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雨歇天初晴

作品:《全球诡异,我的客人全是大佬

    随着那队诡异的抬棺人彻底消失。


    巷子里的气场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那种像被封住的窒息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笼罩在顾记上空那层厚重的阴霾,也终于在这一刻化作虚无。


    “呼——”


    一阵风吹过,卷起了地上的几片落叶。


    那风是活的,带着流动的气息,不再是之前那种死寂的阴风。


    “亮了!”


    坐在角落里的李半仙,突然指着窗外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惊喜。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只见原本漆黑如墨,连路灯光晕都被压缩到极致的窗外,此刻竟然透进了一丝光亮。


    不是清冷的月光。


    而是耀眼的午后烈阳。


    金色的光束穿透了原本昏暗的店堂,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照得纤毫毕现。


    “这…天还是亮的?”


    李半仙抬手挡了挡刺眼的阳光,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众人这才恍然惊觉。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喜宴,在他们的感官里仿佛度过了漫长的一整夜。


    可现在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针才堪堪指向下午两点。


    从泥菩萨进门到现在,哪怕算上那一连串的变故。


    其实也不过才过去了一个午饭的时间。


    “总算是过去了…”


    王老板坐在椅子上,一边擦汗一边感慨道。


    而坐在另一侧的陆玄,此时缓缓站了起来。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苍白的脸依旧紧绷。


    只是眼中那抹时刻警惕的厉色,稍稍敛去了几分。


    陆玄走到柜台前,目光扫过那张空荡荡的八仙桌,最后定格在顾渊身上。


    “S级的‘葬’之规则,加上一个濒临神化的泥胎。”


    陆玄的声音沙哑,没有过多的感叹,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评估。


    “就算是总部的收容所,也不敢保证能同时关押这两个东西。”


    他看着顾渊,眼神里带着一丝极深的忌惮与认可。


    “顾渊,你的规矩,比我想象的还要硬。”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顾渊把抹布扔进水池,转过身,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规矩是给人守的,鬼若是不听话,那就把它做成菜。”


    陆玄闻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并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


    “受教了。”


    “顾小子!”


    这时候,缓过劲来的王老板大嗓门又恢复了活力。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想要点上,看了看周围又塞了回去,只是干嘬着烟嘴过瘾。


    “今儿这事儿,我老王服气!”


    “以后谁要是敢说你家饭菜贵,我第一个拿锤子敲他!”


    “就冲这顿能把鬼神送走的手艺,收多少钱都不亏!”


    周围的其他人虽然不像王老板这么咋呼,但也纷纷点头,看向顾渊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他们都是江城里世界的圈内人,自然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能在这种级别的对抗中全身而退,还能把热闹看完。


    这本身就是一种值得吹嘘的资本。


    “行了,一场席而已。”


    顾渊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甚至还顺手给最近的张景春倒了杯热茶。


    “饭吃完了,戏也看完了。”


    “该结账的结账,该回家的回家。”


    “下午我还要早点去买菜,不留客了。”


    这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但却没人觉得冒犯。


    反倒觉得这才是顾老板该有的范儿。


    但就在众人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


    “汪!”


    一直趴在柜台后面的煤球突然窜了出来。


    它并没有叫得凶狠,反而摇着尾巴,对着门口的方向发出了一声欢快的叫声。


    顾渊眉梢微挑。


    这傻狗平时除了对自己和小玖,对谁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能让它这么摇尾巴的,除了熟人,就只有一种可能。


    “看来,还有个收尾的。”


    顾渊轻声说了一句,目光投向门外。


    此时,巷子口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了一个人。


    他身上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风衣,戴着墨镜,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


    袋子里装着几个自热火锅的盒子,好像是刚买的。


    是巡夜人。


    而在他身后,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西装男阿武,也如同影子般跟随,脚步落地无声。


    随着他的出现,店里原本刚刚放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又紧绷了起来。


    李半仙手里的罗盘指针疯狂乱颤,最后直接不动了。


    其他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低着头,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那是一种来自生命层次的压迫感。


    陆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背后的布包猛地收紧,体内的枭发出一声尖锐的警告,那是遇到同类顶级掠食者的本能反应。


    他眯起眼睛,盯着那个走进来的男人,身体微微前倾,处于一种随时可以暴起的状态。


    “他来了…”


    陆玄低声自语,手已经按在了一旁的桌角上。


    巡夜人走到店门口,停下脚步。


    他并没有直接进来,而是站在台阶下,抬头看了一眼那盏长明灯,又看了看已经空荡荡的街道。


    “散场了?”


    他笑着问了一句,语气轻松得就像是刚遛弯回来的邻居。


    “散了。”


    顾渊打开门,“进来坐?”


    “不了。”


    巡夜人却摇了摇头,举起手里的塑料袋晃了晃。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顾渊,落在了店内的陆玄身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没有火花,却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陆队长也在啊。”


    巡夜人似笑非笑,摘下墨镜,露出一双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黑眸。


    “第九局的实力,似乎比我想象的要弱了点。”


    “要是等你们来处理,那口棺材怕是已经抬到市中心了。”


    这话很难听,甚至带着几分刻薄。


    陆玄的脸色瞬间阴沉,但他没有发作,只是冷冷地回视着对方。


    因为对方说的是事实。


    “我们的职责是守护,不是冒险。”


    陆玄的声音冷硬如铁,那是身为总局队长的坚持。


    “呵,守护?”


