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今晚,放过我……”……


    池逢雨是在看到翟曜站在男卫生间门口的那个瞬间, 才意识到一件事,刚刚她离开座位时,翟曜也不在, 她完全没有留意, 毕竟谁会一直关注自己讨厌的人。


    一定被他听见了。


    池逢雨隔着十米的距离, 看盛昔樾一步一步走近, 脑子已经乱成一团。


    “昔樾,”她迟疑地叫他的名字, 身后有人的声音盖过了她。


    “你们在吵什么呢?”翟曜走到不久前梁淮冲洗衣服的水龙头旁, 拧开水。


    池逢雨有一瞬间的迟疑,原本想说的话被咽下,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梁淮,本能地想找寻一些安全感。


    梁淮只是无声地注视着她, 池逢雨知道,他刚刚被灌了太多酒,现在已经勉强维持着清醒。


    恐慌,这是梁淮从池逢雨眼中看到的。


    她不想被盛昔樾发现吧。


    她不想被他毁掉即将到来的幸福婚姻。


    梁淮垂眸, 对走到身边的盛昔樾说:“管好你老婆。”


    盛昔樾站在那里显然没听到什么,池逢雨的大脑混乱无比,翟曜真的也没听到吗?也是,酒吧这种地方,哪怕洗手间也诸多杂音,没听见不是很正常?在别人眼里,只会觉得他们在争执。


    池逢雨又看了一眼翟曜, 翟曜擦完手,故意地把手上全然不存在的水往池逢雨身上甩了甩,果然见她厌恶地退后一步。


    “眼睛瞪那么大看我干什么?这个洗手间只有你能进?”翟曜眼神带着点斗气的火花, 池逢雨终于松了口气。


    如果这个讨厌鬼真的听到了,只会像武松抓到


    潘金莲偷腥一样,立刻告诉盛昔樾好让他逃离她这片苦海。


    和盛昔樾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池逢雨已经做好了被发现的心理准备,现在,她变得迷茫了。


    梁淮整个人看起来不太对劲,盛昔樾看他摇摇晃晃的,终于上前,扶住梁淮。


    “大哥喝多了吗?你们怎么了?”


    “劝他少喝一点,结果对着我发酒疯,让我少管他。”池逢雨终于冷静下来,顺着梁淮的话说,“衣服弄脏了,耍脾气呢。”


    “算了我们去买单,早点回去吧。”


    梁淮这时像是清醒了一些,挣开了盛昔樾。


    “你们玩就好,我先回去休息。”


    盛昔樾就算想,也不能真的这么做,连忙买了单。


    陈姝知道他们明天要回老家,本来也没打算留他们到太晚。


    她把池逢雨送到门外,看到池逢雨走在梁淮身后,低着头像是在看梁淮的影子。


    陈姝又想起刚刚被她轻拿轻放的小插曲,其实高中毕业后,她去了加拿大留学,和池逢雨只偶尔联系,但也知道她恋爱的事,不过隔着网线和时差,池逢雨吞吞吐吐,只说暂时还不能告诉她是谁,等稳定下来一定第一时间说,那时陈姝还以为池逢雨有恋丑癖,谈了个拿不出手的丑男,再后来回国见面后,发现她人沉静许多,身边也有了盛昔樾,陈姝见盛昔樾第一次就知道这个人不是池逢雨曾经说的那个人,但是朋友不愿意提的事,她也不会强迫着问。


    眼下,她脑子里忽地出现一个危险的想法,不然陈姝很难说服自己,为什么他们兄妹俩都不愿意承认那件事。


    时隔多年,陈姝也确信自己绝对没有记错。


    当时比赛结束,池逢雨被陈姝催促着推过去要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的联系方式,不过还没等到走□□育场的阶梯,就认出了梁淮。


    “天呢。”池逢雨难以置信,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环抱着柱子不动了。


    陈姝以为她要临阵脱逃,死活不让,“叫地也没用,说好了的,你勇敢一点。”


    池逢雨摇头,眼里溢满失望:“不是,看来看去,唯一找到的帅哥怎么会是我哥,也太惨了吧。”


    她遗憾发言,看起来有些心碎,怪她这半年沉迷看小说把眼睛看近视,除了上课又不爱戴眼镜,竟然发生这样的乌龙。


    身边有高三的学生看出她们要找梁淮,好意提醒她们,“别去了,他很高冷的,什么联系方式都不会给的。”


    池逢雨看向剪了头发的哥哥,倏然间,梁淮也转过头,隔着几十米望向池逢雨。


    体育场内空调温度打得很低,不过梁淮额头的发丝上还是滴着汗。


    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池逢雨,陈姝看到他球拍直接丢到一边,跨着大步子跑了过来。


    “翘课了?怎么知道我回来了的?怎么穿那么少?”他说着话时,很客气地麻烦他的同学把他放在里侧座位的包拿过来,大约是太久没见池逢雨,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她。


    “什么翘课!我是光明正大被选来当啦啦队的,老师亲自选的我,因为我热爱班级。”池逢雨哼了一声后,对他摊开手,“自恋,我根本不知道你回来,礼物。”


    梁淮勾了勾唇,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掌,带着兄长特有的宠溺,“少不了你的,放回家了。”


    说着话,他极其自然地将秋季校服系在了池逢雨的腰间,“你热爱的班级赢了吗?”


    池逢雨压根没怎么看,含糊地嗯了声后,想起什么似的笑着说:“你同学说你高冷诶哥哥,不会整天在学校耍酷吧。”


    梁淮看起来心情很好,系好衣服后直接环住妹妹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


    他问了池逢雨不少事,走到体育场外才注意到妹妹身边还有别人,对陈姝很客气地笑了笑:“你是缘缘的同学?还没吃晚饭吧,带你们去我们的小食堂吃饭,吃完打车送你们回学校上晚自习。”


    池逢雨闻言,心怀鬼胎地和陈姝对视一眼,下一秒,她就像一尾鱼似的从梁淮肩膀滑走了。


    陈姝的手被她牵着,两个人往前跑了三十多米才回过头。


    “魔鬼,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才不要去吃食堂再上晚自习呢。”池逢雨远远地站在一棵凤凰树下说道。


    梁淮站在原地,拿她没办法似的,最后无奈地指了指她腰上自己的校服。


    池逢雨正要脱下来丢给他,陈姝就听到梁淮轻笑了一声说:“不是,钱在口袋,去吃点干净的,别抓到机会就吃地沟油,别乱跑。”


    池逢雨乐滋滋地开始找翻口袋,摸到钱包后像是看到米缸的老鼠,一边拉着陈姝跑不忘回头飞吻:“爱你啊哥哥。”


    ……


    陈姝很难忘记这件事,因为那天她和池逢雨花着梁淮的钱,在外面小吃街吃到扶墙,想吐吐不出来,最后双双捂着肚子去药房买了健胃消食片……


    她回到座位,卢秋吐槽道说:“人家一家三口回去就算了,怎么姓翟的一杯酒都没喝,也走了啊?”


    陈姝点点头,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做司机去了。”


    司机翟曜熟练地开着池逢雨的车,盛昔樾坐在副驾,兄妹俩坐在第二排。


    盛昔樾知道池逢雨不乐意坐翟曜身边,这是最好的安排。


    车里没人说话,盛昔樾也很安静。


    翟曜偶尔看路况时望向车内的镜子,不时对上池逢雨呆滞的目光。


    “你们明天要回老家?”翟曜问。


    盛昔樾点头,“给缘缘老家的亲戚送请柬,顺便扫墓。”


    盛昔樾想起翟曜的老家和池逢雨很近,便问:“反正也是周日,你要不要一起来?”


    “我也去扫墓?”翟曜觉得他脑子坏了。


    盛昔樾好笑地说:“想什么呢?你不是也好久没回老家了,不回去看看?”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后面的兄妹俩始终安静,各靠着窗。


    池逢雨知道梁淮喝多了,他玩游戏被惩罚时喝的啤酒,又点了威士忌,喝酒最忌讳混酒喝。


    从坐上车以后,他就闭眼靠在窗上,呼吸声听起来也有些压抑。


    过了一阵,他身体扭动了一下。


    “缘”这个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池逢雨听着他的呓语,从身旁拿出一瓶一直握在手里的矿泉水。


    “要水喝?”


    梁淮不接,只是安静地凝视着她,他视线里的感情太过浓烈,池逢雨垂眸拧开盖子,将水递到梁淮嘴边。


    “真是喝醉了,赶紧喝点水,别吐我车上。”


    她说。


    梁淮就这样沉默不语,盯着她的眼睛,嘴巴张开一点,一口一口地咽,只是翟曜没来得及过红绿灯,车忽地停下,池逢雨手没拿稳,下一秒就看到水顺着梁淮的唇角滴下来。


    他的眼睛仍旧一眨不眨地看向自己,就好像车上除了他和她,再没有其他人。


    池逢雨收回目光,看向车内镜,“你能不能车开稳一点?”


    翟曜仍是那个语气:“有红灯,你是要我一个警察闯红灯吗?”


    池逢雨无话可说,明明说了找代驾,自己非要凑过来。


    翟曜故作关心地问:“让你哥哥呛着了吗?”


    盛昔樾这时终于找到机会回过头看了一眼梁淮,正抱着一瓶水闭上了眼睛,而池逢雨抱着手臂,看起来心情一般。明明以往她和翟曜你来我往,总是越说越有精神。


    “还好,一会儿就回去了,早知道今晚就不叫上大哥了。”


    车停下,盛昔樾跟池逢雨指了指翟曜,说:“我谈点工作上的事,马上就上楼。”


    “那我跟哥先上去了。”


    说完,她看了一眼翟曜,什么也没说地走在梁淮身后,不远不近,没有扶他的意思。


    这三天似乎总发生这样的事,他们相顾无言往回家的路上走。


    没人说话,池逢雨看着梁淮摇摇晃晃,差点踩空,绊了一跤,她慌乱着


    扶住他。


    梁淮整个人倒在池逢雨的肩头。


    这时好像又清醒一点过来。


    他扯了扯唇角,声音带着酒后的喑哑,“怎么?现在不怕被看到了?”


    “有什么好怕的,你站好了。”她表情难看地说,“妹妹扶着哥哥有什么问题吗?”


    梁淮踉跄着往前走,过了一阵:“缘缘,你刚刚在想什么?”


    不用梁淮说得清楚,池逢雨也懂,他在问,如果真的被发现,她打算怎么办。


    “我不想总是说一些伤感情的话。”她说。


    “为什么?分手的时候,你说了那么多,现在怕我伤心了?”


    池逢雨也不愿意想起那次的话,“我不想伤害你,你是我……最不想伤害的人。”


    梁淮笑了,又是“最”,他的妹妹真是这个世界上最会撒谎的人,说过最爱他,永远爱他,最后一件都没有做到。


    他停下脚步,幽幽地问:“今晚那个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和他,你更心疼谁啊?”


    见池逢雨抿着嘴唇不说话,他那股自虐的劲儿又在酒精的催发下往脑内冲,“如果有一天,我和他同时出事,只能活一个,你会希望谁——”


    “你给我闭嘴!”池逢雨气急败坏地踩了他一脚,想说去死,可是不可以,想说滚,但是他们本就不剩几天了,她极力压抑着声音问,“你一定要看我痛苦才满意?”


