋当了,消息也打探了。
今天来县城要办的事情都办完了。太阳在正午位置,时间比预想中的早。
“行了,那咱回吧。”万春兰道。
“嗯。”
母子三人去茶摊取回板车,便出城回家了。
出了城,刘劲山、刘劲水让万春兰坐到车上。
进城的这条路比较平坦,两人推着车不费劲。
虽然没在县城找到什么活计,但在当铺当了二两银子,两兄弟一路还是兴奋得很。
走路上没人的地方,就叽叽呱呱跟万春兰讲在当铺的经过。
“娘,你是没在场!那掌柜的拿着塑料袋,翻来覆去地看,翻来覆去地摸,我就站那儿不吭声,等他先开口。他问这是啥,我说这是番邦那边时兴的好物件,咱们这边稀罕得很。他问你想当多少,我说三百文!”
“大哥这话说得稳,一点都不虚!那掌柜的压可狠了,说顶天一百文。张口就砍了一大半,我跟大哥对视一眼,我说不行!这压价也太狠了!”
“二弟机灵的很,立在柜台前跟掌柜的说的天花乱坠,愣是给提到了两百文!”
万春兰满眼笑听着俩儿子给她讲,仿佛看到了他们小时候,乐得合不拢嘴。
“好,好,你俩都厉害!”
两儿子被夸的满脸笑,兴奋得跟几岁的孩子似的。
万春兰摸着袖口里的二两银子。
这一下二两银子,俩孩子的束脩就出来了。
她也是没想到能一下当回来二两银子,这神仙地的袋子真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值钱。
俩儿子绘声绘色说的万春兰心动不已,要不再拿出来十个塑料袋去当掉算了!
不过这念头在肚子里转了一圈后就被压下去了。
已经从她嘴里说出那袋子是人家给的了,转头她又拿出好几个,说人家其实不止给了十个,还有好些个?忽悠傻子呢。就是亲儿子也该觉出不对劲了。
洞越挖越大就补不上了。
况且来钱太容易不是好事儿。
万春兰歇了心思,她坐在板车上,低头把换的半贯铜钱拿出来数。
万春兰不是那种把钱全都抓手里的人。
儿子大了,都有媳妇孩子了,出门都是顶门立户的两个大男人,哪能手里一个子儿都没有。
两人没成家前,她就会给他们手里放几个钱压身。
成家后,她就按每年收成,公中预留四成,他们两房各分三成,然后他们自己出去做工赚的钱,交公中三成,其余他们自己小家留着。
她数了两百文,拿麻绳穿好,分成两串,一人给了一串。
“来,你俩挣的,一人一串。”万春兰把钱分给两兄弟,“昨天咱们一家去山上找了大半天野菜,今天你俩又干了桩漂亮活儿,你俩媳妇儿跟着忙前忙后也出了不少力,来,这是你俩的,等回去后,我再分给你俩媳妇一份。”
两兄弟停下车,一人接过来一串铜钱,黑红的脸上笑的合不拢嘴。
“谢谢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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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你可真好。”
万春兰笑眯眯的把剩下的钱收好。
“银子的事回去别跟别人说。”
“知道了娘!”
俩儿子收了钱都高兴的很,重新推起车,板车吱呀吱呀地往前走,车轮碾起地上的尘土,虎虎生风。
他们到家时,午时刚过。
日头在头顶高高挂着,几个孩子都在,大的带着小的,全都蹲在廊檐下择菜。
一早万春兰他们走后,罗菊香和马荷花就提上东西上山里去找野菜了。
中午摘了一大筐回来,叫几个孩子在家收拾着,然后马不停蹄又接着去找。
廊檐下铺着一张草席子,小禾手里攥着把香椿,特别认真的一根根的捡,二宝坐不住,捡了一会儿就歪在门槛边拿根树枝戳蚂蚁洞,大宝和福哥儿把收拾好的都归整起来。
听见门响,几个孩子齐齐转过脸来。
“爹!阿奶!你们回来啦!”
“回来咯!”万春兰挨个摸摸小脑袋,扫了一圈家里没看见俩儿媳妇在:“你们娘呢?”
