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chapter 35

作品:《病态相依GB

    这是一个封闭的空间,窗外不见阳光,完全陷入黑暗。


    屋内是昏暗的,天花板上挂着一串串散发着淡蓝光晕的星星,堆在一起,看起来很童真。


    这样的光不会太亮眼,但会让人看清路。


    白羊静静地躺在床上,或许是久违地吃饱了,竟然有些困倦。


    可一想到自己竟然咬了人,心里又很憋闷。


    她知道做一个对别人有用的人很难,可她不想伤害任何人。


    这次是喝血,那之后呢?会不会吃人?


    白羊蜷着,困意涌来,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忽然起身,想着看些书。


    尤里的书桌干净整洁,桌面上有个台灯。


    打开台灯,白羊从上方架子拿了一本书。


    一封信掉了下来。


    “给奥伦菲尔。”


    熟悉的字迹,是师兄写的。


    信封陈旧泛黄,白羊知道自己不该看别人的信件,可又奇怪为什么师兄会给女巫……哦不,尤里冠母姓,这个奥伦菲尔应该是说他。


    疑惑和气愤促使她打开这封信。


    白羊也确实这样做了。


    信件的第一行字仿佛预判了打开这封信的人。


    信封是英文写的,正文却是中文写的。


    “致师妹:


    不要怀疑,这就是给你的信,如果有一天你打开这封信。


    叙旧的话不必再说,我想,你一定有很多疑惑。


    这封信你是第一个打开的人,我坚信尤里不会打开,因为他恨奥伦菲尔,奥伦菲尔留他一个人在世上。


    尤里·安是奥伦菲尔培养的工具兼餐具,他的主要作用是处理庄园的外来者以及给他的亲生父亲提供血包。


    不要怀疑,他并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弱小,如果你认为这样弱小无助的他能在女巫死后独自撑过半个月的话。


    奥伦菲尔是在我去到过她的庄园后死亡的,而死亡原因或许令你我难以想象,她亲爱的孩子放任她被外来者玷污,并在庄园里开启了一轮又一轮地角逐。


    他利用规则,让进来的人落入怀疑的网中,他在幻想奥伦菲尔爱他,他连他自己都骗过了。


    奥伦菲尔曾让我销毁这个男孩,在安死后。


    当然,我也不是什么好人,看到你有了喜欢的人,我会觉得你背叛了我,于是产生了杀死你的想法,但我又舍不得下手,看到傅京龙买凶时我还提供了麻醉药,可是真的看你死亡后我又慌了,于是找了奥伦菲尔,我没想到奥伦菲尔的孩子会打乱一切,想着这次就放过你吧,可是你又回来了,你回来见我了,复活的代价很痛苦,我想不到怎么去拯救你,只能将你做成我的实验标本。


    不要担心,我会去陪你,以及这个不完美的世界。


    2021年6月”


    看完这封信,白羊脊背发凉。


    她以为师兄和自己是同类,因为他们在感情上都是一窍不通的那种。


    可是喜欢一个人会想把人杀死吗?


    白羊一直知道,师兄的洁癖和强迫症很严重,甚至还有些完美主义,但她没想到,师兄的完美主义会这样严重。


    在白羊的记忆中,师兄一直是完美的人,他有一对完美的父母,优越的家境,极高的记忆力和学历,智商卓群。


    虽然说情商欠缺,但这个人身上似乎没有缺点。


    爱而不得,得不到就毁掉,然后自毁。


    这真的对吗?


    记得房东太太说过,师兄也是她见过的不受催眠术影响的人。


    是靠极端的意志力和情感障碍吗?


    “姐姐在看什么呢?”


    少年突然从白羊肩膀处探出头来,三两眼瞥下来,他眼中的温度冷了下来。


    “姐姐,你相信这信上说的吗?”


    信被尤里抢过撕成碎片落在地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别问我!!!”


    这封信的冲击不亚于告诉她,这个世界上对她好的人都是带着目的的,傅之行接近她是因为师兄,师兄接纳她是因为他的完美主义,因为她偏离了他的预想,就要杀掉她吗?


