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第一次名正言顺地被姐姐邀请上床，他竟然有些紧张。


    幸福来得太突然，突然过头了，后半夜才睡着，梦到被姐姐训竟然还觉得兴奋。


    第二天起来，意外发生了。


    尤里看着床上那一片湿痕，以及自己裤子上的……


    “对不起姐姐，我尿床了。”


    白羊心想，又来了，这孩子又开始说奇怪的话了。


    她扶额：“这不是尿床。”


    尤里知道，但他只想看姐姐的反应。


    “那万一以后我会尿床呢？姐姐会嫌弃我吗？”


    白羊想了很多，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成年人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我说了，这不是尿床，还是……你不想去厕所解决？”


    猜到最后，白羊看尤里的眼神变得不可思议。


    尤里想，被姐姐玩到深处怎么可能忍到厕所？都下不来床吧？


    “姐姐，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正戏啊？”


    白羊：“？”


    大早上的说这些好吗？而且这里是房东太太家吧？


    白羊不想跟尤里继续扯这些，再扯下去，她怕这小子缠着她玩一些大人之间的游戏。


    “好了你把床单收拾一下，我去跟房东太太谈谈，我们还是回去吧。”别再折腾人家的床单了。


    听到“回家”两个字，尤里眼睛亮了一下。


    “好，我这就去收拾。”


    白羊心情复杂。


    刚到楼下，房东太太靠在墙上抽烟，一脸苦大仇深：“你们昨晚上玩什么了动静那么大？”


    白羊摇头否认。


    “没有。”


    “虽然说人不在跟前我听不见心声，但是，我能感觉到情绪波动。”


    白羊沉默，算了，认就认了。


    迟早的事。


    “嗯，抱歉，弄脏你的床单了。”


    房东太太通情达理道：“没事，带回去当个纪念。”


    白羊：“？”


    房东太太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她满不在意地看着烟圈消散。


    “女巫很少有固定伴侣。”


    白羊：“……”


    有时候，她真的很想好好了解一下女巫这个种族，为什么这个种族会有这么多卧龙凤雏。


    没有所谓的从租客做起了解房东，再慢慢从房东口中了解师兄的往事。


    也没有什么牵扯了一桩又一桩的离奇死人事件。


    有的只是一个女巫用催眠术催眠了一批又一批来探查的客人，偶尔遇到难缠的也会换种方式清理掉。


    退了房之后，白羊又回到了修斯家的别墅。


    布莱恩看到她，惊奇地问：“哦，你去哪儿了，我亲爱的女士？”


    白羊看着布莱恩，他那样子似乎是早就知道了一切，她没有隐瞒。


    “我去查师兄的事了。”


    布莱恩沉默，这次他没有表现出对师兄愤恨。


    “他就是个疯子！你想知道可以问我，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


    白羊觉得这俩人能成为好有，应该是半斤八两的程度。


    她听说在她被“调去”华国后，布莱恩将修斯家族清洗了一番，他接手了他父亲的产业，然后软禁了他父亲，之后又以雷霆手段整治人心。


    布莱恩看白羊的眼神，他无奈地笑了笑。


    “是啊，我也是个疯子。”


    “你敢相信吗？一个医学界的天才，研究到最后开始相信神了。”


    布莱恩那双蓝眼睛中满是讥讽，好友那个人是不信神明的，但他竟然提到了神。


    白羊问他：“什么神？”


    布莱恩皱眉。


    “是一个神的预言，说是分食已逝未逝之人的身体会迎来清剿。”


    白羊沉思。


    “还有别的吗？”


    布莱恩的蓝眼睛中充满了复杂，皱起的眉头将他的纠结表现得淋漓尽致。


    “亲爱的艾瑞丝女士，你为什么总要了解一些危险的东西呢？知道这些对你来说没有好处。”


    “布莱恩，是我不该有知道的权利吗？”


    对上白羊那双坚毅的眼睛，布莱恩恍神了。


    “神说，这是一场考验，已逝未逝之人会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因素。”


    白羊静静听着，脸上没有太过惊讶的表情。


    “说真的，布莱恩，我第一次知道女巫的存在时，我是觉得惊奇的，这与我从小到大受过的教育完全不同。”


