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们小阿云是真喜欢。”李玥走过来，笑道，“烬姐姐你是没看见，他照顾兔子可仔细了，除了用膳，就一直呆在这里看兔子。”


    云疏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但还是小声辩解：“它们还小嘛，而且很可爱。”


    “是是是，我们阿云最有爱心了。”李玥打趣道，随即又看向厉烬，压低了些声音，“侯主那边……”


    “无妨。”厉烬知道她问什么，简短回道，目光又回到云疏身上，“可用过午膳了？”


    “还没呢，这不是等你回来嘛。”李玥接口，“正好，我让厨房准备了火锅，天冷，吃这个暖和。走走走，进屋说。”说着，很识趣地率先往正房走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云疏很自然地伸出手，拉住了厉烬的衣袖，看着她，眼睛里满是依赖和纯粹的欢喜：“阿烬，你事情办完了吗？还出去吗？”


    “暂时不出去了。”厉烬任他拉着，和他一起往屋里走，“陪你用膳，下午……也陪你。”


    云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人也更加欢喜。


    一迈进房门，一股温暖鲜香的雾气便扑面而来。屋子中央摆着一个小炉，炉上坐着一个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陶罐，里面是奶白色的浓汤，翻滚着几颗红枣和枸杞，香气四溢，却半点不油腻。


    旁边的小几上，摆满了各色食材，都是准备一会儿涮火锅用的。


    “怎么样？我特意吩咐厨房做的，全是素的，但汤底是用十几种山菌和骨汤熬了三个时辰的，鲜得很。”李玥得意地介绍，一边招呼他们坐下，“小阿云身上毒素未清，头伤未愈，吃这个最合适，暖和，清淡，又滋补。烬姐姐，你也尝尝，不比你们北境的羊肉火锅差。”


    厉烬眼中掠过一丝暖意。李玥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细，还记得云疏的特殊，这番安排，费心了。


    “多谢殿下。”厉烬对李玥点点头，语气真诚。


    “跟我还客气。”李玥摆摆手，先给自己盛了碗热汤，吹了吹，满足地喝了一口，“唔，鲜！”


    云疏好奇地看着陶罐里翻滚的汤和旁边琳琅满目的菜。这吃法新鲜，味道也好闻。


    厉烬唇角微弯，拿起他面前的小碗，用长柄木勺，为他盛了大半碗奶白清亮的汤，又夹了两颗素丸子和几片鲜笋放进去，轻轻推到他面前：“小心烫，先喝点汤暖暖。”


    云疏捧起碗，小口啜饮。


    汤汁入口，一股醇厚鲜甜瞬间弥漫开来，顺着喉咙一路暖到胃里，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他眼睛一亮，又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起了眼，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好喝吗？”厉烬问。


    “嗯！好喝！”云疏用力点头，脸颊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显得气色好了许多。


    见他喜欢，厉烬眼底的笑意也深了些。她开始为他涮菜，每样都夹一点，在滚汤里烫熟，然后夹到他碗里晾着。


    云疏吃得很香，小口小口，却很认真，鼻尖很快沁出细小的汗珠。


    他夹起一片烫好的藕，犹豫了一下，递到厉烬唇边：“阿烬，你也吃，这个脆脆的，好吃。”


    厉烬愣了一下，看着递到嘴边的食物，和少年纯净期盼的眼神。


    她微微低头，就着他的筷子，将那片藕含入口中。确实清脆爽口，带着汤汁的鲜甜。


    “嗯，好吃。”她看着他，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云疏开心地笑了，自己也夹了一片，满足地吃起来。


    李玥在一旁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默默涮了片香菇。


    “阿烬，这个丸子好好吃，里面有什么？”他戳了戳碗里的素丸子，好奇地问。


    “一些素菜和虾糜。”厉烬耐心解释，“喜欢就多吃点。”


    云疏点点头，吃的很开心。


    席间，云疏提起早晨在暖房发生的小插曲，“今天来了一些打扮的很漂亮的人，他们好像不喜欢我，还说我是殿下小侍什么的……”


    他说着，声音却越来越低，好像后悔告诉厉烬了。他怕她担心。


    可他就是什么都想跟她说，也就说出来了。


    厉烬听了，猜测到他说的可能是李玥后院那些人。她脸色微沉，看向云疏：“他们欺负你了？”


    云疏正小口吃的津津有味，闻言摇摇头：“没有。阿姐来得很快。他们……说了些奇怪的话。阿姐说，不用理他们。”