    为什么啊?!!!


    很痛。


    真的,很痛。


    心里好难受……


    她捂着脑袋,几乎不敢去想回忆中的细节,这个世界真的不值得留恋吗?


    “……把下巴从我肩膀上拿走。”


    心脏共感让尤里瞳孔微缩,他突然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姐姐,你为什么要去在意伤害你的人的看法?难道你还觉得自己能拯救他们吗?”


    “醒醒吧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傻?难道……是因为所谓的白骑士综合征吗?”


    “白骑士综合征”六个字仿佛刺痛了白羊。


    她看过一点与心理学相关的书籍,她像是按照教科书生病一般,将所有症状表现得淋漓尽致。


    是她喜欢无私奉献吗?


    不,不是的,她只是找不到自己活下去的价值。


    只有被认可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是有用的,是有资格活下去的!


    “哈,是吗?”


    女人说话的声音颤抖着,她的身体也在颤抖着。


    尤里的话像是潘多拉魔盒般,打开了她所有的恐惧与不安。


    “不是的,不是的……”


    她小声嘟囔着,眼眶中的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


    自身的要强让她否认这点,可惶恐与不安又让她不停地寻找可以安心的理由。


    她像是被这一精神困住,气愤到极点也做不到再次动手打人,因为这不对,因为她打了人,她就不是尤里心里可以……可以救赎他的那个大姐姐。


    意识到这一点,白羊闷闷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她一直这样想啊……


    心理防线被击破,女人破罐子破摔般尖声吼着,不是对别人,而是对自己的。


    “是啊!我就是个没用的废物!明明一无所有,还想着做拯救别人的白骑士!哈哈哈……可笑吧?”


    女人笑得悲戚,尤里只看到她摇曳的裙摆,破碎的神情。


    戳破一个伪装成正常人的精神病是一件卑劣的事,无异于把一面拼好的镜子再次打碎。


    他们的痛苦被牢牢拴在一起尤里看着处于自毁边缘的女人,他猛地扑过去抱住她。


    “没有的事,姐姐真的救了我,要不是姐姐,我早就没命了。”


    “姐姐你看看我,如果不是你,那个坏人会把我的另一只眼睛也扣下来……”


    论迹不论心,又或者只论结果,白羊都是尤里的救赎,她明明可以逃跑,却义无反顾地站出来帮他。


    “姐姐一直是我的白骑士,这一点从来就没有变过。”


    “如果有谁说你是神经病,那我也是,偏执型人格也好,边缘型人格也罢,我和姐姐天生一对。”


    得到认可的那一刻,白羊鼻子一酸,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你这么认可我,会让我觉得我真的被爱着。”


    尤里将女人打横抱起,很不客气地承认了这点。


    “我就是爱姐姐,不是觉得,是事实。”


    白羊有些无措,爱也好,偏执也罢,她都不敢去想象,她怕拥有了又失去,就像傅之行,就像师兄。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只好说别的来转移话题。


    “那要是我突然死了怎么办?”


    尤里脚步一顿,又将人抱得更紧了。


    “那我还活着干嘛?我给你陪葬。”


    白羊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从他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一丝疯狂。


    尤里看得见的眼睛中透出偏执,垂眸时透蓝化作暗芒沉入眼底,而另一只深蓝的眼睛无焦距无变化,像是一抹深渊。


    “我们睡觉好不好,姐姐不难过,他们不喜欢你我喜欢你。”


    “好……睡觉。”


    强烈的困意席卷来,白羊抱着尤里的腰,她的耳朵贴在少年胸膛上,每一次怦然都想是为她而来。


    被褥上带着的阳光气息涌进梦境,为心情大起大落的人带来一丝慰藉。


    “……”


    现实世界的春雨落下,给满目疮痍的世界带来一丝希望。


    次日白羊醒来是在租来的房子中,房东太太坐在床边,这次她没有抽烟。


    “艾瑞丝·怀特。”


    房东太太突然喊白羊的全名,白羊的目光掠过满屋,屋里没有尤里的身影。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白羊的心情已经平复,她又回到最开始的状态。


    “怎么了?太太?”


