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后的白羊选择回华国定居，她再次听到师兄的下落是在傅明生那里。


    由于傅明生跟白羊当了几年合作伙伴，每逢假日都会带着尤里去找老朋友玩。


    傅明生不待见白羊，看来还拖家带口的，更不待见他们两个了。


    两个老不羞。


    傅明生支着头看平板上的画面。


    “你当我家是你后花园？说来就来？”


    画面上女人染了一头黑发，旁边的少年在给她修指甲。


    傅明生暗叹，有的人就是越活越年轻，岁月还真是偏心。


    女人缓缓看去，似乎凑近了屏幕。


    白羊在隔着屏幕打量傅明生。


    “诶，小傅总，之前没好好看你，怎么发现这两年你好像没怎么长啊？”


    傅明生嗤笑一声。


    “我老子拿我试药你说呢？”


    白羊为这可怜孩子默哀两秒。


    “那你亲亲大哥呢？他也被试药了吗？”


    傅明生显然是被这个称呼气笑了。


    “少恶心人，什么亲亲大哥，太子爷不需要试药。”


    白羊觉得也是，傅京龙对傅之行的偏爱远胜于常人，出去混都是悄悄的，还怕亲儿子觉得难过。


    “行，小傅总，傅之行装疯还是真疯？”


    傅明生不咸不淡道：“装的，放着我对他下手呢。”


    兄弟阋墙的戏码白看不厌，白羊没有对前夫卧薪尝胆的心疼，反而满是幸灾乐祸地看热闹。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即使白羊并不觉得傅之行是个一定要报复的对象。


    他不配。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记得他的伪装向来不错。”


    傅明生翻了个白眼。


    “你那个表彰视频全网传呢，年轻漂亮还功成名就的女人谁不知道？大名人。”


    白羊让他小声点。


    “得了吧，到哪哪围得水泄不通，出门还得带保镖，一个不小心百米开外还会有个人拿枪狙，这名气给你你要不要？”


    傅明生觉得这女人在炫耀，但仔细听下来，觉得确实不容易。


    “你这次出行没有用你的身份？”


    “嗯，那个身份太张扬了，我不想被当猴子看。”


    国外身份系统瘫痪过，里面损失了一些群众信息，相关人员在组织重新采集人员信息时白羊去录了一个。


    那时候谁也不认识谁的，录入信息，激活身份需要采集DNA，白羊以为她没有DNA的，但没想到真的能录进去还不重合，于是就有了另一个身份。


    早年布莱恩帮她注册的身份她倒是到场了，但把假发摘了。


    “……”


    算了，往事就不提了。


    “？”


    “你就非得找人查我的信息？”


    傅明生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反手给人开户籍是常有的事，更何况白羊的这个身份信息只是个普通群众，都不需要花大价钱就能买下。


    “习惯了，看着不三不四的人在面前晃很难不查。”


    白羊无话可说。


    “那师兄的事你有下落了吗？”


    傅明生顿了一下，然后点头。


    白羊找师兄的下落是想问清楚一些事，她知道，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真，她要听当事人亲口说。


    看过师兄研究成果泄露后造成的现象，她可不觉得师兄“死”了。


    而且外界的传闻……传闻嘛，现在造谣都不需要成本的。


    而且，自从她离开后，那个女巫也不见了踪影。


    目前比较靠谱的是，师兄的研究成果很成功，真的可以让人长生，但应用在不同人身上会产生不同的副作用。


    具体观察下来，这个实验成功只能应用在特定人群身上，如果用在非特定人群身上，会激活基因中的自毁程序。


    剂量的使用上也有说法，这个白羊就没有具体研究了。


    傅明生找白羊师兄是因为，作为第一批试药的人，他的衰老似乎在减缓，但有个很大的副作用，那就是嗜睡。


    最严重的时候一天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睡觉。


    “有时候，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师兄到底是个什么人？什么人才能研究出这么厉害的东西。”


    白羊听不出傅明生这是在夸师兄还是在贬师兄，但师兄真的不像人！


    人怎么能聪明到这种地步呢？


    而且白羊很好奇师兄的数据是从哪里弄来的，纵观他的做法，总觉得是打着“永生”的幌子来达成其他目的。


    永生实验室的事情爆出来之后，师兄的家族也收到了一定牵连。


    受影响最大的无异于师兄的父母，可没过多久，师兄的父母很快销声匿迹，谁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流传的消息就这么多，从女巫那里得知的又是另一个消息，以及尤里书桌上的那封信。