    说出这句话,梁淮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眉头皱着,像是陷入了折磨。


    “我让你痛苦了么?”他喃喃道,而后退开一步,离开池逢雨的身体。


    身体开始变冷了,但至少不会冷着她。


    明明承受过池逢雨更难听的话,但是这句话还是受不了。


    梁淮看着她:“其实我可以走,装作走不好路,是想靠你近一点。”


    他把池逢雨煎熬的神情看在眼里,扯了扯嘴角。


    “别这个表情,我放过你,好不好?”他低声说,“但是跟你做不了寻常兄妹,做一秒都想发疯,就当陌生人吧。”


    池逢雨没说话,木木地问:“陌生人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梁淮平静地看着她,嗓音低沉,“不过帮个忙吧。”


    池逢雨沉默着听着梁淮毫无灵魂的声音:“明天去看爸爸。知道你们感情好,但是今晚放过我吧。”


    一直到池逢雨和梁淮已经走出视线,盛昔樾听到耳边翟曜的声音。


    “什么工作上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盛昔樾随口问了件案子的细节后,才问:“今晚,他们在洗手台那里吵什么呢?”


    翟曜在夜色里好笑地看着朋友,“我还以为你要问什么?你怎么连这种事都好奇,池逢雨一天跟人说了什么话,恨不得放个监听器在她身上吧?”


    盛昔樾没有理他的调笑,过了一阵才说:“你不懂,可能快要结婚了,总是患得患失。”


    “那你可以不要结。”翟曜奚落道。


    说完,翟曜看向地上的一朵开在道路外、刚刚差点被他停车轧死的小花儿,淡声说:“跟亲哥能吵什么?很无聊的话,她哥让她少管他喝酒,管好自己,这么说,是不是不满意你这个妹婿,哈哈。”


    盛昔樾这样听下来,反倒松了口气。


    “好在他马上也要走了,满不满意都不妨碍我和缘缘的幸福生活。”


    翟曜做了个想吐的表情。


    盛昔樾锤了好友一拳,“你别跟缘缘碰到一起就和猫捉老鼠似的,成熟一点吧。”


    “别废话了,我走了。”翟曜说着转过身。


    盛昔樾在身后轻笑着感叹了一句,“还好当初相亲你没去,让我替你去了,不然真难想象……”


    翟曜脚步顿住,在黑夜里回头冲好友满不在意地笑了笑。


    “你知道就好。”翟曜想,和她,想想就,受不了。


    盛昔樾顺着池逢雨和梁淮回家的轨迹,安静地往前走。


    “他们刚刚回去的路上,会聊些什么呢?”


    这是他脑中第一个想法,盛昔樾承认自己因为职业的关系容易多思,但他不会放纵自己的直觉。


    陈姝说的事一定真实地发生过,那么为什么缘缘和她哥哥都要否认?


    盛昔樾不愿意往最为恶心的那方面去想,他们是亲兄妹。


    只是,盛昔樾始终记得,有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池逢雨,知道她下午是和陈姝逛街,便在群聊里找到陈姝打去电话,问池逢雨在她身边吗?


    陈姝几乎只愣了一秒,下一秒就回:“嗯,对,在我旁边睡着呢,等她醒了,我让她找你啊。”


    她平常快人快语,但那通电话里语速很慢,明显是在边思考边说,但没有一刻迟疑过,盛昔樾听得出对方在撒谎,果然,下一刻池逢雨推开了家里的门,说手机被人偷了,找了好久。


    盛昔樾看到池逢雨平安当即松了一口气,但是想到她的朋友都不需要她打一声招呼已经下意识地替她瞒不必要的谎简直气笑。


    那只是一次乌龙,盛昔樾和池逢雨的朋友见过几次,他敏锐地察觉到有时候她们聊起一些不想被他知道的话题时,眼神一动,笑容一变,很默契地就互相对视。


    当然,盛昔樾也愿意给池逢雨一些空间。


    只是,离婚礼越近,他偶尔开始产生不安感。


    至少陈姝说的话中有一半是真的,如果不是池逢雨的哥哥,那么就是另一个不想让他知道的男人。


    陈姝说的那个人,是谁呢?


    盛昔樾看向头顶的那个房间,他要问清楚。


    作者有话说:换地图啦,即将写到我最期待的老家剧情,记住,会发生很多事!想要营养液!


    同时麻烦大家看一下下简介新增的阅读须知第五条,昨晚删了一条读者的评论,我知道不带任何恶意,但是我还是不希望有任何人在评论区无论认真或是玩笑说某男角色是不是喜欢另一个男角色,有点ky,之前《至此不逾》就老有人这样开玩笑,读者和我都很反感,我不会在bg文里夹带这种东西。(大家不用在评论区发散这件事哦,我知道大多数的读者都没有恶意,只是希望杜绝这种可能,因为之后忙起来我没办法及时看评论区,及时删掉。)


    第16章 第 16 章 “被吻肿了”


    盛昔樾在池逢雨和梁淮卧室外的中间站了一秒又一秒。


    两个房间安静无声, 盛昔樾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后,终于推开了池逢雨房间的门。


    房间的灯开着, 池逢雨知道他很快回来, 所以给他留着灯在等他。


    这种感觉很温馨, 甚至冲淡了盛昔樾心底摸不着边际的混乱思绪。


    只是池逢雨瘫在床上, 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这几天晚上她似乎总是这样。


    盛昔樾笑着将外套挂进衣柜,无事发生般地问:“不洗澡吗?小脏猫。”


    放在往常, 池逢雨受不了肉麻, 大约会投来一个白眼,不过她今天呆呆的。


    “早知道不喝酒了, 有点晕。”她说话时声音很轻,听起来很纯真, 像是没有任何秘密。


    盛昔樾蓦地想起前晚的饭局,梁淮说起自己喜欢的类型时,他也在自己心里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池逢雨。


    当初他替翟曜相亲纯属欠了翟曜人情,并没有多认真。只是见面以后, 池逢雨整个人很恬静,起初他以为她是内向的女孩,聊到一些话题时,却又变得热情,像是很关心。池逢雨顺着他的工作问起治安问题,盛昔樾鬼使神差地说了人生第一句甜言蜜语:安心,警察会保护好你的。


    她托着腮, 看起来有些苦恼,不知道在想什么,说, 看来还是国内安全,对吧。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有留学的打算,于是谨慎地说:“嗯,还是留在国内吧。”


    那时池逢雨23岁,盛昔樾承认自己被她吸引,两个人不时见面,在得知池逢雨的爸爸就是两年前因公殉职的刑警后,他很心疼。他承认男人有时候就是贱,总是有无限的保护欲,如果他不是这样的人,大约也不会选择这个


    行业。


    再后来,她找到自己,问他要不要跟她一起去看望她妈妈。


    池逢雨的母亲因为吃了不符合标准的保健品住进了医院,盛昔樾敏锐地感觉到,她接受自己了。


    在去的路上他对池逢雨承诺,不论是制作无良保健品还是卖保健品的,他都会抓到的,让她不要害怕。


    池逢雨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你对我真好。”


    盛昔樾觉得那种情绪是感动,那颗久违地为了一个人跳动的少男心促使盛昔樾说,“我还可以对你更好,最好。”


    池逢雨却摇了一下头,很认真地说:“盛警官,人还是对自己最好比较好。”


    说完,她又笑笑:“我们在玩绕口令吗?”


    盛昔樾第一次看清她那颗梨涡,后来在一起后,他总想吻那里,每一次池逢雨的身体都会轻颤。


    好可爱,盛昔樾想,怎么会有人的敏感点是梨涡。


    去池逢雨妈妈病房探病的那一天,池逢雨跟他说,“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是我不想骗你,我现在可能没那么喜欢你。”


    即使没有恋爱过,盛昔樾也感觉到一丝心碎,不过他坚信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我知道,没关系。”


    池逢雨抱歉地说:“不过我也不打算再喜欢别人了,如果你可以接受的话,我们在一起吧。”


    盛昔樾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心地问:“你有喜欢什么人,但是你父母不同意,所以你们不能在一起?”


    池逢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笑得很大声,“以为在演苦情剧吗?”


    现在,盛昔樾看向即将和自己步入婚姻的女人,难免再一次想到那个从未被验证的不知存在与否的男人。


    他从池逢雨背后搂住她,想要问出口的话最后还是被咽下,就像是想要通过最为亲密的碰触来验证什么是的,盛昔樾将手往下探,送进去。


    管理


    管理


    空气有些干燥,但是给盛昔樾一点时间,很快就会湿润的。


    池逢雨感觉到盛昔樾的热,她试着放松,只是脑子里不断重复那句话。


    “放过我吧。”


    “放过我吧。”


    呼吸变得急促,腿忽地并起。


    盛昔樾回过神,一动不动地躺着。


    池逢雨回过头抱歉地吻吻他的嘴唇。


    “明天还要回老家,今晚还是不要了,等回来以后的。”


    盛昔樾这时想起明天要做的事,有些愧疚地将手抽回。


    “怕你睡不着,以为你想要,对不起。”


    说完,他将池逢雨搂得很紧,不让她看到他的表情,只是问:


    “你现在,有变得喜欢我一点吗?”


    池逢雨闻言心头一颤,他今晚听到了吗?可是离得那么远,没有吧。


    她挤出一个笑:“盛警官,我们都要结婚了,你竟然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很多人结婚都不是为了喜欢。”盛昔樾想,为什么不能直说呢?如果她问他这个问题,他连思考都不需要。


    池逢雨眨了一下眼睛,轻声说:“有的,不然干嘛跟你结婚?别胡思乱想了,你婚前焦虑吗?”


    盛昔樾闭上眼睛,低声说:“我只焦虑,婚礼那一天怎么还没到。”-


    周日早上,梁瑾竹来送梁淮干洗过的大衣,就看到池逢雨正在电脑上看民宿后台的评价。


    “怎么这个表情,收到差评啦?”梁瑾竹问道。


    池逢雨闻言抬起头,“别咒我,妈妈。”


    看到梁瑾竹手里的袋子,她问:“哥的衣服?”


    梁瑾竹点完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哥人呢?”


    池逢雨表情很淡:“楼上收拾行李呢。”


    从早上就一直在收拾行李,不知道的以为他今天就要回意大利。


    梁瑾竹知道他一会儿也要回老家,以为他是在收拾给老家亲人的礼物。


    她趁机跟女儿吐槽道:“你哥真是一点也不靠谱,前晚明明同意了相亲,你当时也在场,结果给他发人家女孩儿的信息,他说要我给他找定居意大利的,范围最多扩散到欧洲,我上哪儿给他找外国的?”


    池逢雨闻言笑笑,只是想起了前天下午梁淮在书房要她拍的那张照片,犹豫了两秒,还是没问。


    梁淮这时从楼梯下来,一边走不忘说话:“不是你的愿望么,愿望的话,总得努力吧。”


    梁瑾竹瞥他一眼。


    池逢雨余光看到他手里没提着箱子,揽住妈妈的胳膊,岔开话题:“今天我们回老家,你要不要一起?”


    梁瑾竹没直接回,而是问:“小盛人呢,也跟你们一起回去吗?”


    池逢雨点点头,“他在房间打电话呢,说送我们过去,你呢,去不去?”


    梁瑾竹偏过头,嘟哝道:“没空去看一个死人,也不是为我死的。”


    池逢雨知道,其实妈妈一直没有从爸爸的去世中真正走出来,所以对盛昔樾的唯一要求就是不能在一线,妈妈不希望她步她的老路。


    池逢雨遗憾地说:“奶奶和姑姑说不定还挺想你的。”


    梁瑾竹揪了衣服上的一根毛,低下头:“我不想去看你爸,我还没原谅他。说好要陪我一辈子,结果走那么快,留我一个。”


    池逢雨不想妈妈哭,及时对梁淮使了个眼色。即使说了要做陌生人,但是遇到这些事,她本能地还是想到梁淮。


    梁淮对上她的视线,已经走过来,递了一张卡到梁瑾竹眼前。


    梁瑾竹疑惑地看着这张卡,又看向儿子,“干什么?”