    房东太太沉吟,忽然道:“我似乎做错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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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羊往下拉了一下被褥,她还穿着睡衣,这是昨晚尤里帮她换上的。


    看房东太太没有离开的意思,白羊披着被子里坐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这一切都失控了,那些被感染的人在阳光下变成了灰烬。”


    房东太太变得沉默,这和她想的不一样。


    “你的师兄虽然不想研究永生,他想的一直是推行让人保持年轻的药物,这样可以让女巫不用再躲躲藏藏,因为女巫的寿命很长,可以活到两百多岁。”


    “你师兄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他也是一个强迫型人格缺陷的患者,即使他并不这样认为。”


    “研究过程中,他的同事打破了他的完美,所有事情都脱离了轨迹,先生的母亲提出要离婚,不想让先生继续参与研究,可先生的父亲不同意,于是杀害了先生的母亲,一切都在往崩坏的方向进行。”


    白羊像个局外人一样听着这一切。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房东太太知道师兄对白羊做的一切,她知道这一切无法挽回,于是她摇了摇头。


    “没什么关系,我只是将一个真相告诉你,比较客观的。”


    白羊窝在被子里继续听。


    房东太太见她没什么反应,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的师兄是我们所有女巫的客人,他与女巫走得很近,所以他的同事很忌惮他,我第一次遇到你师兄时,他才十岁,现在想想,快有四十年了吧。”


    白羊注意到房东太太语气中的轻松,这很不对。


    “你并不是被抓?”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能抵挡女巫的催眠和读心,他们想抓我还太嫩了,我今年已经七十五岁了,只是跟小孩子们玩玩而已。”


    那还真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白羊在心底唏嘘。


    “奥伦菲尔是个例外,她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竟然将女巫之心交了出去。”


    “那群人什么都没研究出来,还害死了奥伦菲尔的丈夫修斯。”


    “复活是个幌子,作为奥伦菲尔的长辈,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那不是女巫的能力。”


    事情忽然变得扑朔迷离。


    房东太太却摇了摇头。


    “并不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而是奥伦菲尔与另一个世界的魔鬼做了交易。”


    “奥伦菲尔成为了魔鬼的【门】,拥有了可以复活死者的能力,但复活本身就是诅咒,这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能力。”


    “你知道吗?奥伦菲尔拥有一个小空间,那就是【门】的作用。规则崩塌,【门】就会被打开。”


    白羊有些搞不懂房东太太要说什么。


    这像是在听神话故事。


    房东太太叹了口气。


    “没什么,只是感叹一下被耍了,你被复活也是魔鬼的能力,但后来你被做成了切片,研究所的人那这些切片研究永生,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吗?”


    白羊摇了摇头。


    房东太太想去摸打火机,然而却摸了个空,因为某个毛头小子说他姐姐不喜欢烟味。


    “听说你被烧成了灰,那你的身体就是恶魔的种子,那些贪婪的人类那你的碎片当永生秘诀,最后适得其反,感染的人越多,这个世界离崩塌就更近一步,所有人都会成为傀儡。”


    这么一想,好像确实,白羊都被烧成灰了,那复活了也不是她的身体。


    但这么想想,怎么有些耳熟这种操作。


    “等等,那我这次的复活?”


    “也是魔鬼的杰作呢。”


    房东太太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白羊:“……”


    这并不好笑。


    -


    另一边,尤里的心情复杂。


    他看着面前的人偶,人偶微微皱起眉头。


    “这是什么表情?按照我和你母亲的关系,我算是你的小娘?算了,这不重要。”


    白羊不是第一个领养尤里的,在此之前,奥伦菲尔将尤里托付给了塞安莉丝,塞安莉丝这个甩手掌柜以奥伦菲尔的口吻写了封信,并将信给到了每一个来到庄园的人。


    当然,庄园的规则也是她定的。


    尤里那只深蓝色的眸中倒映着一个符号。


    这个符号代表着“门”,也是庄园的控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