    白羊和傅明生讨论着，没一会儿，傅明生不吱声了。


    抬头看去，屏幕里的人又睡着了。


    傅明生居家办公一般不用担心，隔一段时间会有人给他打电话，如果长时间没人接也会有人照顾。


    白羊等了一会儿，看傅明生没有要醒的痕迹，就挂断了通话。


    她看着正在给她涂指甲油的尤里，看已经涂得差不多了，就把手收回来了。


    “涂这些化学废料，就不能用手了。”


    少年面颊微红，矜持地歪了歪头。


    “我们还有工具。”


    手贱的白羊又想去扣那些涂料。


    但想想，算了，现在还有点事，回来再扣。


    “姐姐要去看望傅明生吗？”


    听出少年语气中的吃味，白羊捏住他的脸。


    “对啊，总不能看他死家了吧？他死了傅之行可就是他们家唯一的继承人了。”


    这么一想想，果然还是让姐姐的前夫拿到遗产更难受呢。


    尤里轻轻舒了一口气。


    “不能叫救护车吗？治病是医生的事，又不是姐姐的事。”


    白羊也想啊，但不行啊。


    傅明生可是签过遗体捐赠协议的，想让他死的人也不少，万一不小心死了呢？


    “就在隔壁，我过去看看。”


    傅明生这个人精得很，一听说白羊要回来定居，连忙买下她旁边的房子，万一出了事查起来，白羊作为邻居肯定跑不掉。


    尤里察觉到傅明生的意图，心想姓傅的果然都克他。


    “姐姐，你要不要找那个毒舌的人偶问一下，她那么聪明，万一有办法呢？”


    对于知道塞安莉丝身份的尤里来说，他可以很肯定，不是万一，而是那人偶可以有一万种方法帮忙。


    世界秩序乱了对她来说没有坏处只有好处，那人偶在母亲还在的时候就开始布局了，尤里不信这样的局面不是她造成的。


    白羊不知道尤里在出什么馊主意，她觉得人偶不会帮这个忙。


    她们不熟。


    白羊干笑两声。


    “算了算了，我们还是不要麻烦人家了，找都找不到人，让傅明生继续cos睡美人吧。”


    尤里这里有汇报工作的纸，消息可以直达。


    他一次也没用过，但他看他母亲用过，但母亲只是一味地跟人偶抱怨父亲的所作所为，以至于到最后，尤里怀疑毒舌人偶不回母亲消息就是因为不想听母亲的碎碎念了。


    庄园所在的空间是两个世界的交界处。


    “那姐姐你要写信给她吗？我这里有纸。”


    白羊眨了眨眼睛，问：“你有她的地址吗？”


    尤里摇头：“不需要地址，写好折成纸飞机扔出去就行。”


    白羊觉得神奇，于是拭了一下。


    她跟人偶仔细算下来确实不熟，只是见过几面的关系。


    于是她像普通聊天一样打了声招呼。


    纸飞机从阳台飞走，没一会儿，门被敲响。


    不是客厅的门，而是卧室的门。


    “……请进？”


    推开门的是一个不到一米三的女孩，黑头发，茶绿色的眸子，脸上还有点婴儿肥。


    也不知道谁给她绑了双马尾，再加上棕色格子背带裙，娃娃领白内衬……


    看起来纯良了不少。


    这是尤里的观感。


    白羊：“！”


    是个小萝莉我天！


    “塞安莉丝？！”


    塞安莉丝的表情僵硬了不少：“你找我？”


    白羊顾不得问别的，被萌一脸的她语速很快：“可以抱抱吗？可以的吧？”


    很显然，没等塞安莉丝回应白羊就抱上了。


    “怎么换了个身体？这个形象好可爱啊啊啊啊！！！”


    尤里：“……”


    人偶一点也没把尤里的警告放在眼里，她甚至还背刺了另一个人。


    “你师兄做出来的。”


    提到师兄，白羊只能想到师兄的那个学生。


    “师兄竟然养了个小萝莉当学生？！”


    “我以为你会恨你师兄。”