    布莱恩轻笑。


    “这些物种一直存在，只是数量减少了，人们就忘了他们的存在，这三十年来，很多物种都灭绝了，濒危物种名单也越来越长。”


    白羊知道布莱恩是中立派，不是一味地相信科学和上帝，在他的观念中，能解释得清的归为科学那类，解释不清的推到神身上。


    布莱恩看着鲜活的女人。


    “您回来了？是吗？”


    白羊疑惑：“为什么这么说？”


    布莱恩交叉的双手摊开。


    “或许，您不知道，永生研究所中也有很多流派，好友所在的基因学流派，以及神学流派。我的哥哥安是神学流派的，他坚信长生可以通过女巫的力量实现。”


    白羊觉得能够研究永生的这些的人多少脑子有点不正常。


    “好了，说重点。”


    卖关子的布莱恩也没继续去说哥哥的研究，因为迄今为止，他没见过神，只见过神经病。


    “神学那边在安之后就没落了，剩下的基因流派各有各的理论和研究，最出名的事克隆流派，这个归你师兄研究，你师兄死后交到了他的学生手里。”


    白羊盯着爱说废话的布莱恩，吊人胃口这块他一直很在行。


    布莱恩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好吧，那个学生带着你师兄的所有研究成果失踪了，尤里到现在还没找到她人。”


    听到后半段，白羊愣了一下。


    “尤里找师兄的学生做什么？他对研究永生不感兴趣，应该不是为了找师兄的研究成果吧？”


    布莱恩一副“一不小心说漏嘴”的表情，他“懊恼”。


    “抱歉，艾瑞丝女士，这个你还是去问尤里吧，我这样在他背后说坏话是不道德的。”


    “缺心眼的资本家，你还好意思说不道德？”


    白羊毫不犹豫拆穿他。


    布莱恩翻了个白眼。


    “好吧，你家小朋友这些年杀了很多永生研究所的人，他当初也被抓去了研究所。”


    白羊想到了这点，但她觉得，以尤里的能力，应该不用担心他。


    而且女巫实验是曾经的实验废案，只要她那边吸引了注意力，尤里那边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看来，修斯家主还是没有保住他。


    布莱恩抬手晃了一下。


    “你先别担心尤里，比起他，其他人可算是真遭殃了。”


    话题到这里被迫结束了，因为尤里过来了。


    “姐姐，那个研究所也没什么好人，都是做人体实验的，我只是想销毁那些害人的研究。”连人带研究成果一起。


    白羊沉默，显然她并不全相信尤里的话，尤其是在见识到他控制人的手段后。


    这些年永生研究所的核心成员几乎都死完了，剩下的小鱼小虾一哄而散，他们也没掌握什么核心技术，就没人再理会了。


    至于师兄的学生，很少有关于那个天才少女的消息。


    或许已经死了，又或许还在某个地方躲藏着。


    关于永生研究所的闹剧早早落幕了，剩下的烂摊子却远不止表面的这些。


    世界上出现了一类可以不依靠食物长时间存活的人，也出现了一批基因损伤的的病人。


    人口的锐减不仅对商业制造业产生了冲击还带来了一些其他麻烦。


    海洋另一边的华国受到的冲击很小，国外这边简直乱了套。


    白羊看到了资本的不作为以及国外社会瘫痪。


    人在阳光下会变成灰烬，这像是上天降下来的惩罚。


    布莱恩也感慨地看着这一切。


    “我以为你会劝说我组织人员去救助那些人呢，艾瑞丝女士。”


    白羊摇了摇头。


    这不是人力可以救助的，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社会秩序在崩塌，不是在自救就是在自毁，还有的人会迫害他人。


    修斯家的别墅就被盯上了。


    闯入者持刀威胁布莱恩。


    布莱恩看着他，问他：“要什么？谋财？还是食物？如果要害命的话，我也只能说声抱歉了。”


    很显然，这个人不要吃的，也不谋财，就是无差别杀人，临死前想拉人垫背。


    “都怪你们这些黑心资本家，我们成了现在这样都是你们的错！”


    看刀挥到布莱恩脸上，白羊抓住持刀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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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膝盖顶在他肚子上，让人一阵胃痉挛。