    梁淮目光真挚:“昨晚做梦梦见爸,他说最近夜里出来看到家里你买的没用的东西变少了,觉得你是不是缺钱了,让我多给你钱。”


    梁瑾竹气笑了,掐了一下梁淮。


    “说什么鬼故事呢,你们兄妹俩就会气我。”


    “诶,梁女士!你这话对我很不负责,”池逢雨一脸较真地指着梁淮,“他是把我们丢在国内,可我对你很好吧。”


    梁淮闻言注视着她。


    梁瑾竹又笑笑,“嗯,你是最贴心的小棉袄。”


    盛昔樾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三人气氛和谐,梁淮神情温柔地看着池逢雨,没有一点昨晚的疏离感。


    盛昔樾脚步顿了顿,很快自然地开口:“在聊什么?”


    梁瑾竹说:“在聊你地下的老丈人。”


    盛昔樾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梁淮看着池逢雨笑着走到盛昔樾身边,跟妈妈说:“别开这种玩笑了。”


    等梁瑾竹离开,客厅剩下三个人。


    池逢雨问盛昔樾:“怎么了?是不是有事?”


    刚刚盛昔樾下楼的时候明显有事要说。


    他握着池逢雨的手,“刚接到翟曜电话,浔州有个渔湾发生了一起恶性杀人事件,受害者年纪比较小,得早点找到凶手,不然到时候反响太恶劣,上面就要派人下来了。”


    池逢雨一听,“那你直接跟他去啊,我和哥又不是不能自己开车,没事的。”


    盛昔樾摇摇头:“那个渔湾离你老家也只有不到十公里,我开车给你们送到附近,但是可能得晚点再去接你了。”


    池逢雨说,好。


    盛昔樾车开到门口,看到翟曜的那辆黑车就在前面。


    盛昔樾转弯前,打开车窗问道:“你还开车干嘛?直接坐我们的不就好了?”


    翟曜视线略过他,声音带着点挑衅:“不爱坐有烟味的车,还是果香,熏人。”


    说完,他关上车窗,没有给池逢雨探头骂他的机会。


    盛昔樾车跟在翟曜车后,飞快地看了一眼池逢雨。


    她脸红耳热,不知道是被翟曜气的,还是心虚。


    “你抽烟了?”盛昔樾问。


    “没有。”池逢雨手绞着,感觉到后座灼热的视线。


    盛昔樾没忘记她哥哥在车上,自然也没有多说,只是不自觉地开始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寻那个味道。


    池逢雨尴尬地说:“别闻了,你鼻炎又闻不到。”


    梁淮沉默地就像


    是一个半途拼车的陌路人。


    一个小时的车程,到交叉路口后,盛昔樾和池逢雨下了车。


    池逢雨终于找到机会,站在黑车旁,看向翟曜。


    “狗鼻子。”


    翟曜也不在意,“怎么抽烟啊。”


    池逢雨瞪过去,“干你屁事。”


    “粗俗,”他坐在驾驶座里看向盛昔樾,“你真要跟这种女人结婚啊?”


    “真。”盛昔樾说着话,将池逢雨往驾驶座的方向拉,“别跟他计较,事情办完了,我就过去找你,请柬在和给老人家的礼物都在后备箱。”


    池逢雨“哦”了一声。


    盛昔樾盯着池逢雨看了两秒,池逢雨原本以为他交代完就要离开,没想到他又倾身吻过来。


    她因为他的动作,后背贴着驾驶窗。


    不是转瞬即逝的吻,连池逢雨都没有想到,这几天因为梁淮在,盛昔樾第一次在人前这样亲她。


    大约过了三五秒,池逢雨终于推开他,盛昔樾吻完,不太好意思地看向车内的梁淮,梁淮低着头,并没有看他们。


    盛昔樾对她说:“我走了,晚点见。”


    池逢雨抿了一下嘴巴:“小心点。”


    路没剩多远,池逢雨给继续往前开。


    之前的几天,她和梁淮无论吵架或是装和谐,至少还会说几句。


    但是现在,特别是在刚刚那个吻以后,她不知道可以说什么。


    只是梁淮毕竟很久没有回来,池逢雨不希望让亲人为他们两个人的事操心,于是在路即将到达前,她试着开口。


    “我觉得。”


    “为什么抽烟?”


    梁淮几乎和她同一时间出声,池逢雨就知道他一定会问。


    不想回答,想说,陌生人为什么抽烟也要告诉你吗?


    没等她这样说,梁淮静静地说:“给你一分钟,你不说,我就去问妈。”


    池逢雨瞪了他一眼,“你几岁了,还搬妈妈出来管我?”


    “管用就行。”梁淮扯扯嘴角。


    “接你机的前一天晚上,跟陈姝还有她的朋友逛街了,她朋友带着烟,就给了我一根,我最后没有抽,只是好奇什么味道。”她说到最后声音变小。


    “为什么会好奇?”他终于侧过头,今天第一次光明正大地注视着她,音色低沉,语速很慢,“早不好奇,晚不好奇。”


    池逢雨心紧了一瞬,而后很自然地说:“怎么?你以为我是因为知道你要回来,所以心情复杂,想要抽烟解愁吗?”


    “所以是么?”


    “别多想了。”她语速飞快。


    车停在老屋的不远处,池逢雨没有叫老家的人来接,准备自己过去。


    她拎着一袋又一袋东西,梁淮见她手心被包装绳勒到发白的痕迹,皱着眉接过来,里面还有那些请柬。


    池逢雨空着手,迟疑了两秒,也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走到梁淮身边。


    “第二个问题。”梁淮倏地开口。


    池逢雨以为他要问刚刚那个吻,她咬着嘴唇正要说什么。


    梁淮说:“那个男的和你什么关系?”


    池逢雨一时没反应过来,迷惑地注视着他。


    “谁?”


    梁淮的目光带着淡淡的怨气,“他也被你甩了么?所以像狗一样咬着你。”


    池逢雨瞪过来,听到后半句反应过来。


    “你说翟曜?”池逢雨难以置信地问,“你什么意思?我今天没惹你吧?”


    梁淮盯着她的眼睛,“他喜欢你么?”


    池逢雨皱眉,“我要吐了。”


    梁淮终于笑了。


    池逢雨怀疑梁淮是故意的,气急败坏地说:“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梁淮收起笑容,就这样瞧着她。


    “跟我一样什么?”他问,“被你甩了像狗一样咬着你?还是,喜欢你?”


    池逢雨快步往前走,“……别说这些。”


    梁淮的声音在风里有些沉:“嗯,我想通了。”


    池逢雨因为他突如其来的话愣住,犹疑着停下脚步,回过头:“想通什么?”


    “我认命。”梁淮拎着袋子,走向她,轻声说,“不对,我放弃了。”


    池逢雨看着他对自己笑,他说:“我放弃我们了。”


    池逢雨看着他在风里的神情,脑海中想起前天他跟自己说,邻居奶奶和Romi说的意大利语的样子。


    她试着张开口,发出声音:“那很好。”


    说完觉得不够,她又说:“早该这样了。”


    梁淮将手里的袋子放下,“我会像别的哥哥对妹妹一样对待你,没有期待,也不会过度关心。”


    池逢雨不知道别的哥哥是怎么对待妹妹的,但是她还是点头,“这次最好是真的。”


    “但是,昨晚不是说好了,”他盯着池逢雨泛红的唇瓣,低声说,“别在我面前这样,我知道你们恩爱,但是也没几天了,忍一忍,好么,就要结束了。 ”


    池逢雨因为梁淮的神情,太阳穴狂跳。


    放在以往,她一定开始回嘴,只是他的表情看起来太危险了。


    “我们没有那个意思。”她张开唇瓣。


    只是下一刻,池逢雨的话没能说下去,因为梁淮的手已经轻抚在她的脸上。


    “嘘。”他捧着她的脸颊,拇指的指腹轻轻碾压过她翘起的唇瓣,一下,又一下。


    看着她这里因为他的到来泛白继而通红。


    “你今天真的没有惹我么?”梁淮目光幽深地盯着池逢雨的嘴唇,指间的动作未停,甚至勾出一根银丝。


    为什么只能和别的男人一样,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人亲吻?


    因为这是池逢雨想要的?


    那么他想要的呢?


    梁淮眼里带着一点痛色和危险,垂眸注视着她。


    “被吻肿了。”他说。


    作者有话说:老家剧情开启[害羞]


    (想到第一章被很多禁烟好宝误会成烟人的盛昔樾,sorry[可怜]但是妹妹的朋友也不是烟人,不在人前抽的,安心!)


    第17章 第 17 章 呼吸交缠,躺在他身上……


    池逢雨神情慌乱地抬眸看着梁淮, 没等她推开他,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缘缘?旁边的是?”


    池逢雨条件反射地往旁边站了一步,看到不远处的二叔。


    “你老公呢?昨晚不是说一起回来吗?”


    池逢雨心脏仍加速跳着, 她忽略身后的人, 往二叔跟前跑了几步说, “他在附近查案, 查完就来。”


    二叔看向梁淮,笑得爽朗, “哎呀, 三年没看到了,刚刚差点没认出来, 以为是妹妹的老公呢。”


    梁淮安静了一秒,将手里的礼物递给二叔。


    “身体还好吧?二叔。”


    “好呢, 暂时不用去见你们的爸哈哈。”


    梁淮也笑了,“那就好。”


    “你们刚刚站在那干什么呢?”二叔带着他们往前走,才想起问。


    池逢雨还没来得及说话,梁淮神情自然, “我早上饿着肚子,结果妹妹偷吃,不知道吃的什么。”


    二叔信以为真,“红了,饿了吧,一会儿托人宰羊,烤给你们吃。”


    说完, 二叔加快步子往前走。


    池逢雨想到刚刚梁淮的手指就这样肆意地在她嘴巴上揉捏,还恶人先告状,她压低声音:“红是被你揉的。”


    梁淮看她一眼, “我真的揉,不是这样的。”


    池逢雨耳热,“神经病,也不知道洗没洗手,就往人嘴巴里伸。”


    二叔在前面听到池逢雨前半句,笑着回头:“多大的人了,怎么比以前爱闹了。”


    梁淮笑着将手指伸到她面前,“洗了,很干净,你看。”


    池逢雨扭头就走。


    池逢雨注意到二叔绕过不远处的老屋,带着他们往前走。


    “二叔,你们不住老屋了吗?”池逢雨去年回来时,他们还是住这里的。


    二叔点头,“去年中就搬到


    镇上住了,盖了三层楼,你跟你哥今晚住下都有房间的。”


    梁淮不知在想什么,不过和池逢雨目光一对上,便看向二叔:“我和缘缘想先去看看爸爸。”


    “我一会儿送你们过去。”


    梁淮摇头,“不用,把摩托车给我们就行,我找得到路的。”


    二叔将摩托车的钥匙丢给梁淮。


    “头盔戴上。”梁淮看着池逢雨。


    “可是只有一个。”池逢雨迟疑着抱着头盔,又闻了闻。


    梁淮接过来,将里面的灰尘倒出。


    “这么爱干净,晚点洗头不就好了,”他说着话,将黑色头盔卡到池逢雨头上,“安全第一。”


    “安全第一,你怎么不戴?”池逢雨觉得他简直左右脑互搏,时时说一些互相矛盾的话。


    梁淮却不以为意,“我们不是去飙车,那里有个小石桥,轿车开不过去,而且你没听二叔说?那里都没什么人,没事的。”


    见她一脸不服气,又不知道怎么上车的模样,梁淮托着她的腰,下一秒就将她扶了上去,而后自己上来。


    “你自己也开车,应该明白,司机开车的时候,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会本能地保护自己,你多点防护比较安全。”


    “你又不会让我有事”这几个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池逢雨咽下去,揽住梁淮的腰。


    “别整天‘意外意外’的,讨人厌。”


    梁淮低头看一眼她的手,而后抓住往前扯了扯,让她抱得更紧。


    “不是自行车,你抱紧点,”说完,他嗤笑一声,“还没那天认错人的时候抱得紧,怕我带你私奔么?”