    白羊缓缓摇头。


    “我总觉得事情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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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为别人辩解的事塞安莉丝不会做，她只是拿出纸飞机，又问了一遍：“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个傅明生，他还能不能好了？”


    人偶静默片刻。


    “这该问你自己，我管不了这些。”


    人偶茶绿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白羊疑惑的模样。


    白羊：“？”


    人偶表情自然。


    “嗯，跟我来。”


    “……”


    塞安莉丝将白羊带到了师兄的研究所，这里是一切故事的起点。


    研究所荒废很久，外面贴着封条，里面却还是白羊熟悉的模样。


    让白羊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竟然还有一个地下室。


    锈迹斑斑的门上有个锁。


    虹膜锁。


    扫描的绿光先是落在尤里脸上，而后越过人偶，最终扫过白羊瞳孔时发出一道机械音。


    “识别成功，欢迎博士回来。”


    “……”


    -


    誊抄别人的记忆很麻烦，会有污渍，会有看不清的地方，这些是记忆主人都不知道的事——或许，他们原本是知道的，只是后来忘记了，于是那些字就模糊了。


    塞安莉丝在誊抄白羊记忆时发现了两处模糊的地方，一处是她死亡前的人生经历，连续四五页都模糊的情况是很少见的，可能是失忆了；另一次就是女巫之子把心脏换给她，这个塞安莉丝能猜到，但猜错了，不过问题不大，她可以完美复刻一个心脏。


    第一处的大片塞安莉丝就没办法了，她在这个世界的眼线监察不到，只能空着。


    不过，万事万物都有痕迹，只要肯查。


    塞安莉丝在白羊师兄的记忆里看到了原因。


    那个小小年纪被她师兄带入永生研究所的天才少女就是她自己。


    虽然没呆多久，还不会英文，但拥有自己的实验成果，最成功的实验成果是……记忆切割！


    实验想法是白羊自己提出来的，实验操作人是她师兄。


    实验很成功，只不过在观察阶段中出现了傅之行这档子事。


    原本白羊的师兄会在观察期结束把记忆拷贝回去，但她师兄又因为永生研究所核心成员的身份被盯上，然后只能装作跟白羊不熟的样子。


    戏剧性的来了，这段时间，没有记忆的白羊被傅之行哄走了。


    傅京龙为了接近师兄让自己儿子靠近白羊，并借此接近她师兄，没想到师兄不领情，于是想到买凶杀人，然后就有了那场医闹。


    “……”


    白羊在资料室看到这些实验记录都惊呆了。


    不是，她不是学的护理吗？另外那些乱七八糟的是从哪里来的？


    实验？她？


    白羊觉得不对，可看着泛黄的实验记录，虽然时间久远，但这就是自己上学时期写的字。


    不是？合着她天天码永生研究所的人到最后她自己也是？


    白羊光顾着震惊，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尤里和塞安莉丝。


    尤里的表情复杂。


    “这就是你找不全研究所成员的原因？”


    “那么多年前的人让我找，你可真是小心眼。”


    塞安莉丝的语气轻飘飘的。


    “姐姐的师兄呢？如果没猜错这些事跟你脱不了关系吧？”


    “我在另一边看不见这个世界的情况，这次还真不是我。”


    尤里听不懂塞安莉丝为什么说这种话，就像他不能理解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喜欢上带着目的来的父亲。


    塞安莉丝拿了颗糖果，糯米纸包裹的糖。


    “我整理了你这段时间的记忆，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


    白羊看着这个小萝莉，冷脸萌，仰头递糖的样子让人想rua。


    她毫不怀疑地拿过她手中的糖放进口中。


    一瞬间，记忆上涌，多了很多没出现过的场面。


    “你想你师兄回来吗？我有个两全其美的方法。”


    塞安莉丝有个好想法。


    白羊跟这个小萝莉大眼瞪小眼。


    “两全其美的方法？”


    两天后，塞安莉丝离开了，留下了沉着脸的小萝莉。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塞安莉丝给吃子弹自尽的师兄找了个好归处。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一点也不觉得累的，至于是把死去的人叫回来挨训，还是给某个装嫩的女巫之子找不痛快。


    这难道不算是两全其美吗？


    某天——


    “师兄，女孩是蹲着上厕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