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作品:《和离后成了前夫的长嫂

    卯时一刻,天空将将泛起鱼肚白,空气里水汽未散,飘浮着淡淡的金黄色的雾气。


    银莲没有跟来,虞江月用素银簪子简单盘了个发髻,她拿起衣裳,这才发觉裙摆处沾了些她的血迹,好在不算显眼,挡一挡也可以穿。


    刚想往身上套,外间就传来“笃笃笃”的叩门声。


    “谁呀?”


    “是奴才。”


    虞江月连忙穿上衣裙去开门,一个约莫五十出头、满头银丝的老婆婆捧着一叠衣服迎上来,她脸上堆笑,眼睛几乎眯成了一条缝。


    “老奴姓田,夫人唤我一声田婆婆就好。这是老爷吩咐奴才准备的衣服,夫人快换上吧。”


    田婆婆十分热情,说话略带口音,和国公府上的嬷嬷完全不同,一口一个“夫人”倒是让虞江月闹了个大红脸,她急急摆手刚想纠正,目光就被垂花门走进来的傅临吸引走了。


    傅临穿着一身很宽松的青色素袍,下摆塞进腰带里,衣衫领口开得很大,几乎能看到胸膛。看到虞江月和田婆婆后,他无所察觉的走近,或许是刚刚晨练完,傅临身上氤氲着蓬勃的水汽和热意,蒸腾得四周空气都烧得慌。


    虞江月匆匆低头行礼。


    傅临应了一声,吩咐田婆婆:“先去准备早膳吧。”


    田婆婆领命下去。


    傅临面色无异,似是没有听见田婆婆方才的话。这个乌龙没有旁人知晓,虞江月放下心来。


    “府上我已经交代好了,一会儿吃完早饭再命人送你回去。”


    虞江月谢过傅临。


    田婆婆送来的衣裳是一袭水绿色窄袖上衣并同色如意纹裙衫,衬得虞江月身形修长、皮肤白皙。她换好衣裳走出来时,田婆婆已经把饭食备好在前厅里了。


    虞江月牢记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乳粥埋头苦吃,她心头惦记着傅璟的事儿,吃在口中没甚滋味。


    忽然,盛着羊肉臊子的白瓷被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指推到她眼下,虞江月下意识抬眸看去,傅临言简意赅:“吃。”


    虞江月取了只干净的小勺舀了一点放入自己碗里,酥润鲜嫩的羊肉裹在粥里,瞬间让她从昨晚起就空荡荡的胃里泛起饥饿感,不知不觉碗里的饭食就吃干净了。


    待虞江月放下碗筷后才发觉对面的傅临早就取了绸帕净手,这桌上大半食物都进了她的肚子,虞江月脸一红。


    “在外惯了,早膳吃得比较对付。”傅临递给虞江月一条,“说说昨天发生的事。”


    虞江月捏着帕子,昨日她去时人已经散了,傅璟又丢下她离开,是以她知晓得不多。但此事涉及朝局和外邦,虞江月也知晓牵扯太多,她说完后哀求地看着傅临:“大哥,阿璟他不会有事吧?”


    面上的焦急毫不作伪。


    傅临不明白,那人对她没有丝毫尊重爱护,她为什么屡次纵容、毫无怨气呢?明明脚伤还没有好,又开始担心起旁人来。傅临想知道她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他垂下眼睫挡住心底快要压抑不住的侵略性。


    傅临道:“不会有事。”


    昨日傅临在宫里与皇帝商讨南姜和谈一事。南姜的亲王作为使者首领,十日前率队来到京城,初次会面时表现得十分倨傲,惹起朝野众臣不满。奈何国库空虚,皇帝想要守成,本欲两日后再正式签署券书,没曾想竟又出了这事。


    傅璟虽脾气急躁,但也并非蠢笨如猪,是以在接到属下报信时傅临就已经安排人去查了。傅临眯了眯眼,借着喝茶掩盖眼底闪过的一抹令人胆寒的暗光。


    一个战败之国,来求和气焰还敢如此嚣张,怕是过去十年真把他们的胃口养大了。


    当然,这些事不能和虞江月说。得了傅临的承诺后,虞江月显然轻松了不少,眉宇间郁郁之色散去。


    回到府上时已是辰时过半,傅临安排很周全,才到侧门便有一顶软轿候着,半点没有让虞江月的脚再伤着。


    漱玉院两个主子都不在,冷冷清清的,只有银莲张罗着下人洒扫。见虞江月进来,众人连忙停下手里的活计行礼。


    虞江月忍着脚上的疼痛不露异样回到了里间,她问银莲:“公子昨夜没有回来吗?”


    银莲摇摇头,“不止公子,连您出去坐的那驾马车也没回府上。”


    虞江月心生疑虑,昨晚傅璟显然是不打算再去值房,可他不回家里来,又能去哪里过夜?


    像是有把锥子在她心头敲打,令人不安。虞江月扶着桌坐下,抵着跳动的额角,自傅璟三月春闱后,一切都乱套了,似乎没有一件事是平顺的。


    虞江月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银莲连唤了她三声才恍惚回过神来,对上银莲关切的目光,强行笑笑道:“怎么了?”


    “娘子昨夜没有休息好吗?”