    池逢雨心一颤,又想起那天的画面,一时有些窘迫,而后发泄般地紧紧箍住梁淮,像是要掐死他。


    “满意了吧。”


    梁淮闷哼一声。


    “满意,就这样别松开。”他声音正经许多,“走了。”


    天很晴,明明天气预报说有雨。


    路两旁的田地早已休耕,车偶尔擦过芦苇,池逢雨闭上眼睛,感受风拂过眼帘,将梁淮身上的气息连着相思树散发的青涩味道带进她的鼻腔。


    以前来这里,是池逢雨和妈妈哥哥坐在爸爸开的车上。


    现在,是池逢雨坐在哥哥的车后去看爸爸。


    这些年,好像真的发生了很多事。


    梁淮很快找到了爸爸的墓地,其实当年池兆因公殉职,上面有意将他安置在烈士陵园,但是很早的时候,他就和梁瑾竹说过,如果有一天走在前头,希望被葬在老家。这里风和日丽,自在舒适。


    池逢雨还记得妈妈当时揍了爸爸,质问道:“不是说好了一定会走在我后面吗?现在说这些屁话。”


    爸爸当时笑着,却没躲妈妈的手。


    梁淮将准备好的各式各样的纸钱摆在墓碑旁,笑着说:“爸要成地下首富了。”


    制作得夸张奢华的纸房子在火下化为黑灰,池逢雨看着父亲的墓碑,轻声问:“最近在下面忙吗?到了下面总不至于还需要你为人民服务了?妈妈今年还是没有来,不过我把哥哥带来了。”


    池逢雨想起从前,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你不知道,妈妈前几天认识了个风水大师,那个大师不知道说真的还是假的,说你在地下没吃没喝,连干净的衣服都没有,妈妈听到的时候还哭了,这里面很多都是她买的。”


    纸钱差不多都已经点上火,梁淮掸掉身上的一些黑灰走到池逢雨身边。


    他听到池逢雨问: “妈妈最近谈了一个男朋友,人还不错,你会替妈妈高兴吧?你走了,她一个人很孤单。”


    梁淮见她眼睛红了一点,揽住池逢雨的肩,轻抚了几下。


    池逢雨出乎梁淮意料地没有挣开他,只是吸了吸鼻子。


    “我觉得前二十年是我人生最幸福的时候,未来等妈妈走了,我和哥哥也老了,下去找你跟妈妈,那时候,我们还做一家人。”


    梁淮在风声中说,“我答应你。”


    池逢雨闻言皱了皱鼻子,“希望爸爸到时候在下面没有新的家庭。”


    说完,她又小声向墓碑传达:“妈妈也希望你不要收到这些钱就拈花惹草,要像做人的时候一样洁身自好。”


    梁淮对于她对妈妈和爸爸的双标早已习惯,唇角因为这个美好的愿景露出笑容,他侧头看她:“以后,也只有我们四个么?”


    池逢雨怔了一瞬,没接话,她只是说:“放心,我会照顾好妈妈,让她像你在的时候一样幸福,你也要保佑我们健康。”


    闭上眼睛,池逢雨在心底默念:也保佑哥哥不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都要平安。


    她心里的话刚念完,一滴水落在池逢雨的眼皮上。


    池逢雨眼睫轻颤,开始以为是烧纸的火星,又以为梁淮在逗她。


    “你干嘛?”她睁开眼睛,对上的是梁淮深邃的眼睛。


    “下雨了,缘缘。”他对她笑,无限柔情,“这次要许什么愿?”


    池逢雨抬眼看天,阳光很好,是太阳雨,雨滴一滴滴落下,池逢雨竟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就好像是爸爸给她的礼物。


    她再看向梁淮时,笑得像是没发生任何龃龉的妹妹。


    “已经许过啦。”她说。


    没等梁淮问,她说:“留你跟爸单独聊聊?我在那边等你。”


    “嗯。”


    池逢雨在摩托车边上等着,只过了一会儿,摩托车的座椅上已经有些潮湿。


    梁淮很快便走过来,将外套挡在池逢雨身上,“趁雨没下大,回去吧。”


    池逢雨指着他,“你就穿一件羊绒衫吗?”


    梁淮皱着眉,“你太容易感冒了。”


    好在雨一直没有变大的趋势,池逢雨所担心的雨水湿滑,摩托车倒了的事便也没有发生。


    “他没怪你。”梁淮停下车,“所以你不要多想,也不要愧疚。”


    池逢雨在他的背上没说话,过了两秒才反应到了。


    梁淮又将她抱下车,池逢雨赶忙将身上的衣服还给梁淮。


    “没什么好愧疚的。”她说。


    见梁淮一边套上外套,一边向她看过来,她才说:“他走的时候都不知道我们的事,不知道的事就是没有发生过。”


    梁淮扯扯嘴角,将她的头盔拿下。


    “强盗思维。”他注视着她,声音放柔了一些,“我是说,爸爸从来没有怪你说‘永别了’三个字,童言无忌啊。”


    池逢雨闻言觉得心口好像被什么堵住,就好像只是淋了一场太阳雨,已经感冒。


    “二十岁了,还算什么童啊?”


    梁淮揉揉她低垂下去的脑袋,轻声说:“我们缘缘,一直是宝宝。”


    池逢雨过了两秒,推开他的手,故意嫌弃地说,“噫,恶心,肉麻!”


    “爸爸刚刚说的。”


    “鬼话,”想到爸爸真的在地下,她又说,“我才不信。”-


    “呦,这是妹妹的老公啊,真有夫妻相。”


    “……不是,他是我哥哥。”


    “那你老公呢?”


    “查案去了。”


    二叔为了他们特意烤了一只小山羊,只是盛昔樾不在,人少吃不完,便叫了关系好的邻居过来。


    大家都知道这家有个小辈要结婚,看到池逢雨和梁淮便以为是夫妻俩。


    池逢雨就这样逢人便解释,一次又一次,而梁淮站在一边帮烤羊,丝毫没有想要帮她回答的意思。


    当然,很快被折磨的就是梁淮。


    “你妹妹要结婚了,你呢?”


    “孤独终老啊。”梁淮半真半假地笑着说。


    别人见他颇有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也没有再问。


    一个小女孩儿给池逢雨盛了一碗羊杂煮的粉,池逢雨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味道怎么样?”


    梁淮站在烤架后,隔着人群问她。


    池逢雨刚要点头,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是盛昔樾的电话。


    她看了梁淮一眼,收回目光,接通了电话。


    “怎么样了?”她问。


    盛昔樾说:“嫌疑人差不多锁定了,


    不过晚点还要开紧急会议,一时半会儿估计没办法去接你们。”


    池逢雨说:“没事,下午我和哥打车回去都行。”


    奶奶听到池逢雨说下午要走的话,忙站过来,同时装了一盘肉脯似的羊肉干。


    “怎么这就说走了?才来多久啊?”


    池逢雨挂掉电话,搂着老人,“现在不走,等下午的。”


    奶奶仍不满意,“你妈妈不来给我看看也就算了,你们来了怎么不住一晚呢?你哥刚说了,他不走,要在这里过几天的。”


    池逢雨闻言愣住,抬起头,看到梁淮正在给烤全羊翻面,没出声。


    “哥。”她叫他。


    于此同时,她的堂哥还有梁淮同时回过头。


    池逢雨皱着眉冲堂哥摆手,眼睛仍看向梁淮。


    “你今晚不走?”她问。


    梁淮对上她的视线,点了一下头。


    “你要在这里睡?”她仍旧问。


    梁淮好像被烟呛了一下,胳膊捂着嘴咳嗽了两声,之后看向她:


    “在你那里我睡不好,正好好久没回来了。”


    你那里,池逢雨品味着这三个字,“那你的行李呢?不是还在我那里?”


    梁淮隔着烤肉的烟雾看着她,“嗯,走的时候再去拿。”


    池逢雨扯了扯嘴角,“你当我那里是行李储存柜呢。”


    奶奶听他们俩在这“你那里我那里”的,一脸迷惑,“你们说什么呢?”


    池逢雨觉得刚刚吃下去的羊杂在胃部翻搅,辣椒灼烧着胃,有点犯恶心。


    这是她期待的,这样也好,别在她眼前让她烦心。


    “随你的便。”


    之后,池逢雨再没看梁淮一眼,一个人坐到院子的秋千上和狗玩。


    过了一阵,之前给自己端羊杂粉的邻居小女孩儿也端着一盘洗干净的草莓过来。


    “姐姐,草莓。”


    池逢雨笑着接过来,让她坐到自己身边,“你得叫我阿姨了。”


    两个人聊了会儿天,才知道这个女孩儿算是自己的远房甥女,小名叫婷婷。


    聊完学校生活后,婷婷问她:“梁淮叔叔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池逢雨先是愣了一瞬,很快又笑。


    “他也算是你半个舅舅呢,”笑完,池逢雨又说,“没有,不过男的真的很不讲道理,也很小心眼。”


    婷婷沉思了一会儿,表示认同。


    “是的,我们班的男生很多都很小心眼,老师批评他们一句,他们就聚在一起说老师很多很恶心的坏话。”


    池逢雨听她讲了小学男生的可怕之处,才想起替梁淮解释。


    “这些属于人品不好了,离他们远点。不过我哥哥,他是另一种小心眼。”


    婷婷还小,搞不清他是哪种小心眼,但还是说出心里的想法。


    “不过,我觉得舅舅很关心你。”


    池逢雨闻言笑了,很快小声问:“怎么看出来的?”


    “你刚刚看起来没胃口,他好像很担心你,让我拿草莓给你吃。还给我零花钱,不过我没要。”


    “下次有人给钱,记得就拿着。”池逢雨说完低下头,摸摸小狗,“毕竟是我哥哥嘛。”


    哥哥是这个世界上除了爸爸,唯一无条件爱她的男人。


    婷婷羡慕地说,“我也想有哥哥,我不想要弟弟。”


    池逢雨想起刚刚她一直在照顾一个小男孩,原来是这样。


    池逢雨将她揽在怀里,“如果你不照顾你弟弟,他们会打你吗?”


    婷婷迟疑地说:“不会,但是会说我自私。”


    从小也有人说过池逢雨自私,总让哥哥围着她,搞得池逢雨一直以为是褒义词。


    “自私怎么了?让你无私的人只是想从你身上得到好处。被人说自私,你应该开心。”池逢雨安慰道。


    婷婷眼睛亮了一点,“真的吗?”