    巡夜人轻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傲慢。


    “没有实力的守护,叫送死。”


    “你们第九局那套缩手缩脚的打法,也就是运气好,碰上了这儿有个能平事的老板。”


    他没有再理会陆玄,仿佛对方并不值得他多费口舌。


    而是转而看向顾渊,指了指西边的方向。


    “第九局的那些小朋友还在封锁线那边等着,我得过去给那口棺材加把锁。”


    “不然它这一路晃荡回城西,还得吓坏不少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出了这话里的分量。


    给抬棺匠的棺材加锁。


    这事儿除了他,整个江城恐怕没人敢干,也没人干得了。


    陆玄握紧的拳头慢慢松开,眼神晦暗不明。


    虽然看不惯这个人的行事作风,但他不得不承认。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第一局确实有傲慢的资本。


    “不过…”


    巡夜人话锋一转,目光越过顾渊,落在了店内那张还未收拾干净的八仙桌上。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去的香气。


    “我好像闻到了…金身的味道?”


    他吸了吸鼻子,眼神里露出一丝遗憾。


    “看来…我错过了好东西。”


    “没错过。”


    顾渊转身,从后厨里拿出了一个小坛子。


    那是他之前做菜时,特意留下来的一点汤底。


    虽然没有金身那么完整,但那融合了五味人生的精华都在里面。


    “这是人间五味的汤底,我给卤了。”


    顾渊走出来,把坛子递给巡夜人。


    “上次的饭钱给多了,这个算是找零,咱们两清。”


    巡夜人眼睛一亮,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坛子。


    “谢了。”


    他掂了掂坛子的分量,笑了。


    “这东西,比自热火锅强。”


    他说着,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屈指一弹。


    硬币划过一道银线,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稳稳地落在顾渊的手心里。


    那不是普通的硬币。


    而是一枚正面刻着“夜”,背面刻着“昼”的特制银币。


    上面没有规则波动,却带着一种极其特殊的金属质感,边缘甚至有着细密的防伪铭文。


    “这是我的信物。”


    巡夜人解释道,“以后要是遇到不懂规矩的,亮这个,能省不少口水。”


    “当然,在你这儿,可能用不上。”


    他笑了笑,转身欲走。


    但走了两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顾渊,也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陆玄。


    “那口棺材,我会压在山下。”


    他对顾渊说,也是对陆玄说。


    “至于那个泥像…”


    “它活了。”


    顾渊接口道,“但也死了。”


    “作为鬼的它死了,作为…某种新的东西,它活了。”


    “有意思。”


    巡夜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看来,这世道虽然乱,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路可走。”


    “顾渊,下次有新菜,记得给我留个座。”


    说完,他的身影逐渐模糊。


    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走路离开,而是像墨水渗入纸张一样,直接融入了巷子角落的阴影之中。


    连同那个西装男,一起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话语在巷子里回荡:


    “城西的路,我会扫干净的。”


    直到巡夜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店里的众人才感觉那种压在心头的巨石被搬开了。


    “这人…好强的气场。”


    王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比那泥菩萨还吓人。”


    陆玄看着空荡荡的巷口,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走到顾渊面前。


    目光落在那枚银币上,眼神微动。


    “第一局的昼夜令。”


    陆玄声音低沉,“他把这个给了你。”


    顾渊摊开手,看着那枚银币:“很值钱?”


    “不是钱的问题。”


    陆玄摇了摇头,神色复杂,“那是第一局最高级别的通行证,见令如见人。”


    “这意味着…他把你当成了同类。”


    顾渊笑了笑,随手将银币收进口袋。


    “是吗?”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张已经空了的桌子,又看了一眼正在忙碌收拾的苏文。


    “我只知道,这次的宴席结束了。”


    陆玄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也该走了,局里还有很多烂摊子要收拾。”


    他对着顾渊点了点头。


    “这次,算我个人欠你的。”


    顾渊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客气。


    陆玄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背影依旧孤冷,但脚步却比来时要坚定得多。


    顾渊握着口袋里的那枚银币,感受着上面冰凉的触感。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这对他来说,或许只是多了一张在这个混乱世界里,可以用来讲道理的底牌而已。


    “小苏,把地拖干净。”


    顾渊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淡,仿佛刚才的一切交锋都不曾发生过。


    “晚上,还得做生意呢。”


    .......


    【小剧场:硬币】


    那是一个蝉鸣聒噪的午后,八岁的顾渊正趴在柜台上写作业,


    门口来了一个乞丐,衣衫褴褛,却没伸手要钱,只是盯着邻桌客人剩下的半碗面吞口水。


    小顾渊看不过去,趁父亲去后厨,偷偷拿了个刚出锅的大肉包子,想递给那乞丐。


    “啪。”


    一只大收按住了他的手。


    是顾天。


    “爸,他饿了。”


    小顾渊有些不解,“咱家又不缺这就一个包子。”


    “饿了是该吃,但咱们这儿是饭馆,不是善堂。”


    顾父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吃了饭,就得付钱,这是规矩。”


    “你给了他,是在施舍;他买了吃,那叫体面。”


    乞丐愣了一下,摸遍全身,最后颤巍巍地掏出一枚早已不流通的硬币,放在了柜台上。


    “这…够吗?”


    顾父收起那枚并不值钱的硬币,郑重地点了点头。


    “够了,稍等。”


    然后,他转身进厨房,端出了一碗加了肉臊的面。


    那天晚上,小顾渊看见父亲把那枚硬币擦得锃亮,放进了那个只有他能打开的铁盒子里。


    父亲摸着他的头说:“儿子,记住了,哪怕是一块石头,只要它是客人身上最珍贵的东西,那它就值这一顿饭钱。”


    “这叫...因果两清。”