    闻言,虞江月僵了僵,刚才那点莫名的不安抛诸脑后,她含糊了过去,“给我换件衣裳吧,我去看看母亲。”


    李氏对规矩礼仪最是看重,自三日前生病后,虞江月夜间都会留在她的院子侍疾,昨晚却没能赶过去,只盼着不要有意外才好。


    话落后,银莲却没动身,轻柔地给虞江月拆了头发道:“昨晚公爷拿了自个儿的牌子从宫里请了御医来,早晨时柳嬷嬷来了一趟,说夫人已经大好了,嘱咐您好好歇息,晚间再去瞧也不迟。”


    虞江月适才放下心来,松解下紧绷的神经后脚后跟处的伤又开始作妖起来。


    忽然一个小丫鬟走了进来,“娘子、银莲姐姐,凌管事领着李太医在院外头候着。”


    银莲拧眉:“我们院里又无人患病,我去同他们讲。”说罢,放下簪子就要往外去。


    “奴婢也是这般回话的。可凌管事说,”小丫头吞吞吐吐的,觑了虞江月一眼,“这是公爷的吩咐,若要回话便只能去找公爷。”


    虞江月这才想起昨晚傅临说过的话,她本没有放心上,觉着不是什么大伤,忍一忍就过去了。虞江月没有料到,傅临竟当真给她请了郎中,还是给宫中贵人诊病的太医!


    心脏仿佛被温水泡着,酸软中带着摸不透的酥麻。


    虞江月抚着胸口,道:“那快请人进来吧。”


    片刻后,一个留着山羊白须、精神矍铄的老人家领着十一二岁提着比半人还高的药箱的女童走了进来。


    虞江月忐忑起身想迎接,李太医不苟言笑,抬手往下按了按道:“二少夫人足部有疾,不必多礼。”


    显然是傅临已然派人把虞江月的伤势都告诉大夫了,她赧然坐下道:“大夫,我的伤势应当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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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劳烦您……”


    李太医冷冷打断:“你是学医的?”


    虞江月甫一摇头,李太医立马接上:“那就不要多言,由老夫的孙女给你看看伤。”


    他身后乖巧提药箱的女童走上前,和她祖父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声音清脆:“麻烦少夫人脱下鞋子。”


    鞋袜褪去,解开绷带,虞江月脚后跟的伤重见天日。


    洒了药粉的伤口已经不似昨日那般狰狞,只有些细碎的带着丝缕血丝的坑洞,外沿的皮肉翻出,捂了一夜后泛白。脚踝处的肿胀仍未消,隐隐有变大之势。


    银莲倒吸一口气,急得不行:“这伤是……”


    “我自个儿扭的,没事。”


    虞江月面色十足平静,仿佛这伤势不值一提。可就银莲一个从小做活的婢女都没有受过这等伤,她别了别头不忍直视,心头不觉对造成这伤的傅璟有了埋怨。


    女童半点没有嫌弃的意思,反复查看伤势后才走到李太医跟前一一汇报。


    “应当用消瘀止痛膏外敷,辅以活血化瘀的七厘散内服。”女童沉吟道。


    李太医颔首,抚着胡髯命她取药,转而又看向虞江月:“少夫人的伤口处理及时,问题不大。一会儿我的小孙女会教贵府的人如何敷药按揉,不出十日便能全好。”


    虞江月心知这多亏了傅临逼着她上药,否则自己压根不会去理会,她羞愧又感激道:“多谢李太医。”


    李太医摆手:“不必,老夫是受人所托。少夫人请将右手放到脉枕上。”


    才被李太医刺了一句的虞江月虽然纳闷,但还是依言放上。李太医一双眉紧拧,看得虞江月心里七上八下,不敢打扰。


    “少夫人月事不准,经期内小腹下坠、四肢酸痛难忍,浑身如坠冰窖,对否?”


    虞江月点点头。


    “幼时营养不良,生病了也不怎么看郎中吧?”


    李太医一语道破。


    虞江月眼睫翕动,家中破产后,她阿爹不善农事,把地租给了旁人。双亲离世后土地被族里收走,她在二叔家更是见不到一点肉腥,平日有个头疼脑热大多自己忍一忍就过去了。


    虞江月一直以为除了畏寒外,自己身子还算康健。


    李太医示意女童收起脉枕,神情严肃道:“体寒身弱,身体亏空得厉害,幸好还未育有子嗣,尚可调理,否则等老了有得你受。”


    子嗣?


    虞江月紧张兮兮地问:“这病可对孩子有害?”


    李太医擦手的动作一顿,目光犀利:“对你有害。如若真怀上了,生孩子那关你也不一定能扛过去,半年内莫要考虑此事。”


    交代完后,李太医就带着银莲一齐出去抓药,只余虞江月一个人在屋子里忧心忡忡。


    李氏一直盼着自己和傅璟能有个孩子,给傅二爷延续香火。如今傅璟差事好不容易定了下来,怎么偏生她这边出岔子了呢?


    正当虞江月头疼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叠声的问安。


    虞江月还没穿上鞋袜,坐在长榻上往外张望,傅璟一打帘子,一面揉着脸一面往内走来。


    虞江月急得撑在案几上,单脚站起来倾身问:“阿璟,你、你这脸怎么回事?”


    分明昨天夜里还没有这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