    池逢雨好笑地捏捏她的脸,“宝贝,人家夸你无私又不会对你有任何好处?听舅妈的,啊不是,呸,我一直说不清楚这种关系,你应该叫我什么来着。”


    婷婷笑着说:“姑。”


    池逢雨看她身上穿的灰不溜秋,想给她红包,又怕钱到不了她口袋,于是想着能去县上给她买点什么。


    从小到大池逢雨从来不缺礼物,看到小女孩就总是想要送点什么给人家,希望别人的童年和她一样幸福。


    池逢雨见她打起哈欠,便带着她去二楼的卧室休息。


    “你睡一觉,醒来我有礼物送给你。”


    婷婷眼睛亮了一瞬,又说:“还是不要花钱了吧。”


    “不准这么懂事,小姑还是赚了点钱的。”


    池逢雨想起自己的车钥匙被放在了二楼边上的客卧,安顿完婷婷以后,便进来找。


    只是等她推开门以后,池逢雨才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


    她的包就在椅子上挂着,池逢雨动作很轻地从包里找到钥匙。


    她知道自己应该立刻出去的,但仍是驻足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床上的梁淮。


    他的腿很长,脚已经不在床上。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他眼下的一点乌青。


    池逢雨知道,他这三天没有休息好。


    她也一样。


    现在,他就要走了。


    她跟梁淮都会过上他回来前平静的生活。


    屋外有人在打牌,她看着梁淮的脸,忽地想到小时候,只要牌桌上有梁淮,她会站在梁淮的对面对他使眼色,一众人也总是配合着让两个小孩赢。


    过了太多年,池逢雨都快忘记,为什么当初她随便使个眼色,梁淮就知道应该出什么牌。


    这世上好像没有人比梁淮更了解她,哪怕是妈妈爸爸。


    可能是因为她从出生的那一刻就活在梁淮的视线里,至此他满足着她全部的需求。


    以至于这几年,她偶尔会觉得有人抽走了她身体的一半。


    池逢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到她回过神时,人已经蹲在梁淮的床边。


    她的呼吸声很轻。


    她用眼睛从梁淮的额头一路描摹,他连睡觉的时候眉头都微微地蹙着,梦到了什么?


    池逢雨克制着没有伸出手,去抚平他皱起的眉。


    她想,这就是我们的结局了。


    她留恋地盯着这张睡颜,腿有些发麻,池逢雨扶着床边刚要起身,床上的人口中倏然间睁开眼睛。


    池逢雨对上梁淮迷离的视线,一秒、两秒。


    他眼里带着入睡不久的血丝,此刻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滚烫,炙热。


    池逢雨觉得自己要被这个眼神吸进去,她收回目光,正要开口解释:“我来拿车钥匙……”


    只是没等她说完话,她的胳膊已经被梁淮握住。


    池逢雨“啊”一声,整个人被他扯着摔在梁淮的身上。


    呼吸交缠,他对上她咫尺的目光,从口中发出一声呓语。


    “缘缘。”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下下一章是我存稿里另一个最喜欢的剧情[亲亲]求求营养液。


    才知道明天好像上新书千字榜!朋友建议最好11点之后再更新,这样不影响排名,我也不懂,听她的吧,如果晚9没有,就是晚11更哦。


    第18章 第 18 章 “咬了一口”


    倏然间, 梁淮的呼吸就打在池逢雨的脸上。


    她双臂撑在梁淮身上,试着起来,只是梁淮箍得很紧。


    他盯着她的眼睛, 一点点向下, 然后是嘴巴。


    “还是红的。”他眯着眼睛, 头歪了一点, 像是疑惑为什么她的嘴唇还是红的。


    池逢雨脖子开始发烫,还不是你让婷婷递过来的草莓。


    “你别装睡还动手动脚的。”她咬了一下嘴唇, 嘟哝着。


    “别咬。”梁淮盯着她的嘴唇, 下一刻,右手握着她的脖颈, 将她的脸往下。


    池逢雨瞬间睁大了眼睛,这几天梁淮虽然会说


    一些越界的话, 但是肢体上的越界除了第二天早上那个错抱,几乎再也没有过。


    她心跳如擂鼓一般,几乎就要被他扯着撞上他的嘴唇,将碰未碰之时, 池逢雨将脸一偏,头靠在枕头上。


    她呼吸混乱,不知在想什么,最后泄愤一般地咬了一口他的脖子。


    她在警告他。


    从前,池逢雨也是这样警告他的,以至于现在这个动作不该发生在他们之间,仍旧发生了。


    梁淮发出“嘶”的一声, 而后轻笑,声音低低的,带着淡淡的回味, “不是梦啊。”


    池逢雨怔了一瞬,屋外不知谁赢了牌,兴奋地将牌丢到桌子上,震得池逢雨心一颤。


    不能这个姿势待下去了,她懊恼地起来,理了理衣服。


    梁淮仍旧刚刚被她压着的姿势,池逢雨余光看见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刚刚是不是没吃饱?”梁淮轻声问,“要不要再来一口?”


    “你……脸皮真厚。”池逢雨不想理他,想警告他之后别这样,但是又想起他刚刚说的话,哥哥在做梦,他以为梦见自己了。


    最后,她心情矛盾地瞪了他一眼,不自在地走出了客卧。


    车停在不远处,池逢雨头脑麻痹地往前走,不知道那有规律的声音是自己还没平静的心跳声,抑或是脚步声。


    刚走到车旁边,手上的车钥匙被身后的人一下子拿走,如果梁淮没回来,池逢雨大约会以为是犯罪分子或家属报复,但是梁淮回来了。


    “你没休息,疲劳驾驶不安全。”他说,“我开吧。”


    池逢雨伸手就要抢,“你一个连现实和做梦都分不清的人,你少来。”


    梁淮闻言,神情竟然有一些伤感,“现在,哥哥醒了。”


    他本就比她高上不少,此时手又抬得高高的,池逢雨在原地和他大眼瞪小眼了一番后,只能作罢。


    她绕到副驾,嘀咕道:“狗皮膏药一样。”


    梁淮好笑地看着她,“也黏不了多久了,忍忍。”


    又是忍忍。


    “导航输一下地址。”梁淮说。


    池逢雨将县城最大的超市填了进去。


    梁淮飞快地看她一眼,“去买卫生巾么?现在是不是不舒服?”


    见她神情凝重,梁淮以为自己猜对了。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在那里休息,我买来不就好了。”


    何必坐在车上蜷着,他是想和她时时在一起,但是看不得她不舒服。


    “不是。”


    “28号,差不多就是你经期第一天。”


    池逢雨好笑地看向他,“我自己月经什么时候来,我不知道吗?”


    说到这,她才想起梁淮为什么会这么说,因为他走的时候,她都是月底来的月经。


    她看向窗外,“经期也会变的。”


    梁淮安静地看着前方,没再说话。


    半小时后,梁淮将车停好,和池逢雨一道下车。


    等进了商厦,看她直奔首饰的地方,他忍不住问她,“怎么跑这里看这些?”


    “谁让你使唤人家给我送吃送喝,好歹叫我一声姑,总得买点什么送给人家吧。”池逢雨目不转睛地看着柜面。


    梁淮唇角露出一个浅笑:“姑?你是她姑,我是她什么?”


    池逢雨原本想要柜员帮忙把一条金镶玉的链子拿出来看看,听到这,想到不久前她口误说出的“舅妈”。


    “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梁淮见她傻不愣登,完全没听懂的样子,解释说:“傻瓜,要叫也是叫你姨。怎么从小到大都分不清这些。”


    梁淮想起从前逢年过节走亲戚,池逢雨的记忆就像是被重新粉刷一次,除了最近的一些关系,什么人都分不清,每一次都得跟着他一起叫。


    池逢雨脸红了:“那是婷婷教我的!”


    “见人家第一次,就给买这个,你还记得你以往都是怎么敷衍我的?”


    池逢雨原本还想要和他争,只是想到他要走了。


    “那你想要什么?我也给你买。”她那双眼睛很平静地看向自己,梁淮说不出话来。


    “是道别礼物么?”他问。


    “你自己要的,就别说一些有的没的,”池逢雨很是计较地说,“不想要算了,反正你这几年也没给我准备。”


    梁淮手臂靠在玻璃柜面上,整个人面向她,低声说:“准备了,你要么?”


    柜员刚刚在串绳,一回头看到有两个人在这里小声调情,只以为是情侣,很有眼色地过来问:“二位好般配啊,是来挑情侣手链的吗?还是挑钻戒呀。”


    池逢雨愣住,梁淮闻言视线落在池逢雨无名指的婚戒上。


    这些话这两天已经要听得麻木,怎么所有人都这样说,因为兄妹相么?他自嘲地想。


    他自虐地指着池逢雨手上的钻戒,看向热情的店员,有些可惜地说:“她已经有钻戒了,应该不会愿意戴我送给她的。”


    池逢雨沉默一瞬,而后警告地看向梁淮。


    店员闻言品出味道,连忙收起笑容。


    “啊,这,这,没关系,送不了钻戒,还可以送别的。”她推销起边上的项链,“瞧,这些项链冬天塞进衣服里,没人会注意到。”


    梁淮认同地点点头,“嗯,最适合见不得人的人送。”


    池逢雨皱眉看着他,“别开玩笑了。”


    你又不会真的笑出来。


    她看向店员,正色道:“他是我哥哥,我们闹着玩呢,你帮我挑一条,我想送给十岁左右的小女孩。”


    店员微妙地看他们一眼,认真地挑起金饰。


    好不容易选中一条打包完,没等池逢雨拿出手机,梁淮已经付好了款。


    以前习惯让他做自己的钱包,池逢雨一时也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离开前,她又回头看向店铺,“你帮我付钱,要不要送你个小礼物?”


    “藏在衣领里的项链?还是袖口里的手链?”梁淮轻声问。


    “怎么什么正常的东西,到你嘴里都变得不正常了。”


    梁淮也不在意,反思道:“看来是我人有问题。”


    没等池逢雨辩驳,梁淮手在她后背虚推了一下,毫不留恋地往前走。


    “不用了,我真正想要的,你送不了。”


    从梁淮说完这句话以后,两个人都没再开口。


    回程路上,仍旧是梁淮开车,窗外的阳光已经没有了温度,池逢雨有一种梁淮真的要走了的感觉。


    其实,她直到现在还是没有明白梁淮这一趟为什么回来。


    她坐在副驾,终于问:“你走的时候,要我和妈妈送你吗?”


    梁淮声音平淡,“可以,看你们方便。”


    “不方便呢?”


    梁淮又说,“不送也行。”


    车又开到国道上,池逢雨知道没半小时就要到二叔家,再过不了多久,她就要走了。


    “你今晚要留下的事,跟妈妈说了吗?”


    梁淮忽地笑了,“一会儿说,怎么样?”


    见池逢雨抿着嘴巴没说话,他平静地说:“以前每次来,不是都会留下住一晚?我不想变。”


    池逢雨觉得他话里有话,“以前小,现在都长大了,而且你住在这儿,奶奶她们还要照顾你。”


    梁淮笑着看她一眼,“嗯,我们缘缘长成巨人了,床塞不下缘缘了。”


    池逢雨深呼吸,忍住没有骂他,过了一会儿才悄声问:“你这次到底为什么回来啊?”


    “你忘了么。”梁淮的声音始终淡淡的,“像忘记我不吃花椒一样忘记了?”


    池逢雨犹疑地看向他,想问忘了什么,又怕得到她不敢面对的答案。


    “那你等回意大利的时候再拿行李?”