    布莱恩看着白羊愣了一下。


    “艾瑞丝女士这么关心我？”


    白羊刚想搜身，西莉亚直接给了地上的人一枪。


    血流出来，浸湿了白羊的鞋底。


    “亲爱的，不用那么麻烦，我们以前也是这样处理的，政府不会管的。”


    西莉亚的态度很冷漠。


    “这个世界没有希望了，谁也不知道下一个死的是谁，当初消息刚泄露的时候，这批人也在街上开枪。”


    西莉亚踢了一脚男人的手臂。


    “现在钱不重要了，食物也不重要，人心中的恶全跑出来了，他们不想活，多的是人想活命。”


    布莱恩也叹气。


    “国际救援队来过，有些人也是这样的，不分是非黑白乱拉人垫背。”


    白羊有些看不懂这个世界了，就好像她睡了一觉，一觉醒来，世界已经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模样。


    一些人突然变成了灰，这些人有的是公职人员，有的是核心技术人员，还有的是普通上班族……


    有些人面对身边人的死亡变得惶恐，而有些人则像被激发了心中的恶一样，将刀对向了自己的同类。


    “……”


    -


    国外现况让人束手无策。


    白羊也觉得压抑，秩序崩坏时或许会觉得压在身上的枷锁都卸了下来，可回望身后，家园已经成为废墟。


    2030年，飞机撞毁大楼，恐怖分子袭击民众，饮用水中检测到不明物质……所有的恶意都明目张胆。


    偶然一次，白羊来到别墅小阁楼，那个整面墙都是阳台的小房间。


    人偶像是玻璃橱窗的展品，她静静看着远处。


    见到塞安莉丝，白羊不觉得惊奇，这个人偶总是很神秘。


    她顺着人偶的目光看去，看着远处的地平线。


    那边本不是那么平的，但出了些不好的事1，高楼被炸成了废墟，从这里就能看到地平线。


    “远方有什么？”


    白羊问。


    塞安莉丝依旧盯着那处，她的声音很轻。


    “新生。”


    塞安莉丝只能来到世界秩序崩坏或者正在崩坏的世界。


    在世界规则完好的情况下，她会被当成外来者排斥甚至被制裁。


    白羊看着这个精致的人偶，金发碧眼，仔细看有种雌雄莫辨的美。


    回过神来她才意识到，人偶其实没有性别，只是人类主观上赋予了他们性别。


    “如果人到最后都会死亡，那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死后人们又会到哪里呢？”


    在见识到社会的变化后，白羊有些迷茫。


    塞安莉丝没有说话，她将阳台的门打开，指着栏杆的缝隙说：“看那里。”


    幼嫩的芽在缝隙中摇曳，不远处，废墟之上，无数新绿破土而出，反射细碎的阳光。


    塞安莉丝抬手，阳光穿过她的指尖，落在她脸庞。


    “生命是流动的，你不觉得这些年畜生率越来越高了吗？”


    这娃娃的嘴好毒，白羊瞳孔震颤。


    塞安莉丝似乎没有察觉般，她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绿眸如湖波，抬眸粼粼，垂眸黯黯。


    “人类不是有个‘入侵物种’的概念吗？对照概念看看，人类占几条？”


    白羊笑得干巴。


    那还真是全占了。


    塞安莉丝嗓音甜美。


    “你猜猜，植物不长了，动物不生了，人类在壮大，那生命会流动到哪里去？也难怪种族里畜生率高。”


    白羊不敢吱声，她自己也是人类，她也怕被骂。


    这下，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尤里会说塞安莉丝毒舌了。


    塞安莉丝还是收敛了很多。


    她只是在阐述事实。


    她可以很确定地告诉白羊。


    “不用担心，世界也会自救，种族数量太过庞大，压力可想而知，现在人少了，对这个世界所有生命都好。”


    清晨的阳光依旧美好，在呼吸到窗外的冷空气时，白羊清醒了不少。


    她深呼一口气，凉入肺腑，泥土的湿润和春天的生机让她释然，一切都恍若云开雾散般。


    人偶还在外边发呆，一没注意就被白羊抱住举高高。


    “塞安莉丝你说得太对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塞安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