“娘和婶婶上山找香椿去了,让我们在家看家!”
“娘和婶婶早上就出去了,摘了一大筐回来,叫我们在家好好收拾,然后又去山上啦!”
万春兰扬起眉毛,看着廊檐下那一堆新摘的野菜顿时乐开了怀,心里赞两个儿媳妇真能干!看见几个小的把野菜都快收拾好了,更是笑的见牙不见眼。
“好好好,能干,你们都乖!”
万春兰笑的眼角堆起细密的褶子,她从包袱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头是几块棕褐色块状的胶牙饧(糖)。
“哇——!”
几个孩子眼睛登时亮了,跟灶膛里的火星子似的。
她在县城逛了一大圈,就买了这一小包糖,昨天摘野菜几个娃也是帮忙了的。况且难得去一趟县城,怎么着也给孩子们带几块糖吃。
“来,你们昨天帮着家里摘野菜,今天又继续帮忙,都是好孩子,一人一块,拿去吃吧。”
万春兰挨个分了一块,娃娃们把糖塞进嘴里,甜得眯起眼睛,腮帮子一鼓一鼓,高兴的在院子里乱蹦。
“好甜哦!”
“阿奶!你真好!~”
“最喜欢阿奶了!”
刘劲山、刘劲水在旁边端着大碗喝水,看着孩子们围着奶奶转直乐呵。
“好了好了,别缠着我了,去找你们爹玩。”万春兰摆开几个孙子,叫他们去找自己亲爹玩儿,自己转身回去老屋里。
她拿出一串贴身钥匙,先打开大木柜,取出放在里面的钱匣子,再打开钱匣的锁,然后把今天换得的铜钱、还有那银灿灿的二两银子一起放到里头。
又看了好几眼银灿灿的小圆饼,万春兰心满意足的合上盖子扣上锁。
捧着沉甸甸的钱匣子,好生放回去。锁好大木柜,再把钥匙贴身收好。
这才转身出去院子里,安心地坐下喝喝水休息,看着孙子们玩闹。
在家里歇了一会儿。
“娘,我们去地里看看。”
“去吧。”
一大早就出门,今天地里还没去,刘劲山、刘劲水两兄弟休息了一会儿,就拿着农具去地里了。
不一会儿后万春兰也从椅子上起身,到仓房里拿上家里的一个大藤条筐,足有半人高。
家里一共两个这种大筐子,被罗菊香跟马荷花拿走了一个。
“阿奶出去一趟,你们几个好好在家啊。”
“好的阿奶!”
叮嘱好几个小孩儿,万春兰背着藤条筐也出了门。
她脚下快步走,带着一股迫不及待的劲儿。
独自到后山往林子里走,无人注意间,人影已经悄然消失了。
进到白屋子里,万春兰迫不及待来到那一堆的香椿和蕨菜跟前,放下竹筐,开始仔细一点点往里装。
两天没去神仙地了!万春兰面上激动,想的不行!
藤筐的最底层垫了一层厚厚的稻草,每放好一层,她再垫一层稻草,防止野菜被压坏。
把全部香椿和蕨菜都装进去,竹筐顶上冒着尖儿,紫红的嫩芽挤挤挨挨,蕨菜绿油油弯着脑袋,毛茸茸的卷儿,煞是好看。
万春兰瘦小的身体背起藤筐,走到门前,推开门——
“特价玉米,十元五根。”
“新鲜活鱼,现卖现杀,不新鲜不要钱!”
“鸡蛋、鸭蛋、鹅蛋、皮蛋、鹌鹑蛋、松花蛋、各种蛋!”
明亮的灯光,雪白发亮的瓷砖墙壁,一排排摊位上各种红彤彤、绿油油、鲜艳饱满的瓜果青菜、香香润润的肉包大鸭子!
是久违又熟悉的神仙地!
万春兰深呼吸一口菜市场的气息,脸上勾起深深的笑,背着藤筐走进人群。
她又找到第一次摆摊的地方,那个调味料的摊位旁边。
调味料的老板郭向阳,正给客人称八角,抬眼一瞥看见万春兰,脸上登时一怔惊喜道:
“哎呀!大娘,你可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