    梁淮说:“赶不上就不拿了,没有重要的东西。”


    池逢雨低下头,“反正,国外什么都有。”


    梁淮喉头微动,最后也只是说:“嗯。”


    池


    逢雨没再说话,梁淮说得对,她真的有些困了,可是睡不着,她只是睁着眼睛看向对面驶过来的一辆又一辆的红色大货车打盹。


    她眨巴着眼睛,心头很沉重,只是想到身旁的人又觉得异常的安心,尽管这份安心即将离开。


    就在眼皮要闭上的那一瞬间,对面有辆运输汽油的红色大货车突然占了梁淮一半的车道,全无减速的意思,想要超前面一辆小轿车。


    池逢雨心一惊,头皮发麻,整个人瞬间清醒过来。


    “打方向盘!”池逢雨叫道。


    电光火石间,梁淮打方向盘的动作却停住,他紧急刹了车,而对向的大货车几乎在池逢雨的眼前就要擦到梁淮的车头。


    池逢雨亲眼看着梁淮的胳膊挡在了自己的身前,因为紧急刹车狠狠地磕到了前面。


    转瞬即逝的功夫,大货车已经擦着车身以不要命的速度驶离。


    池逢雨心惊肉跳地看着身前梁淮的胳膊,因为磕到前座的装饰品已经被蹭掉了一块皮。


    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耳朵也持续地发生耳鸣,池逢雨沉默地看向他,梁淮觉得她状态不对劲,于是将车开了双闪,从后备箱找到三角牌架在车后,以防视线死角被后面的车追尾。


    回到车上,梁淮听到池逢雨正在打报警电话。


    她看起来似乎很镇定,说完位置后,池逢雨说:“那辆大货车实线占道超了我们的车,事后直接逃逸,我的行车记录仪应该拍到了他的车牌号,麻烦你们处理一下。”


    没等电话挂断,梁淮扳过池逢雨的脸,视线焦灼地逡巡着她的脸,“没受伤吧,有没有磕到哪里?”


    池逢雨挂掉电话,盯着他的右手,手面被划掉了一点皮肉。


    她这时才看到他额头也破了一块皮,暂时还没有血溢出来,可是更为瘆人。


    “没事吗?”她嘴唇仍然有点打颤。


    梁淮摇头,“刚刚看了一眼,车没被碰到,一点划痕都没有。”


    池逢雨盯着他,“我说你。”


    梁淮怔了一瞬,“车都没事,我能有什么?”


    大约是察觉到了池逢雨的目光,他也望向自己的掌面,无所谓地说:“回家消个毒就好。”


    池逢雨面无表情:“二叔家找不到那么大的创口贴,我叫了救护车。”


    梁淮见她表情不好看,只说好。


    等救护车的时间里,池逢雨一言不发,期间有人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有接。


    梁淮原本以为她是被吓到,但是不是,她看起来在生气。


    “怎么生气了?”他出声问道。


    池逢雨没有理他,梁淮想了一下,他自告奋勇来开车,没想到会遇上不守交通规则的司机。


    “是不是以为哥哥走神了,所以没有猛打方向盘?差点害你出事,对不起。”


    池逢雨没说话。


    梁淮安慰道:“这种路上,方向盘打太猛才不安全,而且我是因为我有信心不会被蹭到,才会这样。”


    池逢雨深吸一口气,依然沉默。


    “就算蹭到,也是对方的全责。你的车——”


    池逢雨听不下去,终于打断他的话。


    “你觉得我担心的是车吗?那么大一辆货车占了我们的车道,实线超车,你方向盘不往右打真的只是因为自信?”


    这次换梁淮沉默了。


    池逢雨转头,看到副驾离山路护栏至少还有半米距离。


    她指着副驾外的护栏扬声说道:“因为你怕打了方向盘副驾会撞到栏杆?就算撞到又怎么样,顶多就是后视镜坏掉,你觉得我会怎么样吗?我需要你把手挡在我面前?我系安全带了!”


    明明想要克制着脾气,但是池逢雨控制不住,她看向梁淮,“你今天说过什么话?你说过不会过度关心我,你还说过司机开车会本能地保护自己,别人的哥哥遇到危险的时候不会像你这样!”


    梁淮注视着她因为焦心而泛红的脸,握着她的手,柔声说:“为这个生气?这些话我这几天说了多少次了?缘缘,骗小孩的话,你怎么也信?”


    池逢雨看着他额头开始渗出血,只觉得无比刺眼,明明车顶的挂件是为了平安,可是只有她平安了,梁淮没有。


    她不敢再看,胸口发闷,喉咙也开始酸痛,“我不需要你什么事都把我放在第一位,我不要这样。”


    梁淮无可奈何地注视着她,伤口在这一刻开始痛起来。


    “从小就是这样的,改不了了。”


    “你也说是小时候了,现在我们都长大了,而且你忘了吗?你马上都要走了,你要走了!你觉得你能一辈子这样保护我?”


    梁淮闻言,眼神黯淡,他轻轻出声:“我能的,缘缘。是你不给哥哥机会了。”


    池逢雨被他这双眼睛注视着,只觉得痛苦。


    她的手被梁淮握着,低头看过去,可以看到粉色的肉。


    梁淮感觉到她的手在抖,握在手里捏了捏,过了一阵,才说:“我没想那么多。你也说我要走了,别生气了,好么。”


    池逢雨只觉得浑身无力,只要闭上眼睛就看到那辆大货车差点就要擦上梁淮的画面。


    惊慌、恐惧和怒火交织,她整个人失去力气般地靠在椅背上,只觉得一种失去哥哥的后怕侵袭着她。


    梁淮抬起那只握着她手的手,用自己没有血迹的手背安抚地碰碰池逢雨的脸,低声说:


    “别难过,不会有下一次了。”


    终于,池逢雨小心翼翼地将脸贴近梁淮的手,蹭了蹭,哥哥的手是热的。


    视线里是他额头的血色,如果那辆车开得再猛一点,真的撞上来,她就要成为没有哥哥的人了。


    一滴泪落下,池逢雨无助而彷徨地看着梁淮,呢喃道:


    “哥哥,我们怎么办啊?”


    第19章 第 19 章 湿热吻


    梁淮听到池逢雨的这句话, 神情怔忪。


    他看着妹妹的泪眼,刚想用另一只手擦掉,池逢雨已经回神一般地用手背蹭掉眼泪。


    她看了一眼时间, “刚刚120说救护车过来可能要一阵子, 我们打个电话让他们别来了, 还是自己去吧。”


    没等梁淮出声, 她又说:“你跟我换个位置,我来开。”


    梁淮说好。


    池逢雨跟着导航开, 等到停下车, 再看向附近,她隐隐产生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这里她来过。


    很快,梁淮验证了她的猜想。


    “小时候来这里缝过针。”梁淮说。


    池逢雨看向这家小医院的牌子, 原来是县城诊所,现在竟然改名叫医院了。


    池逢雨强撑起笑容,看向梁淮,“不知道设备有没有变多, 有没有脑部ct可以拍。”


    没过一会儿,梁淮被池逢雨按在等候问诊的座椅上,看着池逢雨跑前跑后,有护士经过,他看着她对人家指着自己,问他要不要打破抗。


    从前如果发生这样的事,她一定是站在他身边等他开口, 但是现在,池逢雨已经可以镇定地打报警电话,独当一面。


    妹妹长大了。


    她关心他, 舍不得他,但是于她而言,他再也不是那个无可替代的存在了。


    伤口不算严重,梁淮坐着让护士帮忙消毒,池逢雨在一旁安静地站着,脸不时皱起,就好像她才是那个受伤的人。


    梁淮抬头望着自己的止疼药,忽地想起两人上一次来这里。


    那时池逢雨还没有十岁,两人在老家的村庄看到有人放牛,池逢雨觉得有趣便在一旁蹲着看,结果没过一阵天下起小雨,她年纪小不想走路就撒泼打滚要哥哥背,梁淮没办法,便背着她往回走,没想到牛群里一头牛不知发什么癫,突然开始追着他们跑,梁淮当时也吓坏了,在一处湿滑的


    草地下摔倒,人摔下时怕地上的石子戳破池逢雨的脸,他下意识地将手挡在她的脸下,最后手背破了好大的口子,就是在这里缝的针。后来偶尔几次梁淮惹她不开心,只要哥哥对她摊开掌心说疼,池逢雨就会心软吹吹。


    池逢雨也没有忘记,这一次,梁淮的额头,还有手背又为她有了新的伤口。


    处理好伤口以后,池逢雨问要不要休息一阵,梁淮的脸色看起来仍旧苍白。


    “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回去吧。”


    “好。”


    池逢雨沉默着将车开回村子,临近新屋时,梁淮却开口。


    “回老屋吧。”


    池逢雨看着他,没等她出声询问,梁淮靠在椅背上。


    “那里人多,好吵,我想休息一阵,”像是怕池逢雨拒绝,他又说,“而且被奶奶看到伤口,又要瞎担心。”


    池逢雨想了想,也是,梁淮在新屋根本没办法好好休息。


    车在老屋门口停下,池逢雨的手机响了。


    刚刚在车上,她的手机就响了两次,但是她只是看了一眼,最后没有接。


    梁淮没有去看来电显示,低声问:“不接么?”


    池逢雨看向手机,轻声说:“要接的,是警察的电话,可能找到大货车的司机了。”


    两个人安静地坐在车里,梁淮听池逢雨打电话,她猜得没错,是派出所打来的电话,她听到派出所名字时,有一瞬的熟悉感,就好像在哪里听过。


    总不可能是盛昔樾今早去的地方,不会那么巧。


    交代完以后,两个人一同下了车,梁淮却没有进老屋。


    池逢雨看向梁淮,刚刚消毒时,护士都说,是不是疲劳驾驶才出的车祸?


    池逢雨知道只要她在车上,梁淮一定不会走神,但是他看起来真的很疲惫。


    “怎么不进去,不是困了吗?”她关切地问。


    梁淮看向她,池逢雨又站在老家这棵凤凰树的阴影里,好像随时会消失。


    “你要走了,是么?”他眼神空洞,低声问。


    池逢雨看着他,最后摇了摇头。


    “快睡吧,我一会儿回来。”她在那片阴影里说。


    梁淮知道,她不会为他停留的。


    他不知道池逢雨说的一会儿回来,是真的还是假的,但是他累了。


    就算用再多的许愿券,他和池逢雨也不可能回到从前,回到睁开眼就看到池逢雨还爱他的年岁。


    他一个人进了老屋,大约是有人打扫的关系,空气里并没有什么灰尘。


    以前寒暑假,爸爸总会带他们过来住上几天,后来他和池逢雨偷偷在一起后,趁着家人去外地旅游,他们也曾在这里度过日日夜夜。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布满他和池逢雨的回忆,从前,从前,怎么会和一个人有这么多的从前,却看不到一点以后的影子呢?


    梁淮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听到池逢雨的脚步声,很快是汽车发动的声音。


    就好像是一场悲伤的幻梦。


    好在,这不是她第一次抛下他,梁淮觉得自己已经开始习惯了。


    梁淮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里是他和池逢雨最后一次来到这里。


    那时她已经答应盛昔樾的求婚。


    梁淮觉得冷,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热源靠近他,梁淮睁开眼,看到池逢雨蹲在床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今天下午,你也是这样看着我。我感觉到了。”


    他哑声说。


    梦里的池逢雨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离开。


    “你走了么。”梁淮笑容悲伤,看向池逢雨的眼睛也有些红,“骗子。”


    池逢雨收回抚摸他额头的手,嗓音带一点涩然,“说清楚,我骗你什么了?”