    厉烬心中稍安，但眼神依旧冷冽。李玥后院那些人，她本不在意，但若敢把主意打到云疏头上，就别怪她不客气。她看了一眼李玥。


    李玥立刻会意，正色道：“厉姐姐放心，我心里有数。小阿云在我这儿，绝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那些不长眼的，我自会料理干净。”


    “嗯。”厉烬应了一声，没再多说。她相信李玥能处理好。眼下，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对了，”李玥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脸色变得有些严肃，“前日二皇姐突然来我府上做客，知道我有客人要来，多问了两句。我想着，关于义弟一事，本就正大光明，这个身份也是为了以后行事方便，所以，我没瞒着。


    但是今日宫里递了话，三日后，皇后在汀兰殿设小宴，说是六妹前往江南巡视，已经在回程的路上，明日或者后日应该就到了，为六妹接风。到时候几位皇弟也会在。”


    她说着，短暂的停了一下，看向云疏，“二皇姐提议，让我……带小阿云一起去。我想着，与其避着，不如光明正大的带着阿云去见见。”


    看着面色沉重的厉烬，李玥又补充道：“我已经向父后表明，要带你一起过去，他答应了。而且到时候，傅太师也会过去。”


    “傅太师？”


    “嗯。”李玥点头，“不知四弟从哪里得来的消息，说是傅太师要带来一位高人。”


    “那便……不算是家宴了。”


    “算是宫宴吧，只是请的人不多。哦，你母亲和王书王大人也受邀了，估计父后那边是想调和一下两家关系。”


    “皇后宴请朝臣？是陛下的意思吗？”若是家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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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说的过去，后宫之人宴请朝臣，恐怕不妥。


    李玥点点头，“应该是，都让带着家眷的。”


    厉烬点点头，没再多想。


    …………


    云疏午睡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屋内没有点灯，光线昏沉柔和。他拥着被子坐起，发现厉烬就坐在临窗的矮榻上，背对着他，肩背挺得笔直，一动不动地望着窗外的暮色。


    “阿烬？”他轻声唤，带着刚醒的懵懂。


    那道背影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厉烬转过身，脸上惯常的冷峻在昏暗的光线里柔和了些许。


    她起身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很自然地探手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醒了？可还头疼？”


    云疏摇摇头，却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微蹙的眉心，小声问：“阿烬，你这里……皱起来了。是不开心吗？”


    厉烬怔了怔，握住他捣乱的手指，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没有不开心。”她否认，声音低缓，“只是……想起一些事。”


    朝中风云诡谲，明里暗里各种纷争不断，扰的她心烦意乱，还有……云疏身上的毒。


    不过看到云疏，心中的烦乱便少了大半。


    可云疏却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


    他歪着头看她，长睫忽闪，像在努力思考。


    片刻，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带着点怯生生的期待，小声说：“阿烬，你说……要带我去看河灯，放河灯许愿的。”


    云疏受伤苏醒后，像个懵懂又粘人的孩子，哄他喝药的时候，厉烬曾经提过一次，他便记住了。


    厉烬看着他，心里软软的，又带着细微的疼。


    “好。”她说，“就今晚。我们去看河灯，去放灯。”


    云疏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猛地坐直身体，惊喜地确认：“真的？今晚就去？”


    “嗯，今晚。”厉烬抬手替他理了理睡得有些凌乱的鬓发，“不过，要悄悄地去。你阿姐府上规矩多，我们换了平常衣服，从侧门走，就像……就像偷偷溜出去玩一样，好不好？”


    “偷偷溜出去？”云疏被这个说法吸引了，觉得又刺激又有趣，忙不迭地点头，压低了声音，像分享一个秘密：“好！我不告诉别人！”


    看着他孩子气的模样，厉烬眼底最后那点阴霾也被驱散了些许。


    …………


    马车粼粼，穿过逐渐喧嚣的街道。越是靠近西市，人声、车马声、叫卖声便越发鼎沸，各种食物的香气混杂着冬日清冷的空气，从车窗缝隙钻进来。


    云疏再也按捺不住好奇，将车帘掀开一角，眼睛一眨不眨地向外望着。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旌旗招展，灯火通明，售卖着各种新奇玩物。小食摊子冒着腾腾热气，有甜糯的糕点还有各种饱腹的小吃。


    马车缓缓前行，走的很慢。


    云疏好奇的望着外面，厉烬则默默地看着云疏。


    “阿烬，你看！那个会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