    梁淮怔怔地看着她,池逢雨说得对,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和幻象。


    “你说过,会最爱哥哥的。”


    他侧头注视着她,话音刚落,一滴眼泪从他眼角滑过。


    不知是不是因为睡觉流下的生理性泪水。


    池逢雨喉头酸涩,轻轻捂上他的嘴巴,轻声说:“怎么一醒来就开始翻旧账?这样不好。”


    “我想你。”他执着地开口。


    池逢雨感受着掌心的热气,视线偏开:“我现在就在你面前,不用想。”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逃避似的说:“一股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我去洗个澡,你好好休息。”


    梁淮仍旧眼睛不眨地看着她。


    “闭眼。”她说。


    梁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闭上眼睛。


    其实应该等晚上回去再洗澡,但是自从爸爸去世以后,身上只要沾上医院的味道,池逢雨就不舒服。特别是,她现在脑子浑浑噩噩,她脑子乱的时候习惯泡一阵子澡,就好像在水里,人才会平静下来。


    爸爸在老屋向南造了个浴缸,因为池逢雨和梁瑾竹都很喜欢泡澡。


    池逢雨整个人埋在浴缸里,以往这样,就足够她什么也不想了,但是这一次不行,闭上眼睛就是梁淮迟疑着没有打方向盘的样子,大货车与她不过半米的距离,这样的画面太过冲击,以至于她从诊所回来,心跳仍旧不平静。


    梁淮不该回来,梁淮为什么要回来?


    看她为他煎熬就是他想要的吗?


    池逢雨在水里待了一阵,直到喘不过气,头冒出浴缸时,放在边上的手机响了。


    池逢雨犹疑了一瞬,还是拿了过来。


    是盛昔樾的电话。


    刚刚在车里打来的就是他。


    这一次,池逢雨接了。


    “喂,怎么了?”


    盛昔樾语气有些激动,“抓到人了,就是还在审。”


    池逢雨替他开心,“那就好。”


    盛昔樾顿了几秒,以往池逢雨听到以后总是会问更多的细节,她是很有正义感的人,听到坏人做坏事,总是希望恶有恶报。


    “怎么,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池逢雨顿了顿,说:“老家的人看你不在,一直追着我问东问西,招架不住了。”


    盛昔樾笑了,“不知道一会儿还要不要开会,不开会我趁天没黑就去接你。”


    池逢雨正要说话,盛昔樾那头已经传来翟曜的声音,池逢雨知道他们估计有公事要谈,果然,下一秒盛昔樾语速很快地跟她说,有事要忙。


    池逢雨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到一边,看着天花板发呆。


    头开始晕,不知道是不是泡太久的缘故。池逢雨觉得身体变得很沉,昏昏欲睡。


    只是没等她撑起身体,耳边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等她睁开眼睛,她的身体已经被一双大手捞起。


    池逢雨盯着梁淮,被热水浸泡太久以至于身体没什么气力,大脑像是缺氧般地看着梁淮的脸。


    “你干嘛?”她震惊地问出声,“我在泡澡。”


    梁淮抱着她,神情平静,垂眼看她,“原来,你真的没走。”


    他的脚步有些沉,像是刚从睡梦中醒来,池逢雨怕自己身上的水碰到他的伤口,所以不敢太过挣扎。


    “我可以自己走,你别……”


    “嘘。”梁淮大约怕她着凉,很快将她放进已经被他捂热的被窝。


    “哥,梁淮,”池逢雨眼睛睁得极大,眼睁睁地看着梁淮再度回到床上。


    身上的衣物被池逢雨的水弄湿,梁淮注视着她问道,“我可以脱了么,有水,不舒服。”


    池逢雨看他这副样子,好像还在睡梦中。


    “不行,我要起来。”


    梁淮却搂着她躺下,执着地抱着她。


    “我头好痛,就这样,陪哥哥待一会儿。”


    每当他流露出脆弱的模样,池逢雨就变得不知所措,特别是想到他为什么会受伤。


    他的上衣已经被他


    脱下,两个人的上半身严丝合缝。


    池逢雨觉得他的身体好烫,比刚刚的池水还要烫。


    她觉得自己的皮肤已经开始战栗。


    “不行,不行,这样不行。”满脑子全是这样的字眼。


    但是他额头的纱布让池逢雨不知道该从哪里推开。


    梁淮将他的头埋进池逢雨赤裸的颈窝,“我以为你走了。”


    池逢雨身体僵硬而又舒服地钉在原地,被他抱拥着,木然地回道:“刚刚是给婷婷送礼物,也跟奶奶说一声。”


    梁淮怔怔地点头,“那刚刚怎么不说?”


    池逢雨没回答,因为,她害怕。


    她害怕自己会给梁淮希望,她怕她会期待这份希望。


    梁淮懂她沉默的意思,看一眼窗外,天好像已经暗下来。


    傍晚时分,总是会让人萌生一种很孤独的感觉,就好像整个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哪怕,现在抱着池逢雨。


    梁淮闭上眼睛,忽地说:“你走吧。”


    既然都要离开,不如早点离开。


    池逢雨呆了两秒便要起身,只是没等她起来,梁淮又一把将她搂得更紧。


    池逢雨已经分不清心跳声究竟属于谁,身体哪哪都不对劲。


    正如她分不清她感知到的水究竟是不久前的池水还是谁的汗水。


    梁淮声音压抑而痛苦,“送完礼物为什么还要回来?看我一次一次送你走,这种感觉很好受?”


    “不好受。”


    梁淮小声说:“你不在,我休息不好。”


    池逢雨本就担心他是不是还有什么其它问题,认真地问:“头疼吗?我现在还是开车带你去市区做一下ct吧?”


    梁淮摇头,终于松开了她一点。


    在幽暗的屋内,他盯着她。


    “被查出来失忆怎么办?你以前不是最爱看这种剧,失忆了,你会照顾我一辈子么?”


    池逢雨因为某个字眼,心跳漏了一拍。


    “失忆又不是失智,失智的话,我给你找一个高级护工。”


    梁淮盯着她不愿和自己对视的眼睛,低声说:“我不要别人碰我。”


    池逢雨觉得热,上身想要退开一点,可是退开,眼睛就会看到更多。


    理智告诉她,现在应该立刻起身,离开。


    她却不受控地和梁淮进行无意义的幼稚对话。


    “你一个弱智还挑三拣四的,有人养你就不错了。”


    梁淮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多久?一辈子么?”


    池逢雨又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耳畔是两个人交缠的呼吸。


    池逢雨不自在地动了动,“有点热,你怎么那么烫?”


    梁淮仍旧盯着她,“是不是你着凉了。我不去抱你,打算泡多久?”


    他见池逢雨耳根一片红,担忧地想要碰一碰她的额头,确定她有没有发烧。


    池逢雨紧张地抓住他探过来的手。


    梁淮“嘶”一声,池逢雨回魂般地看过去,是他受伤被包扎的那只手。


    她不敢再动,皱着眉问:“还好么?”


    梁淮注视着她,这一刻,池逢雨的眼睛里只有自己。


    梁淮觉得那颗心好像不痛了。


    他盯着她,池逢雨眉头蹙起时,梨涡就会消失。


    他双手捧住池逢雨的脸,看着她因为担心触碰到他的伤,而犹豫着不敢推开自己的模样。


    “看到梨涡,就不疼了。”梁淮低喃,“给哥哥看一看。”


    池逢雨在他炙热的目光里,牵起嘴角,只是笑得苦涩。


    “看到了吗?”笑完,她问。


    梁淮盯着她的眼睛,一点一点凑近,在池逢雨无声的注视中吻上去。


    阔别多年的吻,吻在梨涡,池逢雨像是找回了过去的记忆,身体随之轻颤,以至于忘了推开。


    梁淮含着梨涡那处,两人气息交汇,他低声问:“这里,他也吻过么?”


    在这种时候提起盛昔樾,池逢雨身体瞬间变得绷紧,她抬手推搡了一下。


    “不行……”


    梁淮又吻下来,诱哄般地开口:“没关系,是哥哥的吻。”


    池逢雨头脑早已一片混乱,梁淮的吻湿热,却带着一点痛意。


    她的双手紧攥着他的肩膀,感受着梁淮的气息,听到梁淮喑哑的不甘的声音。


    “你说过,这里是我一个人的。”


    作者有话说:哇,收藏六千多啦,感谢开心,虽然显得营养液更少了[可怜]


    之前刷到很多人说营养液比收藏少的文都很难看,所以时常乞讨,不过算了,收藏多也很好,接下来我不乞讨了,不然破坏大家阅读的情绪,会努力日更下去的,写这一本好幸福哦。


    第20章 第 20 章 呼吸交缠,湿汗


    “我什么时候说过。”池逢雨在一连串的触碰下, 逃避地开口。


    梁淮继续吻她另一边的梨涡,口中含混地说:“你19岁的生日,收到我给你的戒指, 因为很高兴, 所以把梨涡的所有权给了我。”


    说完, 他将她的头扭过来, 好让她离得更近。


    明明是很幼稚的话,但是听到“戒指”两个字, 池逢雨脑子一阵麻痹, 其实从梁淮离开以后,她已经很少主动回忆。


    大约是从小到大被很好地照顾着, 趋利避害是池逢雨的本能,既然做了决定, 她就不要回头。


    可是想到那枚戒指,梁淮亲手给她戴上无名指,那个冬天,为了不被妈妈爸爸发现, 池逢雨借口怕冷,在完全感受不到冷意的家里戴了很久的手套。


    后来梁淮怕她手捂出什么,又给她打了一条素链,她将戒指套在里面,每日每夜地戴着,池逢雨这辈子没有把一个首饰戴那么久。


    因为梁淮说,那是他给出去的婚戒。


    她不敢再想下去, 手却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无名指,很快,她摸到了另一枚戒指。


    她呼吸一滞, 是盛昔樾给她的订婚戒指。


    明明应该戴在中指,只是几天前在去接梁淮的路上,她套在了无名指上,当时盛昔樾还笑着问,是不是很着急,没有几天了。


    只是过去几天,怎么还会走到这一步?


    两个人的上半身本就挨得极紧,池逢雨手上的动作被梁淮察觉,他眼里的热意散了一些,轻轻握住池逢雨的手。


    下一刻,梁淮一言不发地将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拔出,丢到床头柜上。


    他的力度很大,因为池逢雨听到钻石和手磕向实木,沉闷声裹挟着尖锐。


    池逢雨头皮发麻,就看到梁淮手背上的纱布有了一点红。


    “你到底想干嘛?”她盯着那点红色问道。


    “我想你不准在我面前想他!”


    池逢雨心脏抽搐了一下,还没等她说话,梁淮却自欺欺人地用他的那只手再一次捂住池逢雨的嘴巴。


    “这个要求很高么?”他轻声呢喃,“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梁淮没有给她推拒的时间,在昏暗的不为人知的屋内,轻声问:“戒指呢?”


    没等池逢雨开口,他又说:“我说的是,我的那枚。”


    池逢雨胸口酸涩,视线飘忽,“不是被你丢了吗?就在老家的渔湾。”


    梁淮盯着她,过了一阵,忽地笑了,“既然旧地重游,我们要不要明早去找?”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忘记池逢雨是一个随时有人来接的人,就好像这一次来到这里,和从前没什么不同,是只属于他们两人相伴相依的时光。


    池逢雨轻声说:“几年前丢了的东西,找不回来了。”


    梁淮看起来也不在乎,声音很低,听起来没什么希望。


    “嗯,你不要,它就没有存在的意义,那就留在海湾,永远地沉下去。”


    他说完,将脸贴住她的脸。


    池逢雨就


    这样一动不动,耳边是梁淮缓慢却沉重的呼吸声,她脑子里不断重复梁淮说的话,就好像梁淮此时此刻没有躺在自己身边,沉入大海的不是他们的戒指,而是哥哥。


    “我不喜欢你说这样的话。”她的手搭在他的臂弯,不自知地晃了晃。


    梁淮将脸歪了一瞬,他的鼻息又打在她的脸颊,很快,他又开始一下一下去吻她的脸。


    她躲不掉,仍旧问:“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


    梁淮的嘴唇一下又一下地啄吻,忽地说:“回来几天,今天第一次听到你叫我哥哥。”


    池逢雨的手搭在他身上不再动,她在心里说:“我在心里,叫了很多次。”


    梁淮说:“你知不知道,刚见面,你一副陌路人的样子叫我哥,我真想……”


    明知道是危险的话题,池逢雨却出声:“想怎么样?”


    梁淮轻咬了一下她的脸颊,“我不想告诉你。”


    池逢雨想起自己下午时曾在他脖子上咬的那一口,其实没有用力,但是在医院的时候还能看出浅浅的印记。


    “梁淮,哥。”她又开始叫他。


    “叫哥哥。”


    梁淮轻声耳语,亲吻她的耳垂。


    池逢雨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开始吻她。


    感觉到她的身体变得紧绷,梁淮用气声说:“不是说了?是哥哥对妹妹的吻。”


    即使光线暗淡,梁淮也看到他的妹妹身体一片通红。


    梁淮眼底晦暗,手轻轻抚过,声音压抑:“他这样对你的时候,也会这么红么?”


    “我们不可以这样。”池逢雨抓住他的手臂,脸偏开。


    梁淮却追过来,声音像是叹息,“缘缘,没有‘我们’,只有我。”


    他眼神漆黑一片,亲了一下,又一下,手搭在她的唇瓣上,“不吻这里,没关系的。”


    是这样吗?只要不亲吻嘴唇,就没有关系?她的头脑一片混沌,梁淮依然在亲吻她,他从梨涡吻到下巴,之后是唇角。


    池逢雨的神经绷得极紧,心却成了梁淮的共犯,没关系,不吻嘴唇,就没有关系,就只是哥哥对妹妹的吻。


    他捧着她的脸,两个人的气息早已混乱,梁淮吻着吻着,池逢雨心“咚”地一声。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因为梁淮吻上了她的嘴唇。


    和过去唇齿相依带来无限幸福的吻不同,这一次,池逢雨心中觉得怅然。


    像是被定住,池逢雨无声地看着他。


    梁淮回视过来,和她拉开一点距离,像是想要看清她眼神里的情绪。


    “对不起,不小心碰到了。”


    嘴上说着道歉的话,眼里却看不到一丝歉意。


    池逢雨没有说话。


    梁淮的眼睛像是想要把她钉出一个洞,为什么对他那么狠的妹妹,无论他如何挽回都执意抛下他选择别人的妹妹,现在要用这样的眼神注视着他呢?


    你还爱我么?


    看书小说企鹅


    你,爱过我么?


    梁淮的心又开始痛了,他低垂着视线,头再度向下,掩掉情绪,无所谓地引诱:“没关系的,意大利的人贴面礼会吻三次,你去过,应该还记得吧。”


    就像是已经不小心犯了错,那就通通没关系了。


    嘴唇被含着,池逢雨觉得周身的血液已经停止了流淌,心跳声变得更快。


    手脚发麻,池逢雨感受着唇上的痴缠,终于说,“你不是不跟别人贴面吻?我去的时候,你也只让我跟别人握手。”


    心中有无数个声音在响起,越是煎熬,越不知道怎么样做是对的。


    梁淮一边吻她,一边深深地呼吸,想要将她所有的气息据为己有。


    他声音低哑:“嗯,我不喜欢其他人碰我。”


    你呢?他吻你的时候,你会回应、会喜欢么?


    无法接受肯定的答案,梁淮闭上眼睛,低声说:“但是,我们不是兄妹么。”


    “胡说八道,乱讲。”池逢雨摇头,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融化。


    手没什么力气,不知道又碰到了哪里,池逢雨犹疑着收回手。


    直到嘴唇发麻,呼吸不畅,梁淮终于放开了她。


    池逢雨心里的一颗石头落地。


    身体依然处于酥麻的状态,她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疯了。


    从在浴缸里被梁淮抱出来开始,她就知道会出问题,这样的事在过去发生过无数次,但是现在,不可以了。


    “别害怕,哥哥说过,不会为难你的。”他低头吻了一下池逢雨的心口,而后就以这样的姿势躺下,将脸埋在能清楚听到她心跳的位置。


    “你现在就在为难我。”她说话时,声音仍然在颤抖。


    “门锁上了,再陪我睡一会儿,就一会儿,我真的好困。”他搂着她的腰,蜷缩着将自己留在被子里。


    池逢雨想问,这样不会窒息吗?


    可是即使她的脸不在被子中,为什么仍旧感到无法呼吸呢。


    “睡吧。”过了好久,她认命地说。


    “不要走。”梁淮的声音也变轻,“就算走,记得叫醒我。”


    他想告诉她,他可以承受的。


    池逢雨看向老屋的天花板,上面结着蜘蛛网,网细密交缠,池逢雨觉得她好像被那样的网缠住了。


    半睡半醒间,池逢雨觉得身体全是热汗。


    从没有擦干水躺到床上开始,她就觉得身体有些潮湿,眼下,这种感觉更甚。


    她抬手挠了挠小腹,摸到了梁淮的头。


    “怎么了?”梁淮声音有些哑。


    “有汗,不舒服。”她挣扎着就要起身,想要找毛巾擦一擦,顺势看一下时间。


    身体却被梁淮捞着下来。


    “刚刚没给你擦,就是因为怕浴巾不干净,”他身体坐起了一点。


    池逢雨以为他要下床给她找毛巾,没想到他眼睛看向自己,头却向下。


    “哥哥帮你擦。”他的手心轻抚过去,感受到点点薄汗。


    池逢雨头脑昏沉,就看到他低下头,一点一点擦掉她身上的水。


    用嘴唇。


    薄汗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止境的痒意。


    “不用了。”她推了推梁淮的头,却看着他的头在一片起伏中低下去。


    池逢雨觉得自己好像重新回到了那片池水。


    梁淮是最认真的人,左边没有水了,他又来到右边。


    长在妹妹身上的山脉,曾经是梁淮的港湾,他如同旧日一般,顶礼膜拜,而后虔诚地向着更远更深的地方。


    池逢雨察觉到身体骤然绷紧,湿汗幻化成热气消弭,她的腿紧紧蜷着,嘴里却说不出一句话。


    梁淮安抚着清理掉她腿根的汗,鼻息一点一点向里。


    像是感受到她的忐忑,梁淮抬起头,安抚道:“别怕,哥哥不吃这里。”


    说话时,他额头的发丝滑过,和另一种更深沉的幽暗缠绕,梁淮低头,手指碾过。


    “只是擦掉汗而已。”他轻声说着,手指碰了碰,在池逢雨的眼前再次埋下头。


    屋外不知是不是下起小雨,淅淅沥沥的水声萦绕着整间屋子,一时重一时轻,偶尔一阵风吹过,就像是人的叹息。


    终于,雨声慢慢停下,只剩下抵挡风雨的人的喘息声。


    这场雨像是穿过屋顶,淋到了池逢雨和梁淮的身上,像是被浸透了。


    梁淮弄完,紧紧搂着她,像是怕她会离开,温柔地问:“现在,是不是可以睡着了,要哥哥给你唱摇篮曲么?”


    说完,他不等池逢雨回应,轻轻地拍着,偶尔发出一声安抚的呓语。


    池逢雨再睁开眼时,梁淮仍旧是睡前的姿势。


    睡前各种画面像是水龙头里的水一般倒下来,她心跳极快,脑子更像是一片浆糊,只是身体干燥。


    她看向安睡在自己胸口的人,不久前那场擦汗像是一场梦。


    她心事重重地盯着梁淮看了好久,床头柜的手机在黑暗中发出忽明忽暗的光。


    有来电显示。


    梦醒了,现实还是得面对。


    池逢雨又看着梁淮一秒又一秒,最后轻轻地将他的手臂挪开,起身。


    套上了衣服,池逢雨一看手机,以为已经过去了很久,原来刚过七点。


    她陪着梁淮,也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啊。


    她动作很轻地打开门,看到了盛昔樾打来的电话,心头愈加沉重。


    她握着手机,刚要拨号,盛昔樾的电话已经再次打了过来。


    池逢雨深吸一口气,接通。


    “缘缘,你刚刚做什么呢?一直没接我电话,吓坏我了。”


    是盛昔樾关切的声音。


    她做什么了?池逢


    雨质问自己,她做了一场梦。


    她又在做梦了。


    “昔樾,我……”


    “是不是在老家忙活了很久?天黑了,这路我不敢让你开,但是一会儿还要开会,你想回来的话,我让朋友接你吧。”


    盛昔樾说。


    天外又下起雨。


    池逢雨看向湿滑的地面,想起梁淮的伤,忽地说:“下雨了。”


    “嗯?”


    池逢雨艰难地说:“下雨了,我明早回去,可以吗?”


    她想说,我有话跟你说。


    只是她知道,如果她现在说出这句话,盛昔樾一定会连夜来找她,到时候发生什么安全事故怎么办?


    “当然可以,但是,你不是认床吗?你在那儿能睡着?”


    “嗯,凑合一下。”


    盛昔樾过了一会儿,才说:“那,我明早去接你,到时候一起陪奶奶吃顿饭。”


    池逢雨双手握着手机,“嗯。”


    “早点休息。”


    池逢雨挂掉电话后,魂不守舍地站着,偶尔有一些雨丝落在她的脸上,等明天早上,她预备和盛昔樾说什么?


    她现在在想什么?


    她迷茫地转过身,拉开半掩的门,下一秒,一个拥抱将她包紧,将一切风雨阻隔在外。


    池逢雨因为梁淮突然的出现,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沉默地将脸靠在他的胸口,闭上眼睛。


    “我以为你走了。”他闷声说。


    这句话他今天说了很多次,每一次,池逢雨听到他的声音,都会觉得难受。


    “你答应我,会叫醒我的。”他胳膊箍紧了一点,“这个要求很高么?”


    池逢雨觉得嗓音开始发涩,“你不是说你最近睡得不好,我不想吵醒你。”


    梁淮松开她一点,用一种不安的眼神看着她。


    “刚刚,我以为他要把你接走了。”


    池逢雨对上他受伤的眼神,试着扯出一点笑,“下雨了。”


    “下雨了。”梁淮看向屋外,重复了一声。


    晴天陪朋友,雨天陪哥哥。


    他看向妹妹,倏地也露出一点笑,“你的生日,怎么在实现我的愿望?”


    池逢雨对上他的视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着凉,因为喉咙有点痛。


    她说:“你毕竟是为了我受的伤,我万一跑掉,奶奶看到,肯定会骂我。”


    梁淮注视着她湿亮的眼睛,就好像外面那场大雨下在了她眼底。


    今天差点撞车时,她说“哥哥,我们怎么办啊”就是这样的眼神。


    “我今天一直在想一件事,”梁淮盯着她,矛盾地说,“是不是只有我受伤的时候,你才会多爱我一点。”


    某个字眼烫得池逢雨的心脏一紧。


    梁淮垂眸看向她,眼神透着微弱的希冀。


    “你还爱我么?”


    作者有话说:怎么会这样[问号]说好了不再乞讨营养液,结果上一章却拥有了本文最多的营养液,难怪哥哥整天对妹妹以退为进,原来你们也吃这一套!别逼我